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嗜睡症也能当审神者吗》相和歌

14、茶梗 三日月宗近

　　救了小乌丸后，神宫结月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早睡晚起，下午在办公室小榻午睡，隔两天给小乌丸进行一次手入，等给小乌丸最后一次手入完成，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嗜睡症已经一周没有发作了。

　　虽然她还是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但正常睡觉和嗜睡症那种随时随地不分场合和死了一样叫不醒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她其实记不得自己是怎么患上嗜睡症的了，只记得还在神宫家的时候她并没有这个毛病，三年前离开神宫家以后，她就慢慢变得嗜睡，一天里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记忆力也开始变差。

　　一开始她试着找过治好嗜睡症的方法，但始终未见成效，后来她也懒得找了，嗜睡症是有点麻烦，可她清醒的时候也没什么事要做，似乎也没有解决嗜睡症的必要。

　　想通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刻意去抵抗嗜睡症，但这还是第一次嗜睡症连着一周没有发作。

　　“难道是本丸风水比较好？起到了疗养的效果？”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嗜睡症就像当初莫名其妙地来一样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时，她的嗜睡症又发作了。

　　她这段时间除了天守阁和手入室两点一线，没去过其他地方，只是心血来潮想去本丸后方的那片花园看看，没想到一周没犯的嗜睡症会在这时候发作。

　　倒下前，她逐渐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和一只狐狸。

　　‘狐狸？本丸里除了狐之助还有狐狸吗？好像是有来着…’

　　·

　　“鸣狐？”加州清光看见抱着神宫结月的鸣狐，有些讶异。

　　盘在鸣狐脖子上的小狐狸开口解释道，“我们在当番的路上遇见了审神者，她应该是嗜睡症发作了。”

　　除了少部分情况特殊没有去大广间见过新审神者的付丧神外，其他刃都已经知道新审神者有嗜睡症了，所以在看到倒在路上没有明显外伤且呼吸平稳的神宫结月时，鸣狐便猜测她是嗜睡症发作。

　　“总不能就把她扔在那里不管吧。”前审神者藤原是做了很多伤害付丧神的事，他们这些被虐待的付丧神都对前审神者满怀恨意，但他们也分得清两人是不同的，不至于因为对前审神者的恨就去针对神宫结月。

　　“鸣狐要送她回天守阁，”小狐狸看向鸣狐，目露担忧，“真的没关系吗？”

　　自从那件事之后，鸣狐就不再靠近天守阁，虽然现在换了新的审神者，可过去受到的伤害和心理阴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散的，小狐狸很担心鸣狐是在强撑。

　　鸣狐摇摇头，以前他不愿意靠近天守阁是因为前任审神者住在那里，他害怕出现在对方视线中又会引来他无端的恶意和折磨，现在是新的审神者，虽然还不清楚她的脾性，但至少现在她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加州清光目光落在神宫结月身上，她眉心微蹙，似乎睡梦中并不安稳。

　　算起来她来本丸也有十几天了，出现在付丧神们面前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她不出门，不和付丧神们来往，不插手本丸的事务，除了本丸中充盈的灵力外，存在感低得就像空气，明明存在却感觉不到。

　　和前审神者藤原完全不同，不同到有时会让他们无端生出几分惶恐，这位新审神者是真实存在吗，会不会只是他们在折磨中生出的幻想？

　　或许是因为契约本丸后审神者的灵力与付丧神们相连，使得他们本能会对审神者产生几分关注，但这些关注都被神宫结月拒之门外，没有得到反馈，有些会选择顺其自然，有些则会变得更加在意。

　　加州清光搞不清楚自己对新审神者是什么想法，他只觉得心中有一团乱麻，理不清又堵得慌，他这段时间总是会不自觉路过天守阁附近，他不会忘记前审神者所做下的恶行，他知道自己还没有从过去走出来，但他也清楚，他是刀剑付丧神，也是刀，刀剑从锻造出来的那刻开始，就总是会辗转在不同持有者手中，时之政府也会将契约结束的本丸收回为本丸的刀剑另寻新审神者契约，所以狐之助为本丸契约新的审神者，他是能理解的。

　　但是他很难说清自己是接受还是排斥，过去的记忆如附骨之蛆，他想要了解这位新的审神者，却又踟躇，他不想本丸重蹈覆辙，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曾经的藤原也衣冠楚楚，谦逊有礼，可最后撕开那张道貌岸然的皮，内里却是恶鬼。

　　一朝被蛇咬，十年惧井绳，本丸里大部分付丧神，恐怕都有这样的疑虑，所以审神者不现身，他们也不主动去制造交集。

　　这样的相处模式是好是坏，他们不清楚，就像当初本丸没了审神者，灵力一天比一天匮乏时一样，他们不知道未来如何，所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其实碎刀了也好，一切都结束，痛苦也好，遗憾也好，所有的一切都彻底消散，就能彻底解脱了。加州清光有时会冒出这样的念头，但下一刻又会想起大和守安定的脸，想起他那时说的话。

　　解脱是很容易，可他没资格选择逃避。

　　“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加州清光和鸣狐小狐狸各怀心事，以至于没有一个发现神宫结月已经醒了。

　　神宫结月一醒就发现自己正以公主抱的姿势被付丧神抱在怀里，她嗜睡症发作前没看错，本丸里除了狐之助的第二只狐狸，只有长期挂在鸣狐脖子上那只，所以抱着她的付丧神毫无疑问是鸣狐，另一个走在一旁的黑发红瞳‘少年’，她认得对方衣服上的刀纹，是加州清光。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陌生人公主抱，是件很尴尬的事情，她本想继续装睡，最好真的睡过去，以便于自己逃离这种尴尬的场景，可偏偏这时候她一点睡意都没有，而且她身高有一米七，比鸣狐还要高一点，这导致她腰腹折得有点难受，再多走一会儿，她怕自己会吐出来，只好出声提醒他们自己已经醒了。

　　鸣狐将神宫结月放下来，他脖子上的小狐狸解释道，“刚刚在路上看见审神者大人你倒在地上，好像是嗜睡症发作了，所以鸣狐想把你送回天守阁。”

　　“这样啊，多谢了。”神宫结月因为嗜睡症随地大小睡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她已经习以为常，曾经甚至发生过倒在没人经过的荒地睡了一天的事情，为此她身上备有不少符箓，只要有人对她怀着恶意靠近，就会被符火烧灼，厄运缠身。

　　她身上的符箓没有被触发，他们的确没有恶意。

　　“我现在没事了，我就自己回去了，你们也各自做自己的事去吧。”神宫结月不欲与他们多相处，发出解散的建议。

　　鸣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加州清光站在原地，只觉得脚下如生根般，难以挪动寸步，他闭了闭眼，终于下定决心，叫住准备走人的神宫结月。

　　“神宫大人，我想请您帮一个忙。”

　　“不知道审神者愿不愿意帮忙，”今剑站在屋檐下望天，本丸契约新审神者后一直都是晴天，一望无际的蓝，仿佛曾经的阴影都能被驱散，“她能主动将小乌丸殿救出来，或许也愿意对其他付丧神伸出援手吧？”

　　“这段时间除了长谷部，我和她相处的时间最多，”小乌丸手捧着茶杯，看向茶盘另一边的三日月宗近，“她身上有不少秘密，待人疏离，但其实性格很好，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她多半都能应，想求她帮忙不难。”

　　“难的不是求她帮忙，是她的身体，她灵力不算太强，还有嗜睡症在身，”三日月宗近手里也端着一杯茶，杯中竖着一根茶梗，“这次为小乌丸手入花了不短的时间，本丸里有问题的付丧神不止一两振，虽说为刀剑手入是付丧神的职责，但全治疗下来，对她是不小的负担。”

　　“而且髭切阁下之前去过一趟天守阁，见过嗜睡症发作的审神者，他说嗜睡症发作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审神者身体里的灵力在往外逸散，她自己似乎不能控制，我担心的是审神者身体是否有什么问题，如果她大量消耗灵力，是否会对她造成伤害。”

　　小乌丸那时候是没办法，伤势不断加重，不手入很快就会碎刀，所以他们没有阻止五虎退去找神宫结月求助，目前本丸里的付丧神虽然也有状态糟糕的，但还没到碎刀的程度，有契约的灵力供给，至少再拖上一段时间完全没问题。

　　三日月宗近放下茶杯，“审神者来本丸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最初难以接受的那几个多少也冷静下来了，不管是接受的，还是不接受的，现在也应该开始有所行动了，就算想要做什么，也得先接触，不是么？”

　　小乌丸没应三日月宗近的话，目光停在他放下的茶杯上，“你杯里的茶梗竖起来了。”

　　三日月宗近似是愣了一下，片刻后唇角勾起浅笑，“那可真是，好兆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