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亮》Polaire

28、你的字……练练吧。

　　“哎哎哎慕子昀，你说，学习有什么用吗？”卿前远第n次对着慕子昀问出这个问题。
　　学校，对他来说，是坐监狱。
　　开学快半个月，卿前远依旧没找到自己上学的意义。
　　晚上睡不着，白天睡不醒，上课听不懂，游戏打不赢。食堂是不吃的，上课是不听的，作业是不会的，精神状态是美好的，同学是一个不认识的。
　　挺好，全班四十多号人，他只认识四个，兰晨，林沅，林野，外加慕子昀。原因无他，这位大爷人生三件大事，吃饭睡觉打豆豆。偶尔有女生搭讪，上一秒笑嘻嘻，下一秒“同学你叫什么来着？”
　　“学习是为了让你有个更好的未来，先苦才能后甜。”慕子昀嗤笑一声，补充道:“学校德育手册是这么说的。”
　　“咦，我现在丝毫看不见未来的甜，只能尝到学习的苦，有毛用？”
　　“那就记着这份苦，因为未来更苦。先苦不一定后甜，但先甜一定先甜。”慕子昀手上的笔没停，算完一道物理大题才抬眼看向卿前远。
　　“那你这么努力干什么？大学霸，来吧，一起潇洒，去你妈的金榜题名，老子独爱timi。”
　　“我？大概是因为不想和你一样高中毕业进厂打工所以才这么努力的吧。”
　　“…滚你丫的进厂打工。”
　　“行了，闭上你那张逼逼赖赖的嘴，还有十五分钟下晚一了，晚二陈君的课，她要讲习题，你写不写？”
　　“我去，你不早讲，大学霸写了不？”
　　慕子昀试图挣扎一下:“一笔没动。”
　　卿前远不跟他废话，大手一挥把慕子昀压在手臂下的英语习题抽了出来。
　　卿前远:“嘻嘻嘻。”有个免费劳动力就是好。
　　卿前远真心实意地感慨道:“慕子昀，我要跟你当一辈子同桌。”
　　慕子昀:“……你知道现在论坛怎么说我俩吗？”
　　卿前远缓缓转头，又想起了论坛的大楼。
　　确认过眼神，都是刷过“慕卿已久”帖子的人。
　　卿前远:“……往事不必再提，我那天有点病，没有关系非常没有关系！”
　　“嗯，我们两个是非常纯洁的同桌关系。”
　　“对吧我也觉得。”
　　卿前远心情不错地抄着英语习题，终于赶在下课前的最后一分钟抄完了。
　　“抄完了？”慕子昀接过卿前远甩来的英语习题，顺眼瞥了一下卿前远的桌面，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
　　书面上的字不能说是丑，是丑的没边，几个字母串在一起，一个单词可以分成两个单词看。你说它是鬼画符，鬼得缠你身上。
　　“你的字……练练吧。”
　　“？哥这次是着急，平时写好了很好看的好吧？”卿前远趁着下课，嘴里叼着棒棒糖，拍案而起，一屁股坐在桌子上，脚踩着椅子晃，一截白瘦的脚腕随着他的动作从宽松的牛仔裤腿里晃出来，脚上一双白色的毛茸茸拖鞋。
　　“教室不是不能穿拖鞋？”
　　卿前远把他踩下去的拖鞋鞋跟一兜:“谁说这是拖鞋了？这不兜着呢吗？”
　　慕子昀:“……也行。”
　　“卿前远你干嘛呢？要不要坐讲台上来？”陈君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教室，把教案往桌上一甩，朝着最后一排的卿前远就吼道。
　　“嘿嘿，这不还没上课呢吗？”
　　陈君走到他旁边，看见他的鞋子登时翻了个白眼:“还有你那双拖鞋我都不想说。”
　　“嘻嘻嘻，方便嘛。”
　　“行了，坐好，上课了。”
　　卿前远老实地坐好:“哎，好嘞。”
　　五分钟后，刚坐好的卿前远同学又站起来了。
　　“你这字……”陈君拎着卿前远的习题，努力辨认着上面的单词:“这是人能写出来的？”
　　卿前远摸摸鼻子:“写的有点着急。”
　　“有点？”陈君气笑了。
　　“报告！找一下你们班慕子昀。”陈君刚要继续说，被门口传来的一道女声打断了。
　　女生穿着校服，应该是高二或高三的，扎了个麻花辫，垂在脑后，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陈君把目光从卿前远身上挪到慕子昀身上:“慕子昀，快去。”
　　等慕子昀离开，陈君也放过了卿前远，继续检查她的作业。
　　两节晚自习，两个小时，卿前远过得有点想死。
　　特别是最后几十分钟，没有同桌他可太难熬了。
　　陈君一向喜欢点他回答问题，每次慕子昀都在下面给他写答案，卿前远就假装低头翻课本，每次都能蒙混过关。
　　但是这一次，他的金手指没了，于是卿前远就完完整整地站了一节晚自习。等下晚自习了莫佳诚来找他，他动了一下腿，才知道五十分钟没动的腿走起来有多艰难。
　　“嘶，靠，麻了。”卿前远甩甩腿，欲哭无泪。
　　“你傻逼吗？让你站你真就不动啊？”
　　“忘了。”
　　莫佳诚服了。
　　“慕子昀呢？”
　　“被一个漂亮学姐叫走咯。”
　　“那走。林野！走了。”
　　“来了！”林野跳到他身边，身后跟着表情万年不变的林沅。
　　从教室到宿舍，一段路不是很长，但是林野硬是要拉着莫佳诚跑前面，莫佳诚没办法，只能跟着他跑。
　　后面两个人一个因为懒，一个要脸，于是一起在后面慢慢走。
　　卿前远一开始试图和林沅聊天。
　　“咳，帅哥你好？”
　　“你好。”
　　聊天结束。
　　其实不聊也行。
　　于是两个人隔着一段尴尬的距离，就这么走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