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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5、番外10凤凰寻觅梧桐 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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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昕珞伸手摸了摸脑后的金麦穗头饰，它在微微发烫。
现在已经是夜晚，站在空无一人的分教会广场上，他的指尖一直停留在那金麦穗上，那金麦穗也在越来越烫，越来越烫。
“……”他轻轻闭上眼，神识往头顶的金麦穗一扫而过，头饰上面是几近于沸腾的信仰之力，仿若波涛汪洋，又好似天上深邃的星子。
这个头饰是他一直都有的，从前代圣子那里继承而来，据前代圣子所言，这东西平时用来存蓄多余的信仰之力，是炽天使羽之下第一神器。
自最后一战后，杨昕珞的伤势也才刚好了大半，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没法吸收信仰之力，索性全部存入金麦穗里。
“为什么会发烫？”他轻轻皱起眉头，这种现象往常从未有过，大部分时候它都是如同死物一般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头饰。
杨昕珞把头饰取了下来，几缕侧边的金发垂落，白皙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细微晦涩的精神力一闪而没，精准地被他捕捉到。
“出来。”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眼睛微微眯起。
没有任何动静。
他挑了挑眉，神识快准狠，直接探入了金麦穗内部。
“圣子大人来了！他怎么发现得那么快！”杨昕珞的神识还没有把金麦穗内部扫描完，兵荒马乱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他半透明的精神体浮在灰白色汪洋的上方，脚下是一个又一个也许纯粹，也许肮脏的信仰之力，有的是红色，有的是灰色，有的是白色……
那些信仰之力的球体挤在一起，汇聚成了灰白色的汪洋大海，而浩如烟海的精神力则凝聚成一种情绪。
愧疚。
看着这大海，杨昕珞的眉头拧了起来，脸色极其不好：“敢动用精神力链接，不敢现身？”
这金麦穗除了存储信仰之力外还有一个能力，可以将大量的人类意志临时凝聚成形。
只是消耗太大了，基本上百年或者几百年才动用一次，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居然再次选择了意志成形。
首先从大海里走出来的是一个花白胡子的老爷子，他有点尴尬地支着拐杖，接着是一些青壮年，还有妇女，女孩儿们，他们都默不作声地现身。
“抱歉……抱歉……圣子大人，我们不是有意浪费这次宝贵的机会，但是最后一战过后，教会对您的保护力度太大，您又一直在养伤没有出门。”
“迫不得已才会如此联系您。”老头子嗫嚅了一下，然后才道。
他年纪已经很大了，握着拐杖的手都有点颤抖，他的精神力如同夏日的萤火虫，微弱而将熄，但是他的意志传递来的情绪一直十分的稳定。
杨昕珞环视了四周，他的子民们脸上尽是愧疚和忧虑，心下一个猜测漫上来，但是他没法直接说。
“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他的语气一如他在九天之上聆听忏悔一般地温和。
“联系不上我，不必如此着急，忏悔室在两周后会向普通民众开放，只是还没有来得及通知大家。”想到就隔了两周，民众们就用了这次机会，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其实这次消息已经下达至主城大贵族处，但是很显然，偏远地区的群众一直没有接到消息。
随着杨昕珞的话音，许多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愧疚更重了。
“抱歉，我们实在找不到地方，也没有情报……只能打听到圣子大人肯定会再次来到海洋城。”
窸窸窣窣地，他们又道了一次欠，比起之前身为光界人的张扬和疏离，他们显得极其客气。
杨昕珞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
几人又偷偷小声商量了什么，然后一个妇女率先站了出来：“这次其实没有什么事，只是想向圣子大人正式道歉一次……”
她边说着边看了看杨昕珞的表情，发现没有什么不虞之色后，继续道：“我们后面反思了很久……您是『光』诞生的炽天使，成为圣子是上任圣子亲自询问过的。”
“我们很高兴你可以担任我们的圣子，然后……索求过多，理所应当的太多了，您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生命，不是无所不能的。”
圣子大人经天纬地，可上入外界，下入幽冥，身为高贵的炽天使，没有什么是祂做不到的，祂也不可能缺少什么，天生的财富线会伴随超凡生物的一生。
那么，一位炽天使凭什么被他们困在光界？祂本应该属于九重天之上。
一直都是他们祈求得太多了，而且还因为圣子不洁，谩骂过，这简直是大逆不道，简直是……太过分了。
几人越想越愧疚，沸腾的信仰之力海洋在低落的情绪下都安静了起来。
杨昕珞又等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人再说什么，他轻启唇温和问道：“还有什么事吗？比如其他的需要我帮忙的事情？”他的金眸看向光界子民们。
许多人碰上他的视线像被烫到一样，连忙躲开。
“没……没有。”
“唉，我还以为你们会抱怨忏悔室的通知没有及时下发，抱怨税收过重呢，原来是这种小事。”
“没关系的。”他温和的声音回荡在所有人耳边，一如他幼时在前任圣子的带领下，抓住一粒小小的信仰之力，安静地聆听里面的声音。
或抱怨，或感谢，或高兴。
“我虽为炽天使，可以如科极陆的熵增学会第二席那般上天入地，但是我愿意落在这里。”就像一只雏鸟从小生活在一棵大树上，化为凤凰时，那棵大树才是祂的梧桐。
“我失忆期间找不到身为圣子的使命，可是这几日我疗养伤势，梳理记忆的时候慢慢想回来了。”
不是高大上的登基誓言，是眼睛和笑容，是的，就是如此纯粹的东西。
“我时常翱翔在天际，从上往下看的时候，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尤其是天气不好的时候，大地就像蒙上了一层灰雾。”
“但是你们亮晶晶的眼睛，看到我时高兴的表情，就像天上的星子一般。”
“点缀在大地这片夜幕里。”
“正如查德拉默所言，或许在一些光找不到的地方，有血腥和肮脏，但是你们叫我‘圣子大人’的样子。”
“让我心甘情愿留下来。”
就像凤凰终于找到了祂想要栖息的梧桐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