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无限流能加学分吗》凌空剑

191、海上惊魂

　　黎曦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深度，默默在心中记着数字。随着深度不断加深，他也逐渐接近了目标深度。接下来等着他的是什么？他不知道。但黎曦仿佛是一个不会害怕的人，面对这些未知，他的心中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深厚的期待。

　　黎曦确实之前就想试试潜水了，但潜水真的是一项富人运动。黎曦家里不算很穷，也就是一般家庭，潜水对于他来说负担实在太大了。

　　一次专业的洞穴潜水，前期培训所需要的各项费用都不说了，就单单说一次潜水。一次准备完善的潜水，哪怕潜水服和一些潜水装备可以租借，但需要携带的气瓶总归还是要买的，而且气瓶还需要余量计算。另外，按道理来说，如果他要去深潜，还需要准备岸上的接应人员。这前前后后的费用加起来，绝对不是黎曦这个普通大学生能够负担的。

　　和之前黎曦玩的那些东西相比，潜水的昂贵程度绝对是最高的。他之前去玩攀爬的时候，一起玩攀爬的朋友是他去参加徒步的时候认识的。徒步那个时候他没准备很多东西，只是攒了一下生活费，加上自己之前攒的红包钱，合起来买了帐篷和御寒装备，运动鞋运动服这些东西他本来就有，再加上一些干粮和水，他就可以去徒步了。

　　徒步认识的朋友带他去玩了攀爬，装备都是朋友借给他的，一分钱都没花。那段时间的生活费他攒了一些，最后拿去玩了一次蹦极，后来觉得蹦极还是太安全了，所以去玩了一次跳伞。跳伞对于贫穷的大学生黎曦来说已经是天价了，了解到潜水这个项目的时候，看一眼收费，黎曦都感觉自己被吓晕了。

　　他最后的打算是，可以什么时候去海边玩一下，试一下自由潜。所谓自由潜，就是不携带任何装备，仅仅依靠自己憋气来进行潜水。虽然潜的不深，但潜的也不贵啊！

　　当然，这个项目现在可以从黎曦的人生清单上划去了。因为现在他正经历着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不会有的事情，他穿着全套的潜水装备，在潜水钟里，缓慢沉入了大海深处。

　　黎曦曾经看过一些关于大海的纪录片以及电影，在那些影视作品里面，大海似乎都很美丽。他记得小时候和弟弟妹妹一起看小美人鱼的动画片，所有的动画里面，大海都是一片美丽的蓝，那些作品构成了他对大海的最初印象。

　　可此时的他逐渐进入海洋的深处，所看见的哪有什么美丽的海蓝色，只有无尽的黑暗。在这个没有光源的海底，除了他自己携带的灯光，这里不会有任何的光亮。那是一片纯然的黑暗，仿佛所有的光都被这片黑暗吞噬，留下的只有无尽的冷意。

　　大海？大海就是这样的存在。它覆盖了地球上绝大部分的地方，为人类提供了无数的资源。同时它也静静张开它的大口，如旋涡般吞噬一切。海里固然有那些美丽的东西，海下摄影师们会穿上潜水服，扛起特制的相机，来到海岸边，寻找那些美丽的珊瑚，还有日光透过水面照下来，让水体宛如水晶一般闪耀着的瞬间，接着将这些美丽的摄影作品发到网上。

　　黎曦之前查阅资料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潜水事件的死亡率那么高。这可不是什么谁都能做的安全活动，而是真正的危险活动，甚至还需要去考几个资格证。

　　在那片全然的漆黑中，他打开了自己携带的照明设备，一道光线从他的手中斜斜射出，将他面前的一小块水体照的晶莹剔透。那温润的光辉中，那光线的尽头，首先看见的是一根巨大的采油管。

　　是了，这没问题，因为他们预定的落点就是在这附近。这个潜水钟原本就是为了方便水下维修才安装，自然会将他安置在采油管附近。这样来看，他脚下就是油田了，也就是他需要探索的地方。

　　此刻，黎曦那银色的瞳孔中映照出的景象便是那根仿佛贯穿了海洋与天际的采油管。水下的潜水员们常常难以分清楚海底与天空，因为他们的四面八方都是同一片略带漆黑的蓝色。在无穷无尽的水中，他们是会失去方向感的。就像此刻这根巨大的采油管，黎曦站在它的面前是显得如此渺小，一时间看不见它的起点，也看不见它的终点。

　　这场景让黎曦想到，西游记里孙悟空跑到龙宫去抢定海神针，看见的是不是也是这样一片壮观景象？

　　此刻在他的眼中，这根本应该平平无奇的采油管上却覆盖着五光十色的各式东西。他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也不敢贸然上前去触碰，只能静静停留在那巨大的采油管前方，看着那上面仿佛还在呼吸一般的物体在漆黑一片的水下散发着奇异的光泽。

　　那些是什么？是它们原本就这样无法被认知，还是它们是被遗忘掉的某些东西？黎曦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了。以潜水钟为基准，他向着更下方游动而去。

　　越是靠近下方，那种奇异的炫彩光芒就越是明显。在寂静的深海之中，黎曦能够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与心跳声。他脑中的那些潜水知识告诉他，此刻的他不能紧张，不能心跳加速。在水下，任何一点激动都可能会要了他的命。他数着自己尽力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声，脚蹼轻轻晃荡着，尽量在身形稳定的情况下接近那片黑洞般瑰丽的光芒。

　　那会是什么？是某种大型鱼类吗？苏堇和南焕告诉他，这种大型的海洋生物有可能会攻击人类。可那片奇异的存在似乎并不是活物，虽然在水下的波纹中，它的轮廓宛如在呼吸般微微波动着，但它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

　　黎曦缓慢靠近了它。

　　黎曦是一个胆子非常大的人。靠近时，他感觉到自己周身的温度似乎微微变高了，他的心率有略微的提升，但问题不大。他在这庞然大物前微微漂浮了一段时间，在确认这东西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后，他直接对着这东西伸出了手。

　　隔着一层防水服，他感觉到自己的手似乎陷入了某种柔软的东西之中。那东西摸起来就像是他家里过年炸肉丸子用的肉泥一样，手很轻易的就可以陷进去，黎曦甚至能够感觉到那种东西逐渐包裹住他的一根手指，他的手指像是陷入了某种黑洞之中，又像是躺在某种生物的胃里。他将手略微拔出来，看见自己的手指上因为残留着的那层物质也闪着奇异的光。

　　他甩了甩手。毕竟他现在身在水下，如果这东西没有什么强附着性，稍微甩一甩肯定就掉了。而事实也果然如此，那些东西很快像星星的碎屑一样四散开来，分成很多细小的微粒。它们每一粒都闪着光，在海中漫无目的的漂浮着。

　　有一个瞬间，黎曦产生了一种错觉。他感觉自己似乎身在星空中，而这些碎屑就是夜空中的星星。

　　他抬起头去仰望，忽然想要知道那根管子究竟炸在了什么地方。

　　按苏堇他们的报告来说，这根采油管本应该在钻井设备打破页岩层后进行采油，所以此刻的油管末端应该深入海底地壳。可如果那根管子真的是打进了地壳中，真的会抽出奇异的伽马原油吗？

　　于是黎曦又游了一段路，来到了采油管道旁边。采油管道上星星点点覆盖着大量的物质，他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那些东西看起来很湿滑，最初摸起来也是软的，但手指稍微用力后就会陷进去，最后他的手隔着潜水服，似乎会摸到一些坚硬的东西。黎曦担心那些坚硬的物体会划伤潜水服，所以没有继续摸索下去。

　　他记得刚来这里的时候，潜水员曾经下来做过一次修理，似乎是报告说管道上有很多海洋生物的尸体。苏堇和南焕告诉他，鱼就是一种海洋生物，所以他推测，这些东西实际上就是鱼。

　　他摸索了一阵，直到手指能够摸到采油管道的外壳。随后他将灯光向下打去，想要看见那采油管道的尽头究竟是什么。

　　光照设备向下射出一道直直的光束。那光束不断向下坠去，随后仿佛在某个深度被突然扭曲，一切的光芒似乎都在那个位置消失了，让黎曦什么都看不见。黎曦怔了一下，随后顺着管道继续向下潜去。

　　他就这样不断下潜，直到他自己也已经逼近了光线扭曲的地带。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黎曦的心率仍然稳定，呼吸也仍然很正常，他在原地稍微停留了一会儿，很快就选择了继续下潜。这条线的下方就是未知，而他根本无法抗拒未知的诱惑。

　　在越过那条线的瞬间，黎曦感觉到了一股神秘的吸力。他的眼前白光一闪，随后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拉扯着他，但那种拉扯并不暴力，他并没有被五马分尸，而是似乎坠入了某样东西之中。那东西摸起来就像是他之前触碰的东西一样，像是一团巨大的肉糜，温度还比海水要稍微高些。

　　他睁开眼的瞬间，无数的光芒向他涌来。那是完全超出了他语言系统的美丽，比极光更加震撼。那些色彩一齐向他涌来，像黑洞一样烧去了他眼中能看见的一切，随后，他的世界堕入了彻底的黑暗。

　　那个瞬间，黎曦在这场副本中永久失去了他的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