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高危职业指南[人外]》月吟歌

39、孩子 看来这个真

　　伊凡将于成雪关到了飞船的禁闭室。

　　银筝拉着奚珩去了飞船的医疗舱，确认那个湮灭实验确实没有影响到他。

　　银筝和奥尔，两个可以做出决策的人至少有一个在飞船留守。而奥尔在银筝上船后便跑到基地里“参观”去了。

　　于成雪的一号基地建设时间最长，从工业风的老旧建筑，到不断更新迭代的华美造型全部在这里。

　　地上部分还有不少可以运行的营养舱。

　　飞船从一号基地停泊港进入，就停靠在地下基地入口。

　　基地防卫武器、监控、通讯、环境监测系统已经全部关闭。

　　“这么大的工程量，说是深崛公司总部我也信。”

　　银筝在星网查过深崛公司总部，整个公司总部占据了由8颗卫星组成的行星系统，环星2.25亿公里范围均属于其经济和防卫建设区。

　　“可惜都是些研究设备，没什么值钱的。”

　　奥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你觉得不是她一个人完成的？”银筝正在检查飞船的运行参数，莹蓝的光亮在瞳孔跳动。

　　“不好说。我查看了这座基地的设备日期和运行日志，大概有二十多年了，那个五号基地则是近两三年才开始运行。时间上虽然比较紧凑但理论上可行，联邦的基建能力一向高超。”

　　银筝指尖在屏幕上一顿，心头猛地掠过一道疑虑。

　　“这颗星球被设置数字封锁，能够对外通信？”

　　“不能，甚至无法登陆星网......呐，这可不妙了。”

　　两人不约而同神色一凛。

　　星球开发需要的基建材料、能源补给是海量的，如果于成雪无法主动对外通讯......

　　“那代表着，这颗星球会有人输送物资，甚至没有数量限制。”银筝缓缓开口。

　　奥尔的声音凝重。

　　“船长，再次强调，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嗯。”银筝应下，思绪飞速流转，“阮昭昭呢？”

　　“她刚刚说去了医疗舱。”奥尔那边语气轻松。

　　“什么？”

　　“第一次驾驶机甲难免受点伤，没什么大碍。”

　　“你尽快回来，我去看看阮昭昭。”顿了一下，银筝眉峰微蹙，还是没有多说，“以后不要给她安排飞船任务。”

　　“啊？好……我知道了。”奥尔关上通讯器，一头雾水。

　　银筝转身快步走向医疗舱，医疗舱紧挨着生态小广场，银筝和奚珩过来时没有看到阮昭昭，这次也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银筝脚步轻缓地走到胶囊一般的休眠舱旁，

　　恒温的内壁泛着一层淡薄的冷白光，将他清冷的轮廓衬得愈发通透。

　　奚珩安安静静地躺在舱中，身姿平直端正，他双目微微睁着，漆黑的瞳仁澄澈沉静，丝毫没有睡意，仿佛只是在遵守银筝的命令。

　　银筝抬手，隔着一层微凉的玻璃，纤细的指尖轻轻覆在他双眼的位置。

　　眸中浸出笑意。

　　比了一个口型“快睡”。

　　奚珩抬起手，隔着厚重的玻璃遥遥相贴，温度无法相融，长长的眼睫轻轻垂落，恋恋不舍地闭上眼睛。

　　银筝在休眠舱旁边坐下来，她听到了隔壁舱室的动静，应该是阮昭昭。

　　呕~胃里泛起酸水，再一次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干净。医疗舱的治疗好像完全不管用。

　　听到银筝的动静，阮昭昭快速冲洗了一下走出来。

　　“银筝姐姐！”

　　阮昭昭双眼红肿，脚步虚浮，但看到银筝她眼中瞬间盛满雀跃与欣喜。

　　银筝微微皱眉。

　　“你的身体……”

　　“我没事！”阮昭昭连忙摇摇头。

　　“驾驶机甲伤到了哪里？”

　　“第一次和机甲进行精神接驳会导致短暂的精神紊乱，产生眩晕、恶心、精神不振。过段时间就好了。医疗舱检查结果正常，给我推荐了精神安定药物。”

　　阮昭昭攥着衣角，语气有些忐忑，好像生怕自己做的不好。

　　银筝没应声，朝她轻轻抬了抬下巴：“手伸过来。”

　　阮昭昭迟疑着递出手臂，银筝指尖稳稳搭上她纤细的手腕。

　　确实没有受伤，只是过度劳碌，胎相不稳，要多休息，胎儿大概有6个月了。

　　按照时间，等她回到小羽星，倒是离预产期还有一段时间。

　　银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你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吗？”

　　“我没事，我没受伤。”阮昭昭神情没有变化，仅仅有些紧张。

　　银筝皱眉，她该不会...“我是说……你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仿佛听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阮昭昭连不安都忘记了，面色茫然空白。

　　“你……你怀孕了你不知道吗？”

　　再怎么算她上飞船前也有4到5个月了。胎动都应该出现了，她不该不知道。

　　“肚子里的……孩子？怀孕……那是什么。”

　　阮昭昭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一脸震惊。

　　这……银筝有些怀疑自己的认知发生了问题，难道是失忆的问题？

　　阮昭昭看着自己的肚子，想摸又不敢摸，指尖犹犹豫豫落在……肾的位置。

　　阮昭昭摇摇头。

　　“怀孕就是......你和异性发生亲密接触后，细胞结合成一个受精卵，它会在你肚子里成长为一个小孩子，大概9个多月就会出生。”银筝拉着她的指尖下滑，从肾的位置落到下腹对应位置。“你现在已经6个月了。”

　　好像她肚子里的家伙在高兴妈妈终于察觉了自己的存在，阮昭昭的手指刚刚落在对应位置，小腹便出现触动的痕迹。

　　“啊！”阮昭昭吓的猛地缩回手。

　　“银筝姐姐！银筝姐姐！”阮昭昭整个人往后瑟缩半步，眼眶瞬间蓄满泪水，身子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声音惶恐。

　　银筝抿唇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背，掌心轻拍她颤抖的后背。

　　或许是机甲精神接驳的后遗症，再加上这个消息的冲击，阮昭昭身子一软，眼前一黑，径直昏厥过去，软软栽倒在银筝的怀里。

　　银筝心里也满是疑惑，只好暂时压下来，她横抱起昏迷的阮昭昭，将人安置到休眠舱里。

　　银筝想了一下，或许该问问“正常人”。

　　她开启通讯器。

　　“奥尔......”

　　本来是为了尊重阮昭昭的隐私，现在成了一个隐患了，银筝大致说了一下情况，还是问出自己的疑惑。

　　“她为什么连怀孕都不知道。”

　　奥尔却给了她一个意外的答案。

　　“或许，这本来就不是她该知道的。”

　　短暂的寂静过后，奥尔想了想，开口道：

　　“船长，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一艘自己的船吗？”

　　“现在提这个话题？我开始感兴趣了。”银筝原本靠在奚珩的舱壁边，闻言微微一顿，随即直起身。

　　“哈，是个不怎么有趣的故事。”奥尔干笑了两声，继续开口道：“我的家乡奥比克星，是一颗三级星球，这颗星球原本资源并不富裕，但是行星环境适宜，成为以植物培育为主职的资源星球，但是有一天，星球植物感染了奇怪的病毒，先是植物枯萎，病变，接着赖以存在的星球经济面临崩溃。”

　　“原本，换一个行业，也是一条出路，但是病变蔓延到了人身上。奥比克星缺乏医疗技术，还没有研究清楚这是普通病变还是传染病，我们的星球遭到了军方管控。”

　　“星球地处偏远，资源普通，人也普通，在星网上甚至没有闹出水花。”

　　“只有一个投机的记者，在追查诺威公司的医疗丑闻时将奥比克星列成了它的罪证。诺威是医疗巨头，记者是星际雇佣兵，阴差阳错下却是诺威挖出了奥比克的真相。”

　　“看来这个真相更见不得光。”银筝声音平淡，浸着嘲讽。

　　“哈哈，是的，精神力真是令人着迷啊！”奥尔身处昏暗的地下基地，身边是包裹着银色防护材料的营养舱，他轻笑出声，语气狂热又怪异。“是军方的实验泄露，一种精神力刺激药剂，原料是外星人。”

　　银筝眉峰一挑，低声重复：“外星人？”

　　“对，银河系以外的外星人”奥尔笑的诡异。

　　“这种外星人与人类的存在不一样，它的每一个细胞都能独立存在。当外星人是一个整体的时候，它的精神波动只有一个，但当他它的身体被分开，它便成为一个群体。”

　　“用它作为原料的药物，能够通过在人体中产生精神波动不断刺激人体进行精神力对抗，进而有一定概率刺激精神力增长，但是，外星人的身体组织本身对植物和动物也拥有巨大的毒性。”

　　“这件事戛然而止。人类与外星人不可接触，这是银河人类联盟的立盟规定。为了治理并掩盖强烈的“病毒泄露””

　　“治理？”

　　“对！治理！这些泄露的半成品已经添加了靶向特性，只有进入人体，外星人细胞便相当于被“吃掉”，失去生物性，保留细胞活性。”

　　“除了罪犯，帝国还紧急繁育了数万新生儿，投放这颗星球。”

　　镜光反射出冰冷的光线，奥尔缓缓抬头。隔着通讯器，奥尔的声音有些冷硬。

　　“船长，人并不只是从母体里诞生。”

　　“奥比克星上，可能有几百个几千个奥尔。”

　　奥尔也不清楚自己是自然人、通过帝国生殖细胞库由人造子宫培养的人，还是克隆人。

　　只投入足够的人数掩盖麻烦，后续却完全丢给星球自己。奥比克星的人类需求量太大，记载混乱，他们大部分小孩完全在学校中长大，军方象征性的补贴了一点钱，却也不知道周转到了哪里。

　　失去经济来源，发病率奇高的疾病还有数万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和自己的血缘兄弟姐妹或者克隆人争抢生存的机会，看着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死于疾病，感受着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死亡。

　　奥比克人说，他们是飞船送来这个星球，所以小时候奥尔便期许，等候飞船再度降临，便能离开这个地狱，直到……

　　奥尔关闭了通讯器，他没有提及阮昭昭，给银筝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