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于世》菲梦

20、初试啼声 “小兄弟身

　　由于怕当年的事情曝光，自此至终，纪流枫夫妇都没有告诉纪不容，他们的家那座山名叫“池山”，只告诉他下山后直接往茶都酒馆那边看看“外公”。

　　大侠当得不容易，两袖清风的大侠更不容易，纵是大侠，也是得吃饭的，没有营生，何来银子维持基本的衣食住行？

　　自把不容送到了空那边学艺之后，纪流枫夫妇便带着纪正容往茶都去，一方面是要正式让“祖孙”二人见面，另一方面，龙敏儿继续当酒馆的半个老板，赚银子营生；纪流枫呢，自是一如五年前，天天在茶园传授纪正容的武功，只有一个不一样的地方，一家三口，全都住在酒馆之内，每天来回茶园，却变成了纪正容的必修课。

　　踩着轻快的步伐，纪不容快步朝茶都方向走去，离家这五年，不知道酒馆如何了，娘定是想他想得紧，弟弟正容肯定也长高了不少，他很想插双翅膀马上飞回去呢。

　　晓行夜宿，大侠也需要歇脚之处，正午的太阳，热刺刺地晒痛着行人，连影子都几乎缩成一团，躲在人的脚下乘凉。

　　紫阳城外的茶寮，挤满了遮阴并休息的路人，纪不容看了看，从小二到客人，眼中都写着两个字：客满！

　　无奈地摇摇头，纪不容只好顶着烈日，继续向前行，还有十天，十天后便可到达茶都了。

　　紫阳城内，除了开店营业工人与跑腿的丫头佣人，大街之上，再难寻找第三种人。

　　缓步于大街之上，纪不容四处张望，看看有哪里可以小休并吃午饭，天知道赶了这半天的路，大侠也是要补充能量的。

　　随便挑了家面馆坐下，正吃着间，风中隐隐送来一阵哭声，是何人哭得如此嘶声力竭？

　　连忙三口并两口，迅速解决完眼前的食物，丢下两枚铜钱，身形一闪，人也在五丈之外了。

　　凄然地哭声越来越近，声音却越来越弱，许是哭累了，但声声彻耳，纪不容更加快脚步前去一看究竟。

　　寻到哭声的源头，来自一墙之内，风中隐隐送来甜甜的香气，不禁心神一荡，这里是什么地方？

　　抬头一看，偌大一块大匾挂于门上，书：醉仙楼。

　　这是个什么地方？纪不容正在疑惑之中，哭声又再传来，却已变成低泣：“求求你，我定会想法子把银子还清，求你们了，我不要到青楼里去。”

　　尽管一开始不晓得何为“醉仙楼”，青楼却是知道的，这帮人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强要良家妇女进青楼？

　　一股热血直往上涌，纪不容身子一矮，脚下微一用力，人已跃到墙头之上，眼前所见，果然是二尊大汉，一左一右拉着一个半跪着的年轻女子，女子发髻半散，挡了半脸的泪水，女子跟前站着一男一女二人，女子身材婀娜，手上拈着一方小手绢，嘴边扯着一丝媚笑，男子双手抱胸，一副有恃无恐之态，嘴角冷笑。

　　女子低泣之声又再响起，男子冷笑着道：“父债女还，天经地义，谁叫你的老子欠下赌债，无力偿还，你给我好生侍候大爷们，自有你的赏钱，否则……”看了身旁女子一眼后，继续道：“云娘自有法子让你开窍。”

　　“这么俏的娃儿，可要好生打扮一番了。”云娘拈着兰花指，掂着女子的下巴，然后朝拉着她的两尊大汉示意，把她拖进楼内。

　　“不……”女子一声惨叫。

　　“住手！”看不下去了，纪不容朝墙内四人喊道，然后轻跃下墙头。

　　“小子，你不要多管闲事。”抱胸的男子放开怀抱，双手捏着并节，格格作响。

　　“你们这样大白天地强把一个姑娘家卖进青楼，还有王法么？”纪不容身影一闪，一招声东击西，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便已经转到了他的身旁。

　　“王法？哈哈，她老子嗜赌如命，输个精光了以后还欠下我‘四方城’一百两银子，你说，这白花花的银子，不偿还便是有王法么？”男子哈哈冷笑一声。

　　“但也不能这样强要她卖身。”纪不容也朝男子一声冷笑。

　　“看样子，你定要管我韩树安这趟浑水了？”男子说罢，嘴角一邈，示意那两尊大汉上前揍人。

　　“谢谢公子，他们……不是好惹的，小雨先谢过恩人了，你快走吧。”小雨一脸焦急，这两尊大汉常常仗着主人势，欺压紫阳城内的百姓，白吃白喝已经是小菜一碟，无故伤人更是司空见惯，对于这些恶狗，城内百姓无不怒火冲天，只是这“四方城”的老板财雄势大，养了一大群武师，故此大家都只敢怒不敢言，远远看见这些人便加快脚步离开，谁也不敢招惹他们。

　　“姑娘莫怕，你先到墙边小休一阵。”纪不容说罢，唇边一抹冷笑，向那韩树安道：“请问韩老板，如何才能放过这位姑娘？”

　　“欠我钱财，自当偿还，小子，你怕了？”韩树安嘿嘿冷笑，下巴一努，示意两尊大汉动手，“没人敢在我这里撒野，你既然找死没门儿，我便是为你大开方便之门又如何？”

　　二人领命摆开架势，一步步朝纪不容*近。

　　小雨也知道目前的形势，慢慢地埃近墙边靠着。

　　一看那副架式，纪不容便知二人深浅，不由得轻叹一声，走狗！

　　吆喝一声，二人同时出招，分上下两路攻向纪不容。

　　“公子，小心。”小雨吓得花容失色，这二人在紫阳城内横行已久，他们把人打得遍体鳞伤是家常便饭。

　　不慌不忙，待那二人快要欺近身边，纪不容只轻一个旋身，便从二人身边擦过，顺势在二人肩上轻拍了一下。

　　二人没有料到会遇上高手，三脚猫功夫揍人的后果是收势不住，纪不容在轻拍二肩膀的同时使了阴劲，使二人前冲的势头加剧，“砰砰”两声，二尊大汉跌了狗吃屎！

　　二人恃恶行凶以来，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哇哇两声，从地上一跃而起，竟从靴中抽出短匕首，冲向纪不容。

　　亮家伙也不足为惧，纪不容斜眼看着那两个双眼通红的疯汉，朝他们勾了勾手指。

　　士可杀，不可辱，即使走狗也是有尊严的，两把匕首，一把朝着心脏，一把朝着眼睛，那小子轻蔑的眼神着实可恶！

　　墙边的小雨吓得双手掩面不敢看下去。

　　只听得“叮”一声，接着是两声杀猪般吼叫，然后是兵器掉左地上的声音。

　　小雨忙睁开眼睛，从指缝间看过去，只见两尊大汉均以左手捧着右手，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韩树安倒是看清清楚楚，当两柄明明晃晃的匕首离那小子只余五寸之际，此人双手突然快如闪般伸出，朝两柄匕首的刀刃上一弹，同时发出清脆的“叮”一声，两柄匕首脱手掉下，二人虎口定是受了内劲而撕裂了，才会发出如此有失颜面的喊声。

　　“如何，韩老板，可否不要再为难这位姑娘了？她刚才也向你承诺，定会还你所欠的银两了。”纪不容朝墙边的小雨看了一眼后，向韩树安道。

　　韩树安可不是傻子，眼前的形势哪有不清楚的，忙满脸堆笑，与之前判若两人，道：“小兄弟说的是哪儿的话，这区区一百两银子，何足道哉，就当我送予小兄弟吧。”

　　纪不容心想，这些本就是不义之财，不用偿还就最好了，于是向韩树安拱拱手，道：“那就谢谢韩老板了。”转身便向墙边走去。

　　“小兄弟身手不凡，不知师承何处？”韩树安也笑着走向墙边。

　　“我叫纪不容，你若是还要找麻烦，只管冲着我来吧。”纪不容转头向小雨道：“没事儿了，咱们走吧。”

　　“岂敢，小兄弟武功高强，在下佩服，可否交个朋友？”向纪不容伸出手。

　　“不敢高攀。”纪不容不理会那只手，执起小雨的衣领，一个飞跃，从墙上翻了出去。

　　韩树安收回晾在空气的那只手，冷笑一声，道：“纪不容，来人，给我摸一摸他的底。”

　　“是。”树后一条人影跃出，同样消失于墙后。

　　“姑娘，我还有事，咱们就此别过，你好好珍重吧。”纪不容一直把人送到家门口，才拱手道别。

　　“谢公子相救之恩，本应备礼谢恩人，小雨家里……”说到最后，小雨都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家里一贫如洗，连一个铜板都让爹爹拿去作赌资了。

　　“救人于危难是我辈应做的，你不用谢我。”纪不容说罢从包袱中掏出十两银子，递给小雨，道：“那姓韩的答应了你不用偿还那一百两银，这里是十两银子，小雨姑娘姑且收下，以解平日的燃眉之急。”

　　小雨哪里敢收下这十两银子，这位侠士刚刚把她从火坑里救了出来，现在再送她银子，她如何能收？连连摇手不能收。

　　“收下了吧，这些银子不是白给你的，你日后若有了银子再还我不迟。”纪不容受不了女人的忸怩之态，手中轻抛，银子准确无误地掉到小雨的脚边。

　　“保重。”纪不容不再啰嗦，转身便走。

　　“恩人……”小雨捡起地上的银子，追了过去，真的不能收恩人的银子。

　　丝毫不懂武功的女子，如何能追得上轻功已有一定火候的纪不容呢？

　　“谢谢你……”小雨贮立街角，她也知道大侠是无论如何追不上的，心里暗暗决定，天天得为恩人祁福，愿恩人一生平安，逢凶化吉。

　　想不到初试啼声就有这么好的效果，纪不容高兴得哼着小调，出了紫阳城，茶都，又接近了一点，只是，兴奋过了头，竟一直没有发现后面一直跟着的小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