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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劫后的母子 虽然他是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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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地醒过来后,龙敏儿惊喜发现,她居然真的没有死,而且,身上还盖着厚厚的被子,她又是到了哪里?
忽然,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妇人,年约三十来岁,看见她醒了过来,便走近来问道:“醒了?”
“嗯。”龙敏儿一边应着,一边打量着眼前这一位中年美妇,一身侠女打扮,缎子做成的衣服,这可不是寻常人家穿得起的。“我这是在哪里?”
“这里是池山脚下二十里外的一个小村子,你为何会在池水当中?”中年美妇一双美目也在审视着龙敏儿。
这中年美妇的眼神没有一丝的戾气,英气勃勃,颇有正义之气,那池山一役,她属于剿匪的那一伙?
龙敏儿对于自己如何上了池山也只是从小慈口中得知,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赌一把吧,哪条道上没有无间道?于是道:“我不是池山中人,一年前,有强盗闯进家中,烧杀抢掠,然后,遇上风魔那厮,他二话不说地把我掳走了,然后对我……对了,我的孩儿呢?”
龙敏儿本是一脸的悲愤,想想这身子的正主儿,无端被一个臭男人糟蹋,这股气已经憋了整整一年了,而且,为他生下的孩儿于他却“不容”,教她如何不生气?孩子,对了,忽然想起她早已是母亲一名,她这个当娘的,怎么只顾着自己的安危,却忘了她那可爱的儿子?该死!这一着急,爱儿之情转瞬间溢于脸上。
对于龙敏儿神色的变化,中年美妇自是看得滴水不漏,对于池山,他们是有备而战,山上的细节自然查得一清二楚,巨细无遗,再有细作里应外合,才开始攻山之行,为的就是要一举灭掉这窝强盗,风魔与这个女人的关系早有细作报告得清楚明瞭。
“小孩儿体弱,跟你一起落水,受了点儿风寒,我已经让他服过药了,现下正在另一个房间睡得香甜。”中年美妇说罢,继续盘问龙敏儿,“孩儿的爹爹呢?”
“我怎么可能知道……”受了风寒?龙敏儿心系儿子,但却无可奈何地回答中年美妇的问题,“可否让我先看看他。”
这是一个母亲应有的权利,中年美妇没有阻拦,只轻轻为龙敏儿披上一件风魔,便扶着她往另一个房间走去。
小不容睡在一张大床上,被包上了厚厚的褥子,小脸儿红扑扑的,看样子并没有大碍。
这小子兴许日后是一个人物,在鼓声隆隆的池山之上,仍然睡得安稳,小小的身子,和她一起坠入水中,却只受了点儿风寒,现在同样睡得四平八稳的,她这个当娘的,可要好生调教一番。
“你也受了点凉,只是仗着大人的身子骨比小孩儿壮一点儿,还没有发作。”中年美妇向龙敏儿道,“这里有我们的人看着,不会有问题出岔子的,你先休息一下吧。”
“我想睡在这里,好么?”开玩笑,当娘的岂可离儿子太远?龙敏儿抵死不从。
“随你。”中年美妇无所谓地道,转身走往门口,在关上门的那一瞬,她忽然转头道:“我叫柳君瑜,若是有什么事,只管喊我。”
“谢……谢。”随着那一扇门的关闭,门外之人或许只听到一个“谢”字。
果然如柳君瑜所言,半夜里,龙敏儿头开始发热发胀。
朦胧间,她好像回到了一年前,她摔下楼梯的那一刻,原来楼梯之上不知是谁的恶作剧,竟在梯间丢了一块香蕉皮,结果,倒霉的她下楼之际脚下一绊,便如那“无敌风火轮”一般滚了下去,头破血流……然后不醒人事。
到底哪个是在做梦?混沌之中,龙敏儿真的分不清楚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世界。
忽然额上一凉,胀闷的感觉顿时消散不少,人也清醒了许多,微睁开眼,坐在身旁的是柳君瑜,她正好转身离开。
“谢谢你。”不知道是否发热导致咽喉发炎,龙敏儿的声音哑哑的,心里却是非常的感动,来这里一年了,她竟然从柳君瑜的身上找到了妈妈的感觉,呜……妈妈!
“傻丫头,谢啥,好生睡觉,呆会儿吃药。”柳君瑜微笑着道,眼前的小丫头,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她的眼神有着无限依恋,却又是纯洁无瑕。
“噢……”龙敏儿脑中马上现出黑漆漆的一碗药汁,苦口良药……
不知道这小丫头为何突然会皱起小脸,柳君瑜莫名其妙地看着龙敏儿,问道:“可是头痛?”发热的常见症状。
“能不能不喝药汁?”苦着一张脸,龙敏儿从小就怕吃中药。
“不行。”斩钉截铁地,柳君瑜摇了摇头,径直转身离去。
半个时辰后,柳君瑜把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看着那一张苦瓜脸,摇了摇头,再三叮嘱,不许偷偷把药倒掉!
呆呆地盯着手中的药,龙敏儿实在很想往窗外走去,奈何身旁那一道灼热的目光,把她紧紧的钉在床边,不能移动分毫。
豁出去吧~咕咕咕~~一口气把药汁往喉咙里灌~~~居然不苦,还有一点儿清凉的味道~~~~
龙敏儿末了,还不自禁地舔舔嘴角的药汁。
头顶传来轻笑声,眼前出现了一方手绢,龙敏儿赶紧接过擦嘴。
“我还是第一次喝这么好喝的药汁。”递过空碗,龙敏儿第一时间发表体会。
“睡吧。”柳君瑜揉了揉她的头发,拿起碗便退了出去。
不晓是药汁的作用,还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头胀痛减轻后,睡意如潮水般涌上来,朝小不容看了一眼,小家伙睡得还真香,不可以落伍,龙敏儿赶紧拉过被子便睡。
自剿山之日起,已经过了半个月,众人虽然竭力寻找,却仍然找不到风魔的踪迹,或许早就伤重不治,但没有寻到尸体,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继续搜索。
“你有什么打算?”柳君瑜看着龙敏儿怀中的小家伙,粉嫩粉嫩的,虽然是个男孩子,却比女孩子更惹人怜爱。
只是……这是风魔的儿子,这次的围剿行动中,知情的人不在少数,一致都表示斩草要除根,不要留下后患,但柳君瑜每每看着这个漂亮的小娃儿便下不了手,而且,这小娃儿虽然是风魔的种,但儿子娘却从来不是风魔的妻,现在风魔身受重伤,生还机会极微,若是硬要让他们母子分离,于心何忍,这不是正道所为,是以迟迟没有下手。
“不知道,天大地大……”龙敏儿来了这一年多了,除了池山上的小屋子,哪儿都没有去过,莫说是东南西北了。
但在柳君瑜听来,却是以为在说风魔倒了,她无处容身。这小女娃儿也的确可怜,被风魔折磨完了,却丢在一旁不闻不问,连生下的孩儿也不理不睬,心里一直替她难受,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不如你跟我们一道走吧。”柳君瑜提议,这小女娃怪可怜的。
“好么?”龙敏儿看了看怀中的小家伙,他们,会欢迎他么?
其实龙敏儿也曾担心过他们会对“不容”不利,毕竟是风魔的亲生骨肉,但这半个多月以来,倒没有看见柳君瑜有任何动作,估计是,不计较了吧~
柳君瑜当然一眼便看穿了龙敏儿的心思,安抚她道:“你放心吧,虽然他是风魔的儿子,但我会善待他的,他也只是个小孩儿而已,是么?”
“谢谢你。”龙敏儿泪珠儿在眼眶中转啊转,终于……不用骨肉分离了,半个多月来心中的大石头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只是我们过的都是刀头舔血的生活,你……还带着一个小孩儿……”柳君瑜不认为龙敏儿能习惯他们的生活。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经过半个多月来的相处,龙敏儿早把柳君瑜当成大姐姐,好朋友来看待,说话也不转弯抹角。
“这样吧,我有一房远亲在茶都内经营小酒坊,让你在那里帮忙可好?”柳君瑜略微想了下,继续道:“只是,会让你一身的细皮嫩肉变得粗糙了。”说罢扫视了龙敏儿白嫩的双手一遍。
虽然是弃妇,但风魔还是为她配了个丫头,当然从来不用干粗活儿了,但她可不是瓷娃娃,干些小活儿还是没有问题的。
“柳姐,谢谢你。”龙敏儿不胜感激。
“客气什么,但你定要记住,这孩子,你不能把任何有关他父亲的东西告诉他,知道么?”柳君瑜的语气听起来非常严肃。
龙敏儿知道柳君瑜是在为她着想,可是,她不是这具身体的本尊,对风魔的情况可谓一无所知,能告诉的也非常非常有限,说得不好便会露馅,她才不会去做傻事,对于柳君瑜的要求自是拍胸脯答应。
又过了十天,从柳君瑜口中得知,池山上基本上已经被翻了几遍,就差“移山”了,依然没有找到风魔的尸体,只在林子最深外发现了一具只剩下小半肉身骨架子,看上去与风魔的有九分相似,但因为面目全非,因为每次风魔作案都会蒙面,江湖中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连这一战交手的都不例外,谁都不敢十分肯定这骨架子就是风魔本尊,连忙抓来十来个池山的大盗来认尸,谁有机会看见过风魔的骨架子,都只能凭感觉去辨认,横看竖看,得出的结论也是九分,看上去这已经是最完美的答案了,各派也已经出战了一个月,都一致决定要告一段落,启程回家了。
不容的父亲……龙敏儿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虽然没有印象,骤然听到他的死讯,心中还是抽了一下,不晓得是这具身体的反应,还是出于对血浓于水的感觉。
但这个男人恶评如潮,总不会是什么好人,光看他对自己的态度,还有对亲生骨肉的离弃,这个男人就有死有余辜了。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柳君瑜没有让她与不容曝光,匆匆与众人道别后便带着她离开了池山附近,向茶都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