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侣江湖》青虫争贝

2、话别离

　　石箫走出几十来步，便穿过了树林。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明亮又迷人。这使得出现在石箫眼

　　前的一片片桃花更显得晶莹剔透，让人感觉如痴如醉。石箫此时也是心情大好。他踩着落地的片片

　　桃花，闻着阵阵花香向村中走去，心道：还是桃花好看，闻着也开心。其实，他是由于他可以去闯

　　荡江湖了，心情就显得特别地兴奋，所以才觉着此情此景特有感觉。要是换了以前，他是一点感觉

　　都没有，只觉得桃花是花，没什么好看的。

　　石箫走近村口，看到的已是万家灯火，心想：大娘应该吃完饭了吧。唉！都怪自己，不知道天

　　黑！于是加快脚步，朝自己的家奔去。

　　石箫走到一农家小屋的院门口，便看见院内一小女孩正坐在由一棵树拉着的秋千上，荡来荡去。

　　那荡秋千的小女孩看到石箫出现，边跑出来边喊叫道：“箫哥回来了！箫哥回来了！”屋里顿时跑

　　出三个比那小女孩大一些的男孩，他们却是高兴地叫道：“老大！老大！你回来啦！”

　　石箫走进院内，对着这些孩子高兴地道：“小的们，我回来了！”孩子们很快围住了石箫，问

　　个不停。老二问道：“老大，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老三接问道：“老大，

　　你不是去捉鱼的吗？现在鱼呢？在哪呀？”老四也问道：“老大，是不是你自己吃了鱼，不留给我

　　们呀？”

　　石箫大喊一声，道：“停！你们老大我没有被人欺负，也没有自个儿吃了鱼。这么晚回来是因

　　为遇上了位高人，和他说了很多话，忘记了天黑。还有，这个鱼呀！本来是捉到了，并且我正想等

　　烤好了，拿回来给大伙吃，没想到刚烤好却给别人偷吃去了。所以现在没鱼了。”说完摊开双手，

　　作出无奈的表情。

　　这些孩子听了，都生了气，老二骂道：“哪个小孩敢那么大胆？偷吃我们老大的鱼！走，我们

　　现在就去查查，知道了就教训教训他！哼！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孩子们刚要

　　出去，石箫连忙阻止道：“停！停！孩子们，先不要动气。先听我把话说完。不是什么小孩偷吃那

　　些鱼，而是给那位高人偷吃去了。不过，那高人却也答应了帮你们老大，我，做一件事。相比之下，

　　我攒的还挺大的了。哈哈！”

　　孩子们觉得很奇怪，就问道：“是那高人啊！但是老大，你要那高人答应你做什么事啊？”石

　　箫故意卖个关子，道：“这个呢？叫天机不可泄漏。到明天你们就知道了。”说完，问道：“大娘

　　呢？她在哪？”老五指着内屋道：“箫哥，大娘在屋里正等着你呢。”石箫摸了摸老五的小脸蛋，

　　道：“老五真乖！”石箫刚走出半步，便想起了事情，于是回身向孩子们说道：“今晚你们自己玩，

　　我有事要和大娘谈，不陪你们玩了，明白吗？”孩子们望着石箫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石箫对他们

　　笑了笑，便转身径直入屋了。

　　石箫走进内屋，就看见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女人坐在桌子边，手里做着针线活。石箫朝着那中

　　年女人高兴地道：“大娘，我回来了。”

　　那中年女人抬起头，这才看清了她的相貌，她的脸长得十分的俊美，只是面上却无故多出了许

　　多黑色的斑点。石箫心底也一直这样子认为，大娘的脸上要是没了这些讨人厌的斑点，一定是个不

　　折不扣的大美人。

　　大娘见石箫现在才回来，便责问道：“箫儿，今日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又在村里闯什么祸了？”

　　紧接着，便叹了一口气，自责道：“都怪我，教会了你这用来胡闹的功夫。”

　　其实，刚才的这些孩子包括石箫，都是大娘从外面捡回来的。石箫是大娘捡回来的第一个孩子，

　　当时大娘就想，孩子是自己捡回来的，将来长大了自然是要出去寻找自己的亲生爹娘。外面的江湖

　　又是如此的险恶和人心难策，自己是知道的，要是不会点武功，遇上恶人，恐怕要死于人手。于是，

　　从石箫五六岁起，大娘便教石箫一些简单的招式和内力。本想等石箫长大点再传授他上等武学，哪

　　知这石箫也是小孩性子，野性太多，武功一学成，便把村里的孩子欺负了个遍。

　　村里的大人狠不得逮住他好好教训教训，哪知他却凭着自己的武功和聪明，和大人们玩起了捉

　　迷藏，还时不时的整大人一顿。大人实在拿他没法，总是上门找石箫的大娘。苦得大娘对村里人又

　　是赔礼又是道歉的。石箫这时自然也少不了挨一次打。

　　大娘有时也会想，自己没有教过石箫高深的内功啊！怎么会村人捉他不住呢？她哪里知道，石

　　箫在学她的招式的时候，遇上了一位道士，这道士只教了他两个月的道家内功，便让他给全然记住

　　了口诀和心法，日修一时，内功自然是长进了。大娘还以为是自己教的招式对这些村民来说是太厉

　　害了。

　　大娘此时心想再这样教下去，恐怕会害了石箫，于是把他天天困在屋里，亲自教他读书识字。

　　石箫学了一年，便全然掌握了。大娘不得不赞叹石箫聪明伶俐，她见石箫野性少了些许，便不再关

　　他，却警告他再捉弄人，就废了他的那些武功。石箫的好性贪玩，哪会舍得不要武功啊！况且他又

　　很听大娘的话，自然是答应万分，不会再做。

　　这时，石箫也有十二三岁，识了字之后，对那道士传授的内功口诀和心法便有了全新的领悟。

　　他日日练习，功力就日益倍增。

　　他不捉弄人，倒是苦了那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全让他捉了个遍，以至于曾有一年

　　不见有鸟飞过。直到这一两年，石箫才好一点，原因是村里玩厌了，恨得他直想出去闯荡江湖江湖，

　　但一直又没有机会，今日遇上酒仙，当真是令他喜不自胜。

　　石箫见大娘叹气，便乖乖道：“大娘，我今天没有没有惹事啦！回来这么晚是因为和一位老头

　　聊天，聊到了不知天黑，所以才晚了！”大娘听了石箫的解释，便道：“那你去吃饭吧。”

　　石箫高兴地在大娘旁边的桌子坐下。大娘问道：“那老人家可是村里的吗？”石箫边吃边答道：

　　“不是，箫儿想他应该是个江湖中人。还有，大娘，那老头的武功可厉害了！我见了也想学，不过

　　我还是没有要求他教我。呵呵！”大娘听石箫说到老头是江湖中人，心里不免震惊，问道：“那老

　　头长什么模样？”石箫道：“那老头穿着道士的衣服，看起来长得还挺英雄的。还有就是喜欢喝酒，

　　整天拿着个葫芦在那吃来吃去的。哦，对了，大娘，他还自己取名叫酒仙，你说奇怪不奇怪啊？”

　　大娘边听石箫讲边想道：难道是楚哥，他来了吗？但又听石箫讲那人喜欢吃酒，还取名叫酒仙，

　　心知不会是楚哥，他喜欢吃茶，不喜欢吃酒，更不会取这么怪的名字。对了，可能是他。随即马上

　　埋怨自己：我在乱想什么啊！自己不是决意退离江湖了吗？还想这些干嘛？只是楚哥，你到底在哪

　　呢？想着不免略显伤感。

　　石箫见大娘这么久不回答，以为大娘也在觉得那人奇怪，于是便道：“大娘，你也觉得那老头

　　奇怪是不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大娘被石箫这么一问，才回过神来，微微道：“这有什么好奇

　　怪的。”石箫觉得悻悻然，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兴奋道：“大娘，你说江湖中会不会有许多很奇

　　怪的人呢？”

　　大娘道：“确实有很多，不过这些人大多数是坏的，但也有好的。”大娘说完，随即说道：

　　“别多说了，快些吃吧！吃完了便和孩子们玩一会儿，就去睡觉吧。”

　　石箫听大娘这么说，停了筷子，微露伤心地望着大娘，吞吐道：“大娘，我……我……我……”

　　连说三个“我”字便说不下去了。大娘抬起头望着他，关切问道：“怎么了？箫儿。怎么会突然变

　　得这般吞吞吐吐了呢？”石箫望着大娘，心里想到明天就要离开大娘和孩子们，不免伤感得落下泪

　　来。

　　大娘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和衣服，走去石箫旁坐下。石箫却扑在大娘的怀里抽泣起来。

　　大娘边安慰边想：箫儿从未受人欺负过，也从未有过不伤心的事。今日竟是怎么回事？难道……。

　　于是边用衣袖帮石箫擦眼泪边说道：“箫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大娘说啊？”石箫点了点头，

　　表示是。

　　大娘微微一笑，道：“你别说，让大娘替你说，你是不是想出去找你的亲生爹娘呀？”石箫点

　　了点头。大娘喜道：“傻孩子，这是好事啊！有什么好哭的！”石箫道：“大娘，我……”大娘微

　　笑道：“别说了，大娘知道，你舍不得大娘和孩子们，是不是？”石箫又点了点头。

　　大娘站起来，把石箫抱入怀里，道：“傻孩子，箫儿长大了，当然要去找自己的亲生爹娘啊！

　　大娘其实也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现在，箫儿明白事理了，大娘心里自然是高兴得很。”石箫道：

　　“大娘，等我找到亲生爹娘后，一定会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好好谢谢大娘。还有，箫儿以后还继续

　　孝顺大娘，听大娘的话。”说完，开心甜甜地笑了笑。大娘也开心道：“好！好！”

　　大娘高兴着，又想起了一件事，问道：“箫儿，你可是明天就出发吗？”石箫道：“恩，大娘。

　　明天我和那老头一起走。”大娘疑问道：“和那人一起走吗？”

　　石箫当下将傍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娘。石箫讲完，便问道：“江湖是不是像老头说的

　　那样吓人啊？”大娘道：“那人确实没有骗你。”石箫道：“那箫儿还是要去，箫儿除了寻找爹娘

　　外，还要当大侠！”

　　大娘听了，觉着好笑，就轻轻戳了戳石箫的额头，笑道：“你呀！忘记了以前是怎么捉弄人家

　　的吗？不过还算有志气，算是个好人了。”石箫似乎感觉不到不好意思，还自豪道：“那当然了，

　　箫儿本来就是大好人。”大娘拿他没法，便换了句话，道：“箫儿，你等一下。”说完转身进房间

　　中。

　　过了一会儿，石箫看见大娘手中拿了一个包裹出来，道：“大娘刚才想了想，那人虽说奇怪，

　　却也不是什么是什么坏人。但是，箫儿你总得留一个心眼，知道吗？”石箫点了点头，道：“恩。”

　　大娘此时已打开包裹。石箫看见两物件，一只灿黄的短铜箫和一本没有书名的本子。大娘道：

　　“箫儿，这是我在山崖底捡到你的时候在你的衣裹中得到的。后来，我就把它们给收了起来。至于

　　你的名字，我是因为在一块大石头上捡到你的，所以让你姓石，这字便是取自这铜箫的‘箫’了。”

　　边说边指指那短铜箫。

　　石箫点了点头，于是就拿起短铜箫，仔细观察，只见这铜箫除了箫身是铜制和短点外，便跟其

　　它的箫没什么区别。石箫放下短铜箫，拿起那无名本子翻翻，没有一个字，全都是白页。石箫问道：

　　“大娘，这本书怎么一个字也没有啊？是不是一本废纸吧？还有这箫也很普通嘛！”大娘道：“大

　　娘也不清楚，但大娘想它们既然放在你的衣裹里，就一定和你的身世有关。或许它们是你爹娘用来

　　认你的信物啊。总之，箫儿你一定要保管好！”石箫道：“嗯，大娘，箫儿知道。”

　　大娘走到刚做着针线活的位置坐下，拿起针线边做边道：“本想这两天帮你做件衣服的，哪知

　　你明天就要离家了。幸兴只差这么一点，今晚只好熬夜赶一下了。”石箫心疼道：“大娘，辛苦你

　　了。”刚说完，就看见一个孩子从门角边出来走进来，石箫仔细一看，是老二。

　　老二走进来，孩子们全都出现并都跟着老二进来。大娘看着这些孩子，却不说话，心道：还是

　　让他们好好说会儿话吧。石箫见他们各个都神情暗然地望着自己。心知他们是知道自己明天要离家

　　的事了，于是寻思着自己要怎样才能哄好这些孩子。哪知老二已先开口道：“老大，你明天就要离

　　家出走了吗？”

　　石箫被老二这么一问，顿觉担心少了些许，逗趣道：“什么叫离家出走，那就闯荡江湖。懂不？”

　　老五问道：“箫哥，你去闯荡江湖后，会不会不回来不要我们了？”

　　石箫双手捏捏老五的脸蛋，道：“傻妹妹，你长得那么讨人欢喜，箫哥怎么会不要你呢？”石

　　箫说完，又对孩子们道：“小的们，你们给我听好了，我一日是你们的老大，便终身都是你们的老

　　大。现今你们老大要去闯荡江湖了，你们应该为你们老大我感到自豪才是。等哪天我当了大侠后，

　　一定会回来和你们在一起玩的！”

　　大娘在旁看着，差点激动得落下泪来，思道：箫儿终于不再是以前那只会捉弄人的孩子了。此

　　时，她微笑又鼓励道：“孩子们，老大是好样的！你们应该支持老大！是不是啊！”孩子们听了，

　　都觉得兴奋起来，喊着支持石箫。

　　石箫等他们的喊声都停止了，便拉拉老二的衣领，吩咐道：“老二，我走后你就是这儿的老大

　　了，你要照顾好比你小的弟弟妹妹，知道吗？要是我回来后，发现少了一个，那以后杀鸡我就全都

　　不给你鸡屁股吃！知道没有？”

　　老二拍拍自己细小的胸膛道：“老大放心，没问题！”但说完就苦恼了，问道：“那老五出嫁

　　了呢？”石箫差点晕倒，道：“那就令当别论！”

　　大娘此刻见孩子们都算平静了，是时候睡觉了，便道：“孩子们，天色不早了，你们早点睡吧。

　　箫儿，你也去睡吧，不用再陪大娘了，毕竟明天还要上路呢。”

　　石箫应了声“恩”，就带着孩子们去睡了。只留下大娘自己在做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