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有鬼上身 就好似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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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面包车摇摇晃晃，楚非一言不发地坐车内，反倒是江晚绮叽叽喳喳，问着事主的情况。
楚非本以为她会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不想一说驱鬼，她忙不迭地跟了过来。
美名其曰，楚非体力不支，她还能帮助背一下。
楚非没有经过任何心理斗争，江晚绮说得很对。以现在体力值看，谁都能轻易打倒她。
且据事主钟芹的描述来看，倒不是什么很难处理的事。
据她所说，自己女儿跟丈夫出门回来后，突然就变得疯疯傻傻，总是想伤害自己。
经常跨过阳台，就要往下跳。又或者拿起菜刀，捅进自己肚子里，被她慌张地救下送医。自从儿子死了之后，女儿更加时不时就要了结自己。
好几次，她从死神手中救下自己的孩子。
“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就怕她出事。”钟芹捂住脸，双肩颤抖。
“行啦，阿姨，放心好了，我们楚道长出马，一个顶俩。”江晚绮自来熟地安抚钟芹。
她点点头，讪讪道，“那就麻烦楚道长了。”
“无碍。”
收了人四千块钱呢。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她有职业操守。
小面包车“吱呀”一声停下，钟芹住得不算远。
江晚绮跳下车，跟护佑大病初愈的患者一样伸出手扶她，“有点高，你小心摔。”
楚非半点不受挫，安安心心受了。
这房子看上去弥足老旧，是个三层的农村自建房，房间内的装潢却和它的外观不太搭。
洁白的羊毛地毯配上近乎全新的红木家具，100英寸的电视机上保护膜还没有撕掉。柜子里各色古董花瓶，齐齐整整。
拐角处供了个神坛，神坛之上细香鲜花，水果烛灯一应俱全，另外还有一对杯筊，平平整整地放在香案之上。楚非细看去，是一座观音。
“哎呀！婷婷——不是跟你说了，不要进厨房，不要拿刀吗？！”
钟芹大喝一声，楚非和江晚绮看过去，透明的玻璃窗内，身穿短袖连衣裙的小女孩双手握着一把尖刀刀柄，怔怔地举起。
看到钟芹的那一刻，小女孩吓得松手，刀子掉地上，发出“噔啷”一声。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多少遍了！不要进妈妈的厨房，不要碰刀，你看刚才危不危险！”钟芹气急败坏地打了她手两下。
小女孩一声不吭，呆呆望着那把刀子。
“怎么回事，是有鬼上身吗？”江晚绮贴她耳边耳语问道。
楚非点头，小孩就算再内向，疼了都会哭。这小女孩呆呆傻傻的，十足的“失魂落魄”。
她视线一转，那陶瓷花瓶上盖着一匹红布，对角线的桌子上，是一面竖起来的镜子。而窗台边倒立放了一块头重脚轻的木头。
“屋子里布了阵法啊。”楚非闲聊一般地说着，蹲那块木头前细看。
钟芹还在教训女儿，随口应和道，“对，是孩她爸去找的法师，找回来布了阵也没用，白费钱。”
江晚绮笑道，“你家装修这么豪华，都是为了孩子好，那点小钱洒洒水啦。”
“一分一毫来之不易，”她又不耐烦地对小孩嘟囔两句，牵着她出来，“道长劳您看看我女儿。”
楚非没理会她，双眼冷冷盯着木头。
这不对。
本该是桃木，却用了槐木。若是任何其他木头，都不碍事，最多效果不如桃木好。
偏偏用的是更难寻的槐木。
槐木所定之魂，是那上身之鬼的鬼魂。
“你知道这块木头是哪座山的桃木吗，质量蛮好的。”她继续闲聊着，视线透过女孩看向钟芹。
钟芹绕过客厅方桌，讪讪略过显眼的红纸包，捡起地上纸屑扔进垃圾桶。
再度走进厨房，给她二人倒了两杯水。
“我不清楚，他们搞这个的时候我不在，回来我老公也没提。再说了，我们小老百姓哪里知道这个呀。”钟芹虚浮地笑笑，请她们坐一旁圆形餐桌。
“不坐客厅吗？”江晚绮跟着坐下，脸上浮现几丝困惑。
“哦，客厅还没收拾，不干净，这边早上打扫了。”钟芹说着，又训斥一动不动的女儿，“婷婷！没喊你就不知道过来吗？”
小女孩艰难地挪着脚步，小步小步地挪过来。钟芹急得直接过去牵她，将小女孩手一甩，抱起她坐椅子上。
女孩手甩到椅背，磕碰的声音不小。她本身却懵懵懂懂不知疼一般。
钟芹翻开手机，给她们看监控录像。
第一个监控录像是白天，女孩一边嘴里哼着听不清的小曲，一边看着阳台。很快她的哼歌停止，小女孩站起身，呆呆地往阳台走去。
踩住阳台围栏底杆，双手一撑，双腿一跨，就坐了上去。录像的角落里，她把两条腿都踩到栏杆之外。
双手忽然紧握栏杆，好似有人掰她手指一般，一根一根手指被掰动，小女孩只剩一只手握着栏杆，摇摇欲坠。
钟芹看见，急忙跑过去把女孩抱紧。好似情绪失控，重重地打了女孩两下，坐地上抱着女孩嚎啕大哭起来。
第二个监控录像则到了夜晚，右下角显示凌晨四点二十五分，婷婷从被窝中爬了出来，她看上去还睡眼惺忪，跌跌撞撞地下楼。
钟芹露出不忍的表情，翻到下一个录像。
小女孩坐在客厅中间，时间刚过四点四十四分，小女孩的脑袋猛地撞向客厅的方桌。一下又一下，不知痛一般地撞着。
就好似有人在她背后，按住她的脑袋，往桌上撞。
撞桌子的巨大响声引来了钟芹，她尖叫一声，连忙抱起婷婷。又气又急，又是训斥又是心疼，视频停在她急忙拉女孩出门的那一秒。
“那天晚上去医院缝了六七针，”钟芹撩开女孩的刘海，露出当晚疤痕，“你看。”
疤痕居中，大概是眉心之上，在小女孩光滑白皙的皮肤对比之下看起来触目惊心。
小女孩仿若未闻，她双手手指扣紧一块，不停摩挲手指。
“我实在是无法了，我们也不能每天不上班就在家陪着她。”钟芹深深叹了口气，捂住脸，她颤抖了一下，手势像是想拿根烟，犹豫了一下，变成揉搓指腹。
楚非没安抚她，反倒是问，“你知道这个阵法的作用吗？”
钟芹摇头，面露些许诧异，“我哪里知道这些，我要知道，我哪里还会这么急。”
楚非冷笑一声，“你不知道，还把女儿献祭给别人，任由人家上女儿的身？”
“什么？！”江晚绮一蹦三尺高，她不可置信地看看楚非，又看了看呆愣在那的小女孩，最后对钟芹怒目而视。
“我，我不是，我没有啊。”钟芹愕然，焦急喊冤。
楚非盯着她，毫无情绪地说，“你路过客厅都要捡起地下纸屑，唯一那红布包却放置不动。而那正是法阵阵眼。”
“我，我，我老公后面跟我说了。他脾气不好，不让我动。而且他说是为婷婷好……”
“你女儿身上的红印呢？”
钟芹听她问出这句，整个人都好像灰败了一层。
江晚绮放眼看去，那红印如同一道不显眼的疤，从女孩手臂蜿蜒而下，如同江水四处奔流，细看去狰狞不已。
“红印……怎么了？”江晚绮细声细气地问。
被献祭才会有这种红印。
受祭之鬼听到所求，则以祭品身体为章，以示愿望可以达成。
“能受此等献祭的鬼怪，不被请，是不会主动上身的。”楚非声音没什么温度，她手指微微用力握紧。
钟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捂脸大哭起来，“没办法，他们说我女儿要病死了，不请鬼上身，不把我女儿献给大菩萨，她就病死了……我没办法，我只能听他们的。”
“他们？”楚非皱眉，这是她第二次听见大菩萨的名讳了。
不对，也可能是第三次。
“就是我老公和他请的法师，他们，他们说的。”钟芹惴惴不安道。
“婷婷之前，病得很严重，发高烧，40度，去医院都没办法，总是喊疼，喊全身疼。直，直到，”钟芹声音转小，委屈道，“直到带她去献祭过后才好。”
楚非默然，转向神坛。
若有神在此，祂一定见了一切经过。
“借用您家杯筊。”
钟芹哪还敢拒绝，她看楚非像是看神仙。
她洗过手，点燃三根新线香，双手捧杯筊在香炉上绕过三圈。
接着双膝跪倒，双眼微垂，嘴里念了些什么。
“观音大士还在不在？”
杯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她掷出，两面凸出，为阴。
答曰不在。
“坛上有没有人？”
她再度掷出，一平一凸，为圣，为应答、同意、承认之意。
答曰有人。
“坛上是不是仙？”
两面突出，阴。
“是不是鬼？”
圣。
楚非了然，沉默片刻，她问，“你是来照看你的食物的吗？”
圣。
楚非长叹一口气，眸光微冷。
看了一眼忐忑不安的钟芹，问下最后一句。
“她刚刚撒谎了吗？”
杯筊掷出，一左一右，分开落地。
圣。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有鬼上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