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真的不能成为校长吗》柳下沉香

6、第 6 章 素

　　素边曳从六楼一跃而下，利用减压法阵安稳落在小树林里。正好有人经过，她就蹲在这里躲一会儿。
　　其实也不是心虚，就是懒得解释。被巡逻人员发现了又得这里解释那里解释，说不定遇到一个不好说话的，白解释那么多，直接一句“不管你什么原因，现在立刻回教室午休”，那她的计划都被打断了。
　　她不想跟无关的陌生人牵扯太多。
　　“诶，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掉到那儿了？”女生说着要往小树林这边来。
　　“哎呀，别管了，咱们赶紧巡视完这圈回去交班，我可懒得做这些，当谁都是会长啊。”女生的朋友说道。
　　“也是，每天都要巡视，我也烦。唉，还没出学校，就先尝到工作的苦了。”
　　“嘿，外边儿工作还有工资，咱们学生会哪儿有工资拿。”
　　“说的也是，不过咱们可比其他学生好太多了，我们最先知道消息，学生之间的事情大部分也是我们处理，咱们手里可有权呢！”
　　她的朋友明显不赞同，说着反驳她的话。
　　两个小姑娘你一句我一言，互不相让，一边争论一边走远了。
　　素边曳从小树林里出来，往美术楼走。
　　美术楼在最外边，出来散步的门卫小哥一眼就抓到素边曳。
　　“诶，那个女学生。午休时间不许乱走，你是哪个年级哪个班的？”
　　她停下脚步。
　　“你是新来的门卫？”
　　“是。别打岔，哪个班的？”
　　素边曳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美术老师的教案落在画室了，她外出参加活动，走之前专门跟我交代，把教案找到保管好。”
　　“这样啊......”
　　他一个新来的，也不知道学校里是不是有美术老师外出参加活动，一时被女学生的说辞唬住了。
　　趁着门卫小哥没反应过来，素边曳转身就跑。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看不到人了。
　　美术楼顶层，地板上落下一层薄薄的灰，素边曳踩上去的脚印都可以辨认出来。
　　昨晚的雨把地板的脚印模糊过一遍，没办法看到昨晚宋欢、容三真、还有她留下的脚印。
　　按理来说，此时的地板上应该是湿润的灰尘，不该出现脚印。可是素边曳的脚附上去，这个新出现的脚印大了她的脚一圈......
　　是谁来过？
　　他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素边曳把教室门推开一条小缝，等待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把门完全打开，陈旧的门发出刺耳的划拉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更加显得诡异。
　　昨天晚上没灯，看不清楚，现在不一样，大白天，门还被完全打开，废弃教室明明白白地展现在素边曳眼前。
　　这里面堆放着很多杂物，都用一块巨大的麻布盖着防灰。她走进去，掀开一角，是画架和画板。麻布上落了很厚的一层灰，素边曳搓搓手指，把手上沾到的灰弄干净。
　　他们昨晚离开的时候没有关窗户，雨飘进来，打湿布，连同盖住的画板和画架也有些被打湿。
　　素边曳去把窗户关上，在窗户外的看台上，发现一块学生证。
　　学生证背着，看不到名字，但是很明显，她猜是宋欢的。
　　熟练地抬脚踩上窗沿，素边曳正要翻过去，冷不丁被人喝住，吓得一哆嗦。
　　“停下！你在做什么？别做傻事！”
　　耳熟的声音，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声音主人的模样，名字已经到嘴边，但是怎么也叫不出来。
　　干脆回头看好了！
　　素边曳回头，果然是他，早上在校医务室的那个人。
　　看到他的脸就想起来了，金勒川。
　　金勒川也没想到又是素边曳，他的语气很严肃：“你在做什么。”
　　“不是，我不是要跳楼，你误会了。是我的学生卡掉在那儿了。”
　　素边曳指着窗户外的看台。
　　金勒川过来往外看一眼，果然看到一张看不到名字的学生卡。
　　“你好好呆着，我来取。”
　　说着，金勒川出去找来工具把学生卡勾上来了。
　　素边曳属实没想到，她翻墙翻习惯了，已经忘了还能找工具。
　　“......谢谢。”
　　素边曳伸手，金勒川却没有递给她。
　　他扫一眼满是泥水的学生卡，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干净，再放到素边曳朝他伸出的掌心上。
　　“这不是你的学生卡。”
　　“......”她当然知道，她的学生卡还没办呢。
　　“你不是叫素边曳吗？这上面写的是黎春和。”
　　“？”
　　黎春和？
　　等等，不应该是宋欢的吗？
　　素边曳翻到正面，还真是黎春和！旁边的小照片上，黎春和五官稍微有点变形，但还是很惹眼的漂亮。
　　怎么会是黎春和的......
　　因为昨晚宋欢是从这里跳窗逃走，所以她下意识认为这个看不到名字的学生卡是宋欢昨晚遗失的，没想到竟然是黎春和的！黎春和也来过这里吗？
　　刚刚黎春和说，上周，宋欢在她面前提到过美术楼的事。
　　宋欢没有带黎春和来过。
　　但是宋欢带来了可以代表黎春和的东西－－黎春和的学生卡！
　　如果黎春和的学生卡是很早之前遗失的，那么她会早就察觉，之所以没发觉，是因为她自己都没发现学生卡不见了，最可能的时间，就是昨晚！
　　昨晚，雷雨交加，黎春和听着雨声睡得很沉，根本不知道她的室友宋欢偷走她的学生卡，悄悄躲过宿管，来到美术楼，走进这个诡异的废弃教室，要进行献祭......
　　那么，宋欢不是要献祭自己，而是要献祭黎春和！
　　推导出结果的那一瞬间，素边曳汗毛倒立。
　　从前不是没遇到过离奇的捉鬼场面，各种诡异的、血腥的，她都见过了，可是这是她第一次面对人的恶意。
　　为什么宋欢对黎春和的恶意会这么大？
　　素边曳只跟黎春和相处不到半天，但是她对黎春和的印象非常好。
　　她会照顾新同学刚到班级没有熟人，主动帮助新人融入。她的性格很外向，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不会让场子冷下来，找的话题也并不僵硬。性格上，短时间内素边曳并没有看出黎春和有什么缺陷。
　　所以她很不解，为什么，恶意会大到要把对方献祭出去？
　　黎春和会没命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素边曳觉得手腕上的红绳在极速收缩。
　　她抬起右手，不是错觉，红绳紧紧勒住她的手腕，右手开始充血。
　　“你的手，怎么回事？”
　　素边曳冷着脸，双手捏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能会超出你的认知范围，你要是相信我，可以留在这里，要是害怕，就闭上嘴巴，把今天看到的烂在心里，然后出去，关好门。”
　　“关好门？留你一个人在这儿？你的手怎么办。”
　　金勒川拿出手机：“你手上的红绳太紧了，不好剪下来，我给你......”
　　话未尽，他的手机黑屏，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原本明亮的教室，像是单独给窗外上了一层油漆，扎眼间变得晦暗。
　　素边曳体内的功力凝在指尖，快速在空中划出阵法！
　　完整的阵法比符咒要厉害很多，但是花费的时间也更多，怨灵的力量比昨天弱了一些，大概是因为今天为了对付她还没有恢复。
　　它的怨气强势地勒住素边曳，被她周身的功力烫得尖叫也不松，它一边嘶吼一边更加用力，恨不得将素边曳一举捏死在这里。
　　素边曳丝毫不受影响。
　　阵法很快划好，她放声吟唱：“......净化！”
　　勒住她的怨气生生蒸发，怨灵不甘心地再次缠上去，大半怨气被阵法斩断！
　　怨灵怒吼着缩回来，它委屈地在天花板上游一圈，然后收回附着在教室墙面和窗户上的怨气，化为一缕黑紫的烟，飘走了。
　　金勒川被怨灵的嘶吼声振开，跌坐在地上。
　　教室亮起来的时候，他还有点不适应。
　　素边曳腰腹那一圈湿透了，废弃教室里全是水蒸气，天花板上的小水珠聚拢，滴落在金勒川的鼻尖。
　　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回神。
　　素边曳把头发用手指一点一点梳顺，下午的阳光斜照进来，就直射在她的脚边。瓷一样的肌肤，琉璃似的浅眸，湿润的眉眼看起来更加淡然。
　　可是她刚刚经历那么诡异恐怖的事情......
　　想起素边曳刚刚那一番话，金勒川反应过来,超出他认知的事情，大概率就是她的日常，她已经习惯了，所以她看起来这么无所谓。
　　素边曳脱下湿透的外套，撩出卷在裙子里的衬衫边，拧干。
　　金勒川站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的外套，能借给我吗？或者，你方便出去给我找一件外套吗？”
　　“没事，你稍微等一会儿，我去给你那一套新的来......”
　　他走出去。
　　素边曳找张桌子，把外套往上面一铺，坐上去，蹬掉鞋子。
　　金勒川折返回来：“......你穿什么尺码？”
　　“拿170的。”
　　男生走了，素边曳抬腿把粘在腿上的过膝袜脱下来。
　　失策，头一回捉鬼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