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楫安

3、第 3 章 尝到血滴子

　　15.
　　话剧很有意思，回来时程裕说个不停。
　　“未免太蠢了，他已经成为血仆了，还在那妄想。”
　　“而且他苦苦哀求时，没有一个人在意他，他不该反抗吗，那么卑微做什么？”
　　南斯在一旁听，回应，“可能是因为没人在乎，他的血不再被人品尝，算是弃子了。”
　　程裕不理解，询问，“反抗后不就会有人注意到他吗？”
　　“他打不过，他已经被束缚在那座府宅了。”南斯解释，“而且他太想得到垂怜，那样主动，卑微，没人会去回应这样的爱。”

　　程裕皱了下眉，“我不喜欢这个剧。”
　　他晃了晃南斯的胳膊，有些无赖地囔，“大人，您也不要喜欢这部剧！”

　　南斯无奈地点头，顺带揉了揉程裕的发，“我倒希望你以后不会成为为那样，我倒是想象不到你成为别人的血仆时会是怎样的。”
　　“我不算您的血仆吗？”
　　“不用说敬称的。”南斯牵着他，“说了不会让你做我的血仆的。”
　　如若程裕是他的血仆，那他的存在……将会是个定时炸弹。

　　家里那群人或许还会想对这位纯种人类不加放肆地夺取。
　　且真到那时，他什么都做不了。
　　血脉的力量的确强大，在面对一些杂种吸血鬼时，能让南斯轻易解决。
　　但碰上他家族的那群纯种们，他只有站定和爆体而亡两个结局。

　　程裕问：“为什么？”
　　南斯看了眼他，“我身边不安全，留在我这对你没好处。”
　　“大人您以后都不打算收血仆？您想早日陷入长眠？”
　　南斯摇头，“只是现在还没找到心仪的，等找到了我告诉你怎样？别担心我了。”
　　程裕偏头看了他好久，张开手要他抱，南斯叹了口气，抱起他继续走，他感到程裕在他脖颈间乱蹭，听到他闷闷说：“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南斯突然想到，程裕好像喜欢他来着，养他养几个月，把这件事养忘了。
　　他拍了拍对方的背，“你还小，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还有两年，两年后我就成年了，那时候的我可以吗？”
　　“不行啦，他拍了拍程裕，“乖乖的就好，别想着去接触血族，都不是好东西，也别那么相信我，听到了吗？”
　　程裕安安静静地，突然侧过脸咬他一口，他用了很大力，直至出血，南斯只僵了下，而后顺了顺他的背，“就当你听到了。”

　　16.
　　程裕心里堵得慌，特别难受，无论什么，他都没想到南斯不想留下他。
　　他知道只要换个目标就好，他留在南斯身边降低他的警惕心，自己却越来越舒心，甚至觉得欢喜。
　　他一个人长大，没有人陪他，可现在有南斯，有南斯养他。

　　凯特带着一众将士想带他回去，他仅仅一个人，哪需要那么大费周章。
　　那时他刚遇到抢劫，劫的物品是心脏，他没带武器和他们肉博，最后抢了他们的匕首将他们捅死了。
　　甚至不待他气喘匀，凯特便赶来了，在清楚他们的来历后，他很想问对方是不是等着他死才来的。
　　但对方身后的人太多了，他根本杀不完，他说他不想走，说自己要为人类和平而战去。
　　想想就好笑，他其实更想让所有人类都去死才好。

　　可南斯没打算要他，没有一点点打算。

　　17.
　　两人最后回到了庄园，程裕从南斯身上跳下，关了门没再出来。
　　南斯摇了摇头，去花圃里看了会花，离开了。

　　程裕晚上做了个梦，他看到曾经的自己和野兽一起生活，而后看到他杀了那群围攻自己的野兽。
　　他看到樵夫牵着他的手到小镇，看着樵夫因宣判偷窃被斩首。
　　他看到人们指摘自己的不是，看自己狼狈逃回森林，看樵夫的房子被拆除，看自己在暗处崩溃又绝望地大哭。
　　他看到了自己经历的所有不堪，也看到了自己不堪后迟来的好运。

　　是另一时期的自己。

　　他被发现身份后被人们追捧，下药，监视，绑架，直到他学会了魔法，学会了用它杀人。
　　他独自一个人待在森林里，直到一个路过的吸血鬼突然要带走他，那是一个比他更精通魔法的人。
　　在他准备使出更狠厉更果决的攻击时，对方在他面前爆体而亡。

　　血液溅在身上，滚烫，烧得他颤栗。
　　他转过身去，是又一个，更加厉害的吸血鬼
　　他并非不知道人类于吸血鬼讲为食物，反正跟他也打不过，他擦了擦脖子上的血，问对方，“您要尝我的血吗？”

　　18.
　　梦醒，屋里冷清无比，像曾经躺在森林里，冷风灌入，冷的刺骨。
　　南斯离开了，毫无声息地，离开了。
　　程裕躺在床上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清楚为什么，为什么南斯会离开，为什么南斯不愿意养他。

　　他走入地下室去赏花，每株花都开得很好。
　　毕竟是从土里长出时都被精心培育的，兰伍为玫瑰的养植下了很大功夫，这些玫瑰都能做到四季开放。
　　满室都是南斯的痕迹，南斯的气味。

　　程裕太想得到关心了，太想被人爱着了。
　　可就像南斯所说的，“那样主动，卑微，没人会去回应这样的爱。”

　　但现在，就连南斯也要走了。
　　他又是一个人了。

　　19.
　　南斯回到学院因为没找到血仆被同学笑了许久，回到家后被父亲和长姐说教了许久，就连回到自己的庄园，也有管家和保姆议论。
　　“少爷，您已经成年了。”
　　“嗯？怎么？”
　　“您没打算找一个人类，做您的血仆吗？”
　　“为什么一定要有血仆，现在又不是没有血就活不下去。”
　　“这……可是长期未摄入鲜血您会陷入长眠啊！”
　　“我可以去医院买的。”
　　“……”老管家落败，失望而归。

　　保姆上场，“从血库取出的血和动物血一样难喝，成年后您的进食欲增高，你想未来每个月喝一杯动物血吗？”
　　南斯皱眉，“……有那么快吗，不用每月都喝吧,我这几个月就没事啊。”
　　“但以后呢，现在你刚成年不觉得，以后你的进食欲增高怎么办？”
　　“父亲几百年都没有增高，你别骗人。”
　　“先生还有十几个血仆呢。”保姆像是提醒般，“您喝的，可是放了许久，味道奇怪，效用又低的动物血，冷藏血……”
　　南斯打了个寒噤，“这几年不还有机会吗，我又不是真的毫无打算！”
　　保姆哼了声，“反正是您自己的事，我管不着。”

　　然而，南斯这个拖延怪什么都没做成，两年内四处玩乐。
　　顺带看了帝国之光的加冕仪式，红酒的味道很不错，帝国之光长得像程裕，他还多看了几眼。

　　按理说，程裕也该成年了吧，可能还长高了，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当初为了不给对方增添更多心思，直接离开了，不知道他放弃没有。

　　显然，没有……
　　南斯醒来时在兰伍的庄园，不，程裕的庄园，房里下了禁制，他走不出去，看向窗外还能看到的玫瑰。

　　好久没见了呢……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见了呢……
——也不知道是在说花，还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