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晋大款小师妹》上渊

22、名碑石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头威风凛凛的四翼狮虎兽穿过门扉，鼻息喷涌，时不时用头拱拱它旁侧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一身白衣，和煦而温雅，伸出手来轻轻安抚下来那狮虎灵兽，抬脚迎着姜朝走来。正是大名鼎鼎的灵源殿主。

　　“袁殿主，是袁殿主！”

　　“听说袁殿主与落云宗关系密切而且还亲眼见过夜主大人，这次落云宗那个偷学符箓的人该不会不用被惩罚了吧？”

　　“想什么呢？台上那位可是宗盟最大的理事宗，玄天宗主！”

　　“那袁殿主还掌管灵源殿呢！”

　　袁望所至之处，黑袍使者自动退让，直到他走至姜朝身侧，拿刀抵着姜九遇脖颈的、周围剑拔弩张的黑袍使者尽皆像是老鼠见了猫般放下手中兵器，单膝跪地垂首听命。

　　“各位宗主，多日不见，别来无恙。”袁望温声拱了拱手，眸光落在玄天宗主身上，道，

　　“这位姜姑娘乃是袁某好友，刚刚多有得罪，还请见谅，袁某在此替这小友向诸位赔个罪。”

　　玄天宗主面色霎时涨青。

　　袁望恍若未见，余光轻飘飘瞥了眼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黑甲使者，继续道：

　　“符箓之事袁某也已知晓，只是宗门大比即将开始，如此十年难遇之盛会，实是不宜多生是非。说到底这些不过一点小事，不值得诸位宗主亲身下场大动干戈，交由灵源殿处理便好。”

　　“毕竟灵源殿方是宗盟刑殿，玄天宗主以为如何？”

　　玄天宗主冷哼一声：“袁殿主都这般说了，本宗还能如何？这事由灵源殿主处理再好不过，只是如此小事袁殿主也要亲力亲为，可不要累坏了身子断了修行之道。”

　　“多谢宗主牵挂，遵循盟规，建立清明正道的修仙界，本就是袁某分内之事。”

　　袁望再次拱了拱手，转身点了几个跪着的黑袍使者，吩咐道，

　　“带姜公子下去修养一番，莫要伤了他，寻问清楚事实即可。其余人值守原地，本尊绝不允许诸宗会盟再出现丝毫意外！”

　　他一开口，满场守卫立即退了下去各司其职，一守将躬身低头拱手来请姜九遇。

　　“姜姑娘，此事......”袁望微笑示意要带走姜九遇，姜朝却错后一步推出了几位师兄师姐。

　　袁望话音只顿片刻，转而看向姜心白继续道：“姜三公子总有嫌疑，如此这番也算是为他正名。”

　　那些宗主们还在虎视眈眈，这般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姜九遇第一次动手压回姜心白抽剑的手，道：“我跟他们走。”

　　好一会儿，姜心白方才松开剑柄，侧身让开前路，眸光落在满场众人身上，垂下来握着剑鞘的手却不由悄然握紧。

　　他一动，钟情冷哼一声跟着让开了前路。文尚瞪了那守将一眼，不甘不愿走到了一边。

　　姜九遇面上浮现一抹笑意，抬脚跟在守将身后，逆着重重人流孤身向外走去。

　　待要穿过姜朝时，却突地被她伸手拦了一下，姜九遇的脚步一顿。

　　姜朝暗暗和他对视一眼，伸出的手却明目张胆众目睽睽下抓住了他的袖子。

　　满场目光齐刷刷落到姜朝那个伸出来的手上。

　　台上的玄天宗主目光猛地射来，袁望偏头看向她，只见姜朝眨了眨眼，温声笑道：

　　“师兄，你放心去休息，这里有我们。”

　　那张白皙的面秀丽稚嫩，却因笑容而绽开了风华。

　　姜九遇眸中血丝遍布，指尖却第一次颤抖地贴上那张洗尽铅华的面容。

　　姜心白无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角眉梢的凌厉无一不在诉说：“迟早有一日，落云宗会用实力让所有人不敢再招惹半分！”

　　这边小插曲过去，诸宗会盟正式开始。

　　一个长胡子老头御剑停在中央，扬声道：

　　“时辰已到，请名碑石——”

　　“咚——！”

　　“咚咚——！！”

　　有鼓声自四面响起，苍浑雄厚的声音传遍现场每一个角落。

　　刚刚不过一个小插曲，一个小小的无名人，自然不值得多放目光，此时名碑石一出，全场瞬间沸腾起来：

　　“啊啊啊陆星河！！！”

　　“圣女苏婴婴永远第一！！”

　　人头攒动，宗主云集，万众期待的诸宗会盟终于拉开了序幕。

　　各式校服与武器碰撞交响，在欢叫与鼓声当中，一块巨大的长方形石碑自中心地底升起。

　　古朴冷寂，恍若天外陨石一般。待它露出全貌：有两人之高的墙面上沟壑纵横星线交织，密密麻麻落着数千上万的名字——那些是当代天骄的名字。

　　“咚咚咚——！！！”

　　忽地，一个名字猝然亮起，好似漫天黑夜中唯一一颗最亮的星。

　　陆星河，捌。

　　在场数万百姓会根据参赛人员从前的功绩以及天骄榜实力排名等，选出自己认为最合适的人，为他送上一点星华，愿此人力压群雄、名动天下。

　　名碑石越亮，后面数字越大，则代表此人得星华越多。

　　而陆星河之星华，顷刻间压住了满碑星芒，熠熠生辉。

　　时间仿佛静止一瞬，下一刻，全场叫声震天，那名字之后的数字飞一般增长，使他人望尘莫及。

　　“我选陆星河！”

　　“玄天宗陆星河曾亲入无道山，以一人一剑将数万毁村伤人之蛇兽消灭殆尽，据说他当时力战三天三夜浑身浴血却不休，他绝对是此次宗门大比当之无愧的第一！”

　　“苏婴婴才是最厉害的！西州城万千敌军压境时那天籁之音的灵笛风华你们都忘了吗？更何况她可是两宗宗主之女！”

　　“苏婴婴一介女流怎能比上陆星河？！在下必然投陆星河！”

　　“我投灰沧月！炼血宗无人能敌！”

　　无数名字汇聚一堂，嘈杂至极。

　　不过眨眼之间，石碑之上万千之人的名字便已换了个新的模样。

　　有的人明亮如星，有的人暗如微尘。

　　大殿当中，众人落座黑暗，只那名碑上万千姓名璀璨如星。

　　名碑石，万人投票，一票掌他人积分落差，一票定万千无名人生死命运。

　　渐渐地，最开始的狂热消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终于落下，那些低低的议论声这才显现。

　　“陆星河实力强劲，又何需外人助力，我们的票还是要投在别人身上。”

　　“刚刚出事的落云宗，他们几个参赛的人选虽说实力不算强劲，但确实够义气，我投他们。”

　　“落云宗那几个人长得真是俊逸……”

　　“你说谁实力不强劲？笑话，落云宗的那个大师兄姜心白，十年前就在剑道上显出了超绝天赋，当时可是三大古宗争相抢夺的绝世天才！”

　　“怎么可能？这十年来可从没听过姜心白这号人物，而且，他的实力也不怎么样嘛，才练气九层。”

　　“我从云来镇来的，我知道，落云宗姜心白，十年前不过昙花一现，如今剑术平平无奇，每年只会用修士之剑给那些凡人收稻除雪捉虫，从未干出什么救危退敌的大事，早就沦为庸人了。”

　　“落云宗一行人本就实力低下，又出了个盗学符箓的人，指不定这场大比就是他们宗门最后一次比赛了。”

　　落云宗座位处，姜心白静静望着明暗不一的名碑石，眸色深深，良久未言。

　　在他身后，姜朝手指随意整理着自己微乱的襟袖，嘴角勾着一抹笑，星眸中含着冷光。

　　名碑石上万千光亮变化迅速，不断有人亮起，又有人暗下。

　　名碑石前，大比裁判高声道：

　　“大比日程已传给各宗主事，诸位，积分投票时辰已——”

　　“裁判先生，”

　　万众静待结果之时，姜朝突地站起身来，缓步朝高台上走去，

　　“在投票的最后一点时间内，我还想向大家展示一件东西。”

　　“展示？”裁判语塞，眼角余光不由朝高台上瞥去，犹豫道，“往届大比从无此规矩。”

　　姜朝走到名碑石前，其上亮光映在她脸上，模糊了她的神情，却为那笑容添了丝蛊惑：“宗门大比可从未规定过不允在这时向大家展示。”

　　她歪了歪头，笑声道，“......难不成宗规还能随加随减？”

　　高台之上，玄天宗主眉头不由皱起，露出几分怒意。

　　袁望微微凝眉，少顷不知想到什么，逼着自己抚平了眉间皱纹，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向那裁判微微点了下头。

　　接到指令，裁判如释重负拱手一笑，急忙让开身子：“姜姑娘请便，不过还望您能快些，投票要结束了。”

　　姜朝颔首一笑，抬脚走到名碑石下，耀眼的光照亮了她的面容，她微微仰头，目光扫过整块名碑石，羽扇般的长睫绽开，眸中落下一片晦暗。

　　她倏地转身，背靠数丈高的名碑石，仰望着高楼上众生百相，却好似以一人之躯俯瞰着天地：

　　“诸位仙友。”

　　众人目光不由投向她。虽说她之前以夜主之徒的身份赢得袁殿主青睐，又以补灵丹使得众多人刮目相看。

　　可那些终究是道听途说，刚刚她师兄才因偷盗被带下去，如今她竟还要在大比上胡闹，搅乱他们的投票，众人不禁皱起了眉。

　　场下目光不善，姜朝却好似没看见一样，嘴角禁不住挂上一抹讽笑：

　　“在会盟开始前，我师兄因画出自创的中级攻击符箓而成了众矢之的。”

　　“然而不过片刻，刚刚还在喊打喊杀的诸位就能为这所谓的名碑石兴奋欲狂。原因只在于那些声名在外的天骄做出了超凡功绩。”

　　“明明都是同一个性质的事情，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待遇。难道只因为我师兄做了这天下没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我突然就有些好奇……若那些所谓盗来的中级攻击符箓不只我师兄一人能画出，大家又会作何反应？”

　　话音落下，众人哗然色变。

　　姜朝修长白皙的指尖运转着无边灵力，一支符笔与数张符纸忽地悬浮在半空。

　　那是姜九遇储物袋中的符笔与符纸。

　　而后众人只见，赤红的朱砂沾上毫毛笔尖，在灵力的带领下，仿佛循着无声的韵律，落在金黄符纸之上，一气呵成。

　　中级聚灵符现。

　　在场所有修士都可以感受到那一张小小的符箓上蕴含着的滔天灵力。

　　时间好似凝固了。

　　咚——！

　　鼓面疯狂振动，强势唤醒了众人心神。

　　那张灵力浓郁的聚灵符尚悬在半空之中。

　　一刹之间，全场喧声震天。高台之上，玄天宗主猛地起身，袁望先是愣了一瞬，继而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完还不忘道：

　　“宗主见笑了，这孩子是夜主的徒弟。”

　　玄天宗主铁青着脸瞪了他一眼，僵硬地坐了回去。

　　然而姜朝像是没有注意到四面射过来的目光一样，再一次笑声道：

　　“大家的反应似乎也不过如此嘛，也是，区区一张符箓，诸位怕是还要怀疑是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盗学来的。”

　　“……那，既然一张不行，不知再多来几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