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真的不能成为校长吗》柳下沉香

8、第 8 章 晚

　　晚自习下课，快接近十点。
　　与黎春和道别过后，素边曳背起书包往外走。
　　路灯昏黄，静谧的夜平添一分温柔。海中的灯塔照亮一片漆黑的海，看着让人如此安心。
　　走过海棠花路，再往里绕两圈就是素边曳租下的房子。一室一厅，有一个很小的厕所。
　　挺好的，她十四岁刚下山那会儿跟着队伍睡过树杈子。
　　进门，开灯，把书包甩在地上，叮铃响。
　　她在书包里放了些小法器以备不时之需。
　　客厅里有一台两本教科书大的电视，一个床头柜大小的小冰柜，一张特别大的沙发。素边曳直接睡在沙发上，干脆把卧室里的拼接床拆了，把卧室改成杂物间。
　　忙完，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沙发里。
　　十六岁的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素边曳拿起手机和钥匙，出门去便利店买东西。
　　十点有放学的学生，十一点十二点有下班的打工仔，白鸥海这边的店铺一般十二点才关门。素边曳推开生锈的铁门走出来时，大街上仍是灯火通明。
　　走进便利店，还有一些学生在挑选商品。素边曳对店铺周围瞟两眼就明白了。
　　便利店出门就是公交车站，这些学生在便利店外的桌椅上解决完夜宵后正好搭乘公交车回家。
　　素边曳垂着头，躲着人群绕着货架走。以后出来还是要把身上的校服换下来，反正她在学校里没有存在感，出了校门谁也不知道对面是谁。
　　她快速往篮子里丢一堆速食食品，等收银台的人少了再去结账。
　　收银台的工作人员是一个很年轻的姑娘，看着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非常健谈。尽管没见过素边曳，还是非常熟练地攀谈起来。
　　......其实也有可能是因为素边曳行踪诡异。一个年纪小心智不成熟的、躲着人走神神秘秘的小孩子，看着确实惹人生疑。
　　几番交流下来，收银员得知素边曳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关心道：“那你家里有锅吗？你拿的这个是饺子，这个是汤圆，要煮一会儿的。”
　　？
　　什么？
　　这个全是花瓣的包装袋里面是汤圆？
　　收银员看出了素边曳的疑惑，憋笑解释道：“樱花味的汤圆。”
　　好吧，她才刚到白鸥海，就带了日常洗漱用品和一条薄毯。
　　收银员热心地带她往货架深处走：“来，这个是电热锅。你一个小女孩子，平常吃得不多的话就买这个吧，小巧方便，也不重。”
　　于是素边曳买了一堆速食食品，和一个小锅。
　　再往前走走还有什么店子，买点别的。走一会儿，就看见白天的早餐店居然还亮着一点微弱的光。
　　她靠近，早餐店的卷帘门关了一半，店外摆的两幅桌椅也已经收进店里了，那点光亮源于一盏小台灯，灯下是那个周正清冷的男孩子。
　　金勒川坐在门口的一个小桌子旁。这个桌子对他来说太小了，腿不好放，蜷着身子看起来有点委屈。他脚边趴着一条边牧狗，这狗体型差不多一张早餐桌大，皮毛油亮，看上去主人家用心养了。边牧狗很依赖金勒川，嘴枕在他的球鞋上，一只爪子还按着他的裤角。金勒川端着一碗饭，桌上摆着书，聚精会神地看。
　　边牧狗最先注意到靠近的素边曳。它起身想闻闻这个陌生女孩儿的气味，不曾想一脚狠狠踩在自己主人的鞋上。这么大体型的狗，这无意识的一脚可没那么轻松。金勒川果然被脚上的痛感吸引，看边牧狗起身，他放下碗揉一把它的头：“怎么了头子？”
　　边牧狗头子对着街对面轻轻叫一声，金勒川顺着看过去，接着路灯看清了来人。
　　是还穿着校服的素边曳，两只手都提着塑料袋，左手是锅，右手是......看不清，大概是食品。
　　“素边曳。”
　　“金勒川。”
　　“你买了锅？一个人住吗。”
　　“差不多。”
　　两人交谈间，素边曳走向早餐店，边牧狗头子悠闲地摆着尾巴走过去闻她手里的袋子。
　　“不用怕，它不咬人。”
　　“哈哈，我以前在路边见过的狗没有这么大的。”
　　“它小时候也没这么大，养了六年了。你买完东西不赶紧回家？”
　　“哈哈，我看早餐店的灯亮着......”素边曳的肚子轻轻叫一声，“现在还营业吗？”
　　金勒川围上围裙：“你把东西放下，我给你炒碗饭。有什么忌口？”
　　“你？不要葱。”
　　“我妈妈睡了。”
　　素边曳放轻动作，把手上的两个袋子放在亮着灯的小桌子上。
　　头子围着她转圈，她伸出两根手指试探着摸两下：“它为什么叫‘头子’？”
　　另一边，金勒川开小火，盛小碗剩饭，少许清油，打一个鸡蛋，再加一点调料，安静翻炒。
　　“它小时候吃饭特别急，跟有人抢似的，像个土匪头子一样。我本来想叫它土匪，但是我妈不同意，就叫头子了。”
　　“挺好的，不会撞名儿。”
　　一小碗炒饭很快就弄好。
　　“店里的灯都关了，不介意的话，就坐在这个小桌子上吧。”
　　金勒川把碗放在小桌上。
　　“多少钱？”
　　“五块。晚上吃太多不消化，就给你做了小份。”
　　“行，谢谢。”
　　两人坐下吃饭。
　　说到底，关系尚且不算太熟，而且也不像跟容三真那样有共同的事情，素边曳一时没想到有什么话题可以讲的。
　　算了，吃饭吧，饿死了。
　　素边曳大口扒饭，但是她习惯细嚼慢咽，一口饭会吃很久。金勒川本身就很斯文，不管是端碗还是吃饭都很斯文，但是又不会给人紧绷感，并且吃得也快。
　　没一会儿，他碗里的饭就差不多了。
　　金勒川悄悄看一眼素边曳，她还剩大半，于是放慢自己的速度，免得她觉得不自在。
　　头子眼巴巴地看着素边曳。
　　她逗逗小狗：“小狗也要吃宵夜吗？”
　　金勒川握住头子的嘴：“头子，别馋客人的饭。”
　　“它是不是饿了？”
　　“不会，才给它吃过，就是馋。”
　　“你手艺还挺好的，难怪小狗眼馋。”
　　“嗯，跟着我妈学了几手，小时候放假经常在店里帮忙。”
　　“你一直生活在白鸥海啊？”
　　“算是，你应该不是。”
　　“是。”
　　不仅不是从小生活在白鸥海，而且也不是到白鸥海一中来上学的。
　　“除了学校美术楼的，白鸥海还有没有其他诡异传言？”
　　“你原来是专门做这个的吗？会不会太危险了。”
　　“你今天也看到我的本事了，放心吧。”
　　再多言就显得冒昧了，于是金勒川调转话头：“没有。而且学校里的那个传言的流传范围也不算特别大，是近五年流行起来的。”
　　素边曳点点头。
　　咽下最后一口饭，她心满意足地叹一口气：“这炒饭也太妙了。”
　　女孩子舒坦地伸个懒腰，浅色的眼眸似乎闪烁着宝石一样的光亮。
　　明明不该，但是金勒川摸一下发烫的耳根，还是忍不住道：“你要是喜欢，每晚都可以来。”
　　“哈哈，说得对！”
　　素边曳跟金勒川道别，狠狠揉一把头子的耳朵，提着两袋东西潇洒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