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高危职业指南[人外]》月吟歌

30、收获 金灿灿的麦

　　夜色渐暗，屋内的摆设逐渐清晰，银筝的呼吸依旧平缓，脉搏沉稳跳动，于成雪的呼吸节奏便开始转变，她醒来了。客厅窸窸窣窣的声音帮银筝描绘了于成雪的行动。

　　她放轻了脚步，起身、洗漱。等院子里传来摆弄机器的声音，银筝才睁开眼睛。

　　身侧铺满了奚珩的长发，银筝微微侧身，便对上他清明的眼睛。

　　眼底漫起浅浅的笑意，银筝素手蒙上他的眼睛，自己也闭上。

　　等到日上三竿，于成雪里里外外忙活半天，银筝才悠悠转醒。昨天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暂时没有了，于成雪也不在屋里。

　　就算闭着眼睛，奚珩也能知道银筝的动作，几乎同时，他对上了银筝的目光，目光之中好像在问银筝“可以睁眼了吗”。

　　银筝与他默契的碰了碰额头。

　　“可以了，我们也该起了。”银筝轻轻说完，便自然的起身下床。

　　这次是真的可以了，再拖下去就太明显了。

　　收拾一番，于成雪正好从外面进来，“你们醒了呀，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那只叫艾伦的狗停在门口没有进来，摇着尾巴欢快地在门口坐下了。

　　“休息的很好，谢谢招待。”

　　“虽然比不上飞船宽敞，在陆地休息还是比飞船上让人安心吧。”

　　于成雪正在摆放早餐。

　　“于小姐好像很有经验？”银筝挑眉笑道。

　　她正将奚珩按在椅子上，慢慢打理他的头发。奚珩配合地靠在银筝的腰间。

　　“经验谈不上，危险倒是知道一些，广播里经常能收到失能飞船的游离通讯。虽然飞船生态舱能维持上百年，但人可能永远见不到了。”

　　于成雪叹息着，神色黯淡了一瞬，只是很快收起来。

　　“人类踏入宇宙的脚步是无法阻挡的。”银筝睫毛轻闪，收回目光，低头梳理着手中的发丝。

　　虽然技术不断迭代，飞船安全性在不断提高，星网覆盖度不断扩展，但星际航行的危险依然存在，在太空中失去动能而漂泊的飞船向外发出的求援信号可能已经是横跨了几个月或者上百年。这些信号也会随着银河的旋转和飞船无规律漂浮的状态而断断续续。

　　银筝和奚珩当时能获救已经难得了。

　　宇宙是比海洋更加孤寂浩瀚的存在，除了休眠舱之外，现代飞船配备的仿自然环境，最初都是为了缓解船员的精神压力。比如玛丽乔亚号上最大的房间，甚至可以启动环境模拟，完全沉浸在理想乡直到生命结束。

　　“是啊。所以有陆地可以休息的时候怎么能错过呢。”

　　于成雪在餐桌旁边坐下，笑着看着银筝和奚珩的互动。

　　“虽然我这里地方不大，但你们飞船上的员工都进来也没问题，我这里空地很多，工具也很齐全。”

　　“飞船确实离不开人。我们只是在按照计划轮休。”

　　银筝再次谢绝了她的提议。“他们还盼着能源补充呢。”

　　吃完早餐，于成雪带着两人将整个基地逛了一圈，熟悉这里的机器设备，田地规划。

　　仓库里静静停放着一些机器人。银筝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些不同于飞船上造型简单，仅能够进行基础交流和维修检测功能的机器人。

　　这些明显的带有更高的智能用来运输、建设，甚至带有一些攻击性。关节里的机油，缝隙的草屑，还有表面的划痕。都昭示着它们的使用痕迹。

　　“基地建设都是靠它们。”于成雪走过去摸了摸，感叹道“也是十来年的老机器了啊。”

　　仓库的的数量不少。头顶灯光仅能照亮身前一片区域，深处隐没在暗影之中看不清有多少个。

　　银筝来到外面，穹顶高悬，倒映着金灿灿的麦田一望无际，连片的麦浪顺着地势起伏，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麦秆。

　　维生换气设备每一次律动，便如同基地在呼吸，沙沙的脆响如同律动的海潮，空气里满是干燥浓郁的麦香。

　　奚珩站在田边，长发被银筝束起落在身后，金黄的麦束在他小腿间摇摆，麦田密不透风，他将手伸进去，干燥的麦芒蹭在他的手臂上，隔着防护服感受不到麦子的触感。

　　旷野的风摇摆着银筝同样束起的长发，一对碧人静静的画在金黄的幕布上。

　　于成雪将机器开到了麦田边上，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朝她们挥胳膊，“哎~~后面那一辆给你们！”

　　银筝看到了另一台车，是辆运输车，她朝于成雪挥手回应。

　　“走吧。”

　　她拉着奚珩往后面那辆车上去，虽然比于成雪那一辆小一些，但是依然是个大家伙，两人爬了好几级脚踏才进入驾驶室。

　　随着银筝启动车辆，智能驾驶启动，基础操作和飞船异曲同工，收割功能则完全依赖车载系统的提示。

　　一望无际的田野，麦子破壳声、秸秆破碎声、机器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整片基地都陷入繁忙的麦收之中。

　　大片麦田深处，轰鸣的收割机缓缓前行。钢铁巨轮破开厚重的麦浪，滚轮转动间，麦穗被尽数吞入机器，脱粒、清杂一气呵成，干净的麦粒顺着管道倾泻而出，落入收纳舱中。

　　收割机驶过之处，麦田整齐倒下，留下平整的麦茬，再被犁地翻耕，麦秆被卷入机器压成方垛，被倾吐出来。漫天麦糠随着风飘散，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银筝开着的另一台车，履带将草垛收起堆叠到后面的车厢里。于成雪说麦秆是优质的生物材料，会与麦子一起等待收购。

　　车窗关闭着。外面草屑飞扬。一开始没关窗，扬了两人一脸，扎得裸露的脖颈发痒。

　　让奚珩瞬间收回了对麦田的好奇，眉头都僵硬了。银筝笑着看着奚珩的头发上沾染了不少。

　　银筝和他交换了一下位置，坐在他旁边，指挥着他的操作。找了毛巾去扫掉了奚珩头发上和颈后的草屑。

　　机器运行的很快。于成雪通过车上的通讯器发消息过来问两人的情况，累不累，饿不饿，有时只是单纯的闲聊。

　　日暮西垂，麦田逐渐开辟出一片空旷，仓库里垒起整齐的麦垛，残留的麦茬泛着浅黄与泥土混杂在一起，空气中依旧萦绕着麦子独有的清香。

　　休息的时间，三个人便随意坐在车顶，缓解机器轰鸣震动带来的疲惫，等待飞扬的麦屑静静沉降。

　　银筝向后靠着手臂的支撑，仰头与灰色苍穹倒影的自己对视，描摹着横纵相间的骨架和顶灯。

　　“上面有吗？”

　　“有，有很多。”

　　“嗯。”

　　两人时不时冒出一些没头没尾的对话。

　　基地虽大，但机器的效率也很高，第三天傍晚，麦香被泥土的芬芳代替，仓库堆满了金黄的麦粒，而银筝的通讯器收到了奥尔的通讯，飞船已经全部检修完毕。

　　“阮昭昭对系统排查有没有发现什么？”

　　“没有，系统也自检没有发现问题，以防万一，阮昭昭以我们着陆时间点对飞船系统进行了回滚。”

　　“好，我们尽快脱身，飞船会合。”

　　银筝正运完车上的麦垛，从车上跳下来。

　　于成雪依旧和无事发生一般，农忙、做饭、摆弄花盆、逗逗小狗。没有表现出异样，也完全没有关心过她们的飞船情况。

　　“梅兰卡！”于成雪拍拍艾伦，将它推开，将干净的毛巾递过来，“真是辛苦你们了。”

　　“没事，应该的。”

　　银筝接过毛巾，拿在手里没用，“能源应该这两天就能到了吧。”

　　“已经到在路上了。”于成雪低头操作了几下坦然的将光脑界面给银筝看。“有你们帮忙效率真是太高了，上手快干活又麻利，真舍不得你们走。”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哎？你的古语用的真好。”于成雪笑意中带着些许诧异。

　　银筝笑了笑收了话头。

　　时间在农忙中平和的流逝。

　　昏黄的小夜灯点缀在屋外的门廊之上，一片寂静。

　　夜晚，依然是银筝和奚珩在卧室，于成雪在沙发。

　　下一秒，平静的黑眸睁开，精神与五感全部调动，心跳骤然减慢，五感放大，注意力极致收拢，呼吸、心跳、发丝的晃动、衣物的摩擦，纷扰的信息骤然涌入。

　　如同蛛网颤动带来四方的讯息，银筝敏锐的感知里清晰的描绘出于成雪的存在。

　　如同鬼魅一般，银筝移开奚珩搭在她身上的手，身影离开床铺，跨越数米的距离。再次现身已然落在了于成雪的身侧。

　　一直静静观看的幕后没有反应过来，浅眠的于成雪没有反应过来，仅仅一秒之差。

　　尖锐的针头刺入皮肉，药水微凉，起效很快。针管药液全然没入。

　　黑夜中银光一闪。破碎的声音打破宁静。隐藏的监视器一个个破裂。

　　银筝眉眼冷峻，身体处在一种节律之中，五感在一呼一吸之间刺探、接收，然后迅速出手解决。

　　某处冷光的屏幕中，画面一个个黑掉。

　　银筝一动，奚珩便利落起身，迅速将昨天换下的装备带，战术背心，武器重新装备。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