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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往事（十二） 陶仄葵得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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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郎听着陶仄葵不计后果的话笑出了声音：“为什么总要急着证明你长大了？”
陶仄葵有些吃瘪，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盯着小七郎，他有些不自在地看着她。
“你不喜欢我吗？别告诉我你对我是精神喜欢。”
小七郎被逗笑了：“我对你就是精神喜欢，你什么感觉？”
陶仄葵嘴角抽搐。
陶仄葵见小七郎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只好告诉他：“那就算了，总有一天吃定你。”
“那我期待那一天的来临。”小七郎露出了那种勾引的笑容，他又得逞了。
陶仄葵懒得再搭理他，索性就回到自己屋里，盘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七郎，母亲是狐狸，父亲也是狐狸，不过母亲死后，雷母收小七郎为徒弟……”
没等陶仄葵盘完，小七郎就推门进来了：“你这是在分析我？”
陶仄葵被吓一跳，有些心虚的笑了一下：“哈哈没有呀。”
“还说没有，你不会是因为我不从了你，就要暗杀我吧？”
“我没有那么小心眼好吧！不从了我我直接明杀你！”陶仄葵向他扔去一支笔，小七郎一下子就接住了。
不过陶仄葵突然反应过来，她回到过去这件事情一直没有跟小七郎好好说过，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嗯？”小七郎见她有心事，确实是这样，陶仄葵表情十分纠结。
“其实这段时间，我不知道怎么了，总是会触发什么东西回到过去。”她盯着小七郎，小七郎的表情变得疑惑不解。
“就是，我能看见你的过往，还有以前发生的事情。”没等她说完，小七郎的头刹那间像针扎了那样疼，他倚着门框单手扶额，眉头紧促。
“你、你怎么了？”陶仄葵连忙起身去扶他，这时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拉住小七郎的手腕，看他因为头疼脸色惨白又泛红的模样十分心疼，可她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小七郎会因为听到过去的事情而感到头疼的话，他会不会是失去了过去的记忆？而自己为什么一直在回到过去，是不是上天要她找回小七郎的过去？
“诺福怡？”她轻声道，随即而来的随即小七郎更加痛苦的疼痛，他不由得闷哼一声，只感到天旋地转，有一种心肺要炸开的感觉。
陶仄葵猜对了，她连忙叫韭衣袋小七郎回房，她拿出纸和笔急忙继续盘。
“首先是诺福怡，小七郎爱的是她，不过因为姐姐诺福佳喜欢诺福怡，诺福佳找奇林洛琪要毒蛊，最后小七郎记忆改变爱上模仿诺福怡的诺福佳，死后重生，小七郎为诺福佳和极乐仙丹。”
“奇林洛琪是小七郎年轻的后妈，喜欢小七郎。”
“还有落，落被诺福怡所救，爱上诺福怡，不过他只是闻锦依照小七郎做的人造鬼。”
“闻锦是阎罗王妃，被阎王囚禁，被小七郎所救。”
“还有那诺福怡为什么和我长得如此相似？为什么小七郎会被亢迟收为神士？这简直太奇怪了。”
“还有端迎……药仙谷谷主的小女儿，暮璇照顾的主人，
不过陶仄葵心里似乎有了推断，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暮色从檐角垂落下来，将整座城隍庙后院笼罩在一片沉沉的靛蓝里。
陶仄葵坐在石阶上，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茶，盯着碗里自己的倒影发呆。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太沉了，沉得像是泡了太多世的尘。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脚步声从院门方向传来，不轻不重，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顿，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陶仄葵没有抬头，只当是小七郎出来了。
“茶凉了。”一个声音从面前传来，冷冽如霜，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温和，“凉茶伤胃。”
陶仄葵的手微微一颤，猛地抬起头。
血荼站在她面前。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从远古走来的山，安静、沉默、不动如山。
“血荼？你怎么……”
“找到你很难，”血荼打断她，语气平淡，“但你城隍庙的香火气太浓，顺着它找，不难。”
他走到石阶旁，没有坐下，只是站着，垂眼看着陶仄葵。
陶仄葵仰头看她：“你来找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血荼沉默了片刻：“你之前穿越的那些人：端迎、诺福怡、闻锦，都是你的前世。”
风穿过后院，卷起地上几片枯叶，绕着石阶打了个旋，又落下了。
陶仄葵手里的茶碗微微倾斜，凉透的茶汤晃了晃，差点泼出来。
“啊？”
“你的魂魄轮回了许多世。”血荼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复述一段早已写好的经文，“每一世都有不同的名字、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命运，你以为是偶然穿进了她们的身体——不是偶然，你本就是她们。”
陶仄葵的指尖微微发抖：“啥？”
“对。”
“啊？都是我的前世？”
她想起诺福佳的偏执与温柔，想起诺福怡的沉默与牺牲，想起端迎那间药庐和晒在竹筛里的药草，她在那些身体里住过，那些身体里也住过她。
“我只猜到诺福怡可能是我的前世……不对不对不对，全都错了，开始她们都是在一个时期啊？怎么可能都是我的前世啊？”
“这就是谜底了……我才查到诺福佳开创了平行世界，所以导致时空混乱，你的前世都活在了一个时代。”
“还能这样？”陶仄葵有点听头疼了，“我今天刚盘出来一些，你就直接告诉我真相了，真有你的。”
血荼点了点头：“因为我也是今天才收到过去的我给我的信。”
陶仄葵甚至都没有深究他的这句话。
“那我……”她的声音有些哑，“我到底是谁？”
血荼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柔软。
“你谁都是，”她说，“也谁都不是，你只是你。”
暮色又深了一层，檐角的灯亮了一盏，昏黄的，在风里轻轻晃。
陶仄葵沉默了很久，茶碗里的凉茶终于不再晃了，水面平得像一面小小的镜子。
“血荼，”她开口，“你知道我还会穿多少世吗？”
血荼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陶仄葵抬起头。
“每一世，你都会遇见他。”血荼的目光沉静如山，“小七郎。”
“……每一世都遇见他？”
“每一世。”
陶仄葵低下头，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觉得嘴角似乎弯了一下。“那他挺惨的，”她说，“每一世都要来找我。”
血荼没有笑：“他每一世都找到了你。”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檐角的灯晃了晃，影子在地上拉长又缩短。
陶仄葵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不是石头，是一颗种子，轻轻地落进土里，安静地等着发芽。
她把凉透的茶泼在石阶旁的泥土里，站起来，和血荼平视。
“是啊，每一世我都爱上了他……我说呢，他怎么这么多人喜欢……原来都是我啊。”
血荼托着下巴望向远方，轻声道：“也包括这一世对吧？”
陶仄葵一愣，随后轻声笑道：“不愧是神通广大的荆山神啊。”
血荼没有说话。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血荼微微颔首，他转身走向院门，步子依旧沉稳，衣摆拂过石阶，没发出什么声响。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没有回头。
“陶仄葵。”
“嗯。”
“这一世，别再让他等了。”
院门没有合拢，暮光从门缝里挤进来，落在地上，窄窄的一道金线。
陶仄葵站在石阶上，看着那扇半开的门，很久没有动。
她低头摊开自己的手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可掌心是热的，像是有人刚刚把什么东西放了进去，又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心里长了出来。
“我不会再让他等了。”
她的声音很轻，消散在暮色里。
“也不会再让他一个人面对一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