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巫》茜纱红袖

5、你的我的大家的 水箱中的塞

　　水箱中的塞薇缓缓睁开了双眼，她慢慢地浮上了水面，粘稠的液体在她接触空气的瞬间化为尘滓消逝无踪，她翻身跳下了水箱，权杖在空中一挥，水箱顿时碎成了光束，争相向窗外涌去。
　　“他还是不想说话吗？”塞薇指着萨纳道。“岂止是不想说话，根本就是想把自己活活弄死，缺水过度的话迟早会死在这里，好一只忠犬。”尼格说完，便背过了身，不再打算理睬塞薇。塞薇快步走上前，扭过萨纳的头，一字一顿地说：“你是要自己主动喝水还是要我来喂你？”萨纳的嘴角缓缓上扬，嘲讽的笑容代替了他的回答。“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塞薇扭头对尼格说，“尼格，你要是被淹死了，可别怪我。”尼格耸耸肩，并不回答。塞薇薄薄的嘴唇中迅速的吐出古老的咒文，透明的水从门外蜂拥而入。当水及腰时，她将萨纳的头猛地按进水里，萨纳姣好的面容痛苦的扭曲着，水从他张开的口中不停地被灌进去。约过了一两分钟后，塞薇将萨纳从水里捞了出来，他苍白的脸上呈现出病态的红晕，整个人都昏了过去，“塞薇，你的性格真该改改。”卡丝丽从屋外走了进来，惋惜地望着昏厥的萨纳。“他既到了我这里，就不该惹我生气。”塞薇说着，将萨纳随意地丢到了一旁，“你又是为何事而来？”“总局又招了一批新的净巫，这孩子以后就跟着你了。”卡丝丽向门外招了招手，一个短发的少女怯生生地挪了进来，想必是见到了刚才情景的缘故，少女看着塞薇的眼中满是畏惧。“刚好。”塞薇笑道，“那我就把萨纳给她好了。”她招呼着远处的少女，“你来，以后啊，他就是你的搭档了。”塞薇踢了踢歪在地上的萨纳，“好好照顾他吧！”少女懦懦地答应了，费力地将萨纳从地上搬回了沙发。卡丝丽微笑着拢了拢头发，“尼格呢？”“被塞薇吓死了。”将脸埋在沙发里的尼格闷闷地出声。塞薇眉尖一蹙，见卡丝丽在一旁，也不便发作，只冷冷的扭过了脸。“你们俩相处了这么久还没有经过磨合期？”卡丝丽无奈叹道，“我是不管你们，只要你们把任务做好，随你们怎么闹。我还要送别的净巫呢，不在这里待了。对了，”卡丝丽一脚踏出了门，回头嘱咐道，“那孩子叫墨痕。”塞薇转头见墨痕正拿着块手帕仔细的擦去萨纳脸上的水珠，一时也是无话，便不耐烦道：“你就照顾他吧！你算是来的巧的，别的净巫可未必有这么好的待遇呢！”说完，喊着尼格，“我们去楼上吧！”尼格好奇地打量着蹲在沙发旁的墨痕，“这女孩脾气真好，卡丝丽也真会选人。”
　　当塞薇的身影消失在楼道中，墨痕才抬起了脑袋。她不曾想自己一来就见到如此令人胆寒的场景，她眼神复杂的望着楼梯，“塞薇”，卡丝丽曾对自己说塞薇是最有实力进入总局的净巫，她以为能够受到卡丝丽赏识的人应当更加温婉典雅，没曾想……
　　她将脸转回了沙发，萨纳无意识地喃喃道：“缇丽斯…缇丽斯…”缇丽斯？墨痕疑惑地重复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墨痕笑着擦去萨纳不停溢出的汗水，“以后，我们要好好相处啊！”
　　第二天清晨，塞薇一下楼便见萨纳痴痴地坐在沙发边缘，由着墨痕将水用勺子送进嘴里。墨痕一见塞薇，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勺子，仍是一脸的怯意，“净巫大人。”“不要这样叫我！”塞薇心里顿时烦躁起来，她快步走至萨纳面前，萨纳一见她，恐惧之情溢于言表。“塞薇大人，萨纳他受了惊吓，现在还不适宜讲话。”墨痕不动神色地拦在了塞薇的前方。“我告诉你，你在我这里最好不要惹我生气，他不过是我一时兴起带回来的一条狗，也用不着学人讲话。”塞薇一脸厌恶地挥手，只轻轻一触，墨痕便被摔出了一丈远，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塞薇，我们该出发了。”尼格靠着门，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塞薇对着墨痕吩咐道，“你就把他照顾好吧。今天我们估计回不来了，等他养好了身子，你就可以进行任务了。”说完，手握着权杖走出了门。
　　见塞薇走远，萨纳才恢复了平静。“你是不是很怕她呢？”墨痕擦去了唇边的血迹，萨纳的眼神定格在了墨痕的脸上。“我也很怕她，但是她是所有净巫中最有才能的一个。”墨痕将萨纳的身子扶正，“所以我们就要努力变成比她更厉害的净巫，然后进入总局，成为执行官，好不好？”萨纳木然的神情在听到这番话后变成了苦笑。“我害死了缇丽斯，我不能再害你。”他的声音犹如两只碰撞的玻璃杯碰撞而成，带着几分的女气。墨痕轻轻地捋顺萨纳栗色的头发，“我既接了这个职务，又何来生死之说呢？告诉我吧，你的缇丽斯，是一个怎样的人呢？”“她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萨纳叹了口气。见萨纳不愿再说下去，墨痕聪明地转换了话题，“以后在塞薇面前可不要再不听话了。塞薇的生命之源是愤怒，你若是惹了她，就再也找不回缇丽斯了！”“你……什么意思？”萨纳盯住了墨痕，“你竟不知道？在总局里头，维持我们净巫生存的源头被称为‘恶之源’，在那里的尽头能实现你所有的愿望。你知道塞薇为何会对你情有独钟，出手相救吗？”萨纳迷惘地看着墨痕，“因为缇丽斯？”“不是，因为你是她的容器。她要前往的地方就是‘恶之源’，她要找的是一个人的魂魄，然后将那个魂魄放进你的身体里。”墨痕浅笑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萨纳一脸的诧异。“我的生命之源是记忆。”墨痕轻柔的抚摸着旧制的家具，“这里充满了那个人的回忆。他曾在这里用这茶壶斟过茶，他坐过这边的藤椅。那是个非常淡漠疏离的人呢，而在这里，”墨痕滑到了房间中央，“他们有过很激烈的争吵，然后，他离开了，再也不曾回来过。以前的塞薇不是那样易怒的人，自从她将你接回来后，从你的身上见到了那人的影子，所以她才比以前更加烦躁了。”萨纳不可置信地望着一脸迷醉的墨痕，“他们之间曾发生过什么？”他急切的问道。“我不知道。”墨痕遗憾地垂下了头，“这段记忆迷失了。你看，”她指着屋子中间被火烧后留下的残骸，“他们中的一人将这段记忆烧掉了。对于一个以记忆为生命的人来说，这段被破坏的记忆实在是太有价值了。而你，”墨痕墨色的眼珠转向了他，“你知道缇丽斯为什么会被总局处死吗？”“我……我不想知道。”萨纳的脸色顿时惨白。“你应该知道，你不能忘记她。她为了能进入‘恶之源’私闯总局的会堂，在打伤部分守卫后，被卡丝丽在‘恶之源’入口处擒住，而她的愿望是‘让你们俩离开这个世界，在人间获得新生。’”萨纳痛苦地抱住了头，墨痕一人用桌上的茶壶斟了杯茶，递给了萨纳，温语道：“你若不知晓这一切，怎能尽全力来帮我达到我的目标呢？”“那你的愿望是？”“这……你到时便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