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情感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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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东京是早上九点。
赤司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他今天的行程早已经排满，哪怕竹取芙是提前向他邀请的，原则上，桃井的生日他没有时间去现场。
书桌上的红宝石闪着耀眼的光，这是个突兀的摆件，就这么明晃晃放在最容易看见的位置。
：你会来的对吧？
“少爷”
门外恭敬候着管家，一声时间提醒，赤司没有给竹取确切的答复，可看着对方最后传来的简讯。去了美国她玩得开不开心。
“改动几个行程”，赤司平静的声线不容人质疑。
管家欲言又止，还是半鞠躬应答。
前往聚餐地点的路上，赤司接到了紫原的电话，少年的语气很是不耐烦，显然是迷路到失去了耐心以及其他叠加。
果然，电话那头的紫原还在嚷着为什么竹取的电话打不通，赤司耐心的安慰对面，示意司机掉个方向。
不接电话要么是竹取的手机被抢了，要么只能是手机没电了。
而情况大概是后者。
与此同时，竹取看着关机的手机，长叹了口气，这下好了。手机最后亮起的屏幕显示是紫原的来电，对方大概是迷路了。
竹取是知道紫原是个路痴，因为过去某一次她等了紫原等了半个多小时。
只能寄希望于其他人碰上紫原了。
竹取继续往前面的商场去，他们定的位置是在久原百货旗下的一家餐厅，靠着身份，竹取拿到了餐厅今日的使用权。
演戏的剧本是青峰惹了祸带着桃井来餐厅“还债”，原本这个人设是白福的。
但是，竹取觉得白福惹祸概率为零，一听就是晃子，桃井可没那么好糊弄。
“所以我说，为什么是我？”青峰面色不解，手上还在转着篮球。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难得如此默契的聚集，青峰自然有所察觉，刚要皱起眉头，开口的是黑子。
“青峰君对自己完全认识不深呢。”
平平淡淡的话杀伤力却够强，青峰一噎，随后提声，“喂，哲！”
黄濑笑得最大声，不仅如此绿间和赤司都露出了笑容，紫原在认同的补刀。
就这样负责将五月带到餐厅的人选定下，白福和铃木都早早过去准备现场，竹取这会也尽量加快脚步，要去一起帮忙。在邀请的当天，青峰知道竹取她们的大半个策划。
青峰是很明白桃井的吸引力，他这个青梅从小就长得漂亮，追求她的从小学开始就多得很。还有好些男生为了接近桃井，特意和他打好关系。
但桃井的朋友却不多，一般都只能称得上是同学。
毕竟是发小，青峰多少了解桃井，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从竹取芙出现在到桃井现在几乎都绕着竹取转。还有——青峰看了看竹取给桃井准备的惊喜，居然细致的还有现场布置的大概模拟。
女生的感情都是这样的吗？
还是说...
青峰在社团活动结束的时候问了下身边的绿间，因为字句的模糊，绿间听不明白。以及接下来青峰的话越来越乱，唯一能拨出来的就是竹取和桃井。
她两？
绿间没明白青峰突然提到她们的原因，结果最后还是没有听懂，示意青峰上课不要睡觉了，多学点国语。
"绿间你变态啊，还关注到我上课！"
“你疯了？好歹记住我们是同班同学吧！还有讨论两个女生是很失礼的唷。”
话题就此演变成别的...
结果在黄金周的前一天，恰好的青峰和竹取两人同路，他侧头问身边人怎么和桃井的关系这么好。
这在青峰看来有点不可思议，从小到大桃井都是只跟在他身边的。
听竹取夸桃井久了，青峰莫名有了个怪异的念头——竹取芙可能喜欢五月。
因为旁敲侧击仍旧问不到重点，青峰烦躁的说出了心里话，哪料竹取没有丝毫犹豫点了头，“嗯，我超喜欢五月，她很可爱啊，唉，我们俩才应该是青梅竹马嘛！”
竹取没注意到青峰变得古怪的表情，他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不得不语意不明的来了句，“你真喜欢五月？”
“你不喜欢五月？”
这场没营养的对话在当事人桃井出现后被制止，于是误会的竹取拉住桃井的手，“走走走，我们离他远一点，气死我了！”
“喂，我说什么了？”青峰面露不解，怎么他就气到她了？？
同样被拉住的桃井也是状况外，但她当然选择——“Dai酱你也太过分了，居然把芙惹生气了！”
“我、我真服了，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啊！”青峰还是选择追了上去，“还有五月，你干嘛站在一个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身边”。
在桃井站队后竹取已经被哄好了，哦，虽然她生气的点是以为青峰“不喜欢”桃井。
不然这人莫名其妙问一大堆是做什么呢，三人各有各的误解，最后以青峰被桃井按着买了饮料赔偿竹取结束。
青峰看着竹取笑眯眯拿着可乐的样子。
他怎么感觉他被坑了...
两个拿着饮料就手挽手走了，青峰还是自己跟上去的，心里嘀咕了句可真没良心啊。
时间回到五月四号，青峰尚且在家玩着篮球，他的时间要比所有人都迟，因为要带小寿星去现场。
看着群里在准备的一个个发着消息，最瞩目的还是铃木在问谁能联系上竹取芙。是赤司传了简讯，说明竹取的手机没电关机了。
赤司的一句，众人都默认是真的。
黄濑忽然来了条：所以就小青峰不用干活吗？
白福：好啊，我和礼奈都快忙死了，你们在这里聊的热火朝天？不可置信/
这是最后一条，青峰也能料到大概是都被制裁了。
在快要抵达商场时竹取被灰崎拦了下来，少年扫了圈竹取身边，确认她是一个人。犹记得上一次灰崎约竹取在周末出门，少女穿着可是随便的很，就套了个运动服。
现在...这精心打扮的模样。
“你身边那两烦人的狗呢？”，灰崎恶意满满。
竹取皱起眉，“你先学会好好说话”，懒得搭理的继续绕过人。灰崎伸手攥住了竹取的手腕，他本不应该凑上来，这么多天、结果看见竹取芙远远的背影，又下意识跟上。
瞥见少女的不愉他遽然松手，举着手道“行，我说的不对”。
其实完全没有歉意。
“你这是去哪？约会？”就这样灰崎自然的跟在了竹取的身后，仍旧是没个正形。
竹取反问灰崎怎么出现在这，少年的答案简单，来这附近游戏厅。竹取也不意外，说起来自从那天校方处理灰崎的斗殴事件，后一周都没怎么看见过灰崎出现在篮球社。
那几天帝光的练习赛都是黄濑上场。
“你没事吗？”
这话来的突兀，灰崎偏头，仍旧是那散漫的笑容“我能有什么事”。还是忍不住的要伸手，竹取躲过了这个摸头。
她是特意精心打扮过得，那一点头发丝都不能被搅乱。
“要一起来吗？今天是五月的生日。”
总之都是一队的，多个灰崎也不多，还能加点人手，手机没关机前白福还说忙的把她那弟弟都喊出来了。
关于她们气球买成了没吹好的。
听到竹取说的几个人，灰崎摆摆手，“不去”。
她也没强求，点了头继续往前走，但说是不去的人还跟在她身边。竹取捉摸不透灰崎的想法，也由着他，直到一辆牌照熟悉的轿车停下。
灰崎偏头，看着车窗往下的同时竹取叫出的名字，“小征！”。
不过冒出来的是紫原的脸，竹取念头转了下也明白过来，因为此处距离商场已经不远，赤司同紫原都下了车。
“灰仔你怎么在这里？”紫原问完并不在乎灰崎的答案，他关心的还是竹取为什么没有接他的电话。
竹取忙拿出关机的手机，“抱歉啊，敦，我手机没电了”。
两人聊着天，灰崎和赤司稍落在后。对于赤司，灰崎还是有些发怵和烦躁，他们就近的一次谈话还是关于竹取芙。
而前面的少女并无所觉。
灰崎想到此前惹的事还有对方介入摆平，当然这并非是什么队友情，而是完全出于维护团队利益。
灰崎早早地看出了赤司的冷血。
竹取回过头，喊着赤司的名字，灰崎停下了脚步，看着前面三人的背影。竹取芙的身边从来都不缺人，无论是那两个还是眼前的。
想要抢夺对方的注意力也并非是个容易的事情，灰崎有做过尝试，整整一周的时间。但是，该说不说这两是青梅竹马呢。
其实本质上是一样的底色吧。
灰崎想起了黄金周前被赤司找上的对话，对方让他离竹取远一点，本就反骨的灰崎当然不会听。
矛盾爆发的时候，赤司的反应仍旧淡淡，灰崎偶尔觉得赤司像是个完美的假人。
但现在，谈及竹取芙，赤司征十郎完全不一样了，应该说是连他都能看见他的情感。
“你确定你这是喜欢？芙身边的麻烦都是你带来的，灰崎，你只是想破坏”。
“抢走她会让你产生优越感吗，你还没有尝到挫败吗？”
灰崎瞳孔震颤，他看着赤司，眼前人甚至没有什么威胁的话语，他只是用绝对的声音戳穿他，审视他。
告诉他，竹取芙碰不得。此前赤司都缄默，是因为竹取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现在、哪怕竹取是个不用让人多担心的。
他是她手臂上难看的淤血。
不应该出现。
回到宅邸已经是下午，赤司没有跟着众人去下一场，还没进门他先察觉到了周遭空气的细微紧绷。眨眼间心里有了答案，能给别馆按下静音键的只有一个人。
中央的厅殿亮着灯，往日充裕的灯光此刻施加了重量。
“父亲”
赤司征臣没有回头，他手里似乎捏着一枚棋子，“征十郎，你还是像你的母亲”。
骤然的提及，却并非是夸赞，空气凝固。赤司征臣鲜少会提到赤司诗织，面对男人投递来的目光，赤司定下眸、并没有做回答。
眼前人的五官和赤司有六分相似，但赤司征臣的面部线条更深，他带着长久上位者的姿态，肃穆又威严。
“征十郎，我不阻止你与竹取家交好，但是你，不要太让我失望。”
一字一句如同惊鹿敲击，是警钟。
空气稀薄得让人发晕，可赤司的脸上仍旧什么都没表露。他习以为常的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看上去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但赤司知道，他的心神因为两个人在晃。
连断舍都做不干净的人无法做执棋者。这是赤司刚学会下棋时，赤司征臣曾说过的话。他说，“习惯会养出贪恋，贪恋会让你在棋局里偏手，一念之差，满盘落索”。
赤司征臣站起身。
“明天开始，你的行程我会过目，竹取家的往来全权交由山田处理。”
一语盖棺定论。
赤司觉得整间屋子都在倾斜，他站在随时会跌下去的斜坡上，两人间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长距离。一如过去，一切可能让他分心的，在父亲的眼中皆是无用的东西。
随着赤司征臣的离开，赤司的视线才落到男人留下的棋子上。
是Queen。
外门重重的合上，偌大的空间只剩赤司一个人，落地钟循规蹈矩的摆动着，分毫不差。
二楼传来了响动，源头是他的房间。赤司侧目，看着端着托盘走下来的佣人，那些与她挂钩的物件都在一一被移除。
自始至终赤司都保持着漠然，少年抬步，他没有停顿，影子被廊灯拉得很长，赤司转身进入走廊更深处的阴影里。
给赤司传去的消息还没有回复，这是第一次，竹取芙有些在意。
party在晚饭前结束，因为桃井的父母给他们的宝贝女儿准备了家庭的聚餐，众人是恋恋不舍分开的，虽然马上又约了明天继续玩。
吃完晚饭的竹取看了下手机，跑完步后看了下手机，洗完澡以后也看了下，写完作业更是重复。
赤司很奇怪。
以前是绝对不会这样的。
躺在床上的竹取有一搭没一搭晃着腿，她只上半身躺着，举着手机，然后数着她传的时间都过去了几个小时，最后猛然坐起身。
东京时间十点整，书房里赤司才结束了手上的文件，淡淡的疲惫席卷，少年习惯的看向右手边，那里本来摆放的盒子已经不在了。
这一刻他才真切的感受到，抽离走的是什么，像是生水漫过了鼻腔，空气稀薄的直至再也不存。
忽然阳台传来了敲击声，赤司一愣，瞬间清醒，他难得的失态。
快步走向出声处，落地窗帘被扯开，竭力不去想的人站在门外，她笑着做出口型，“小征，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玻璃隔开了他们，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有些乱的头发和沾着泥的衣服下摆。她总是这般，轻而易举的掀起他本应该平静的心湖，宛若飓风过境。
在母亲尚且在世时，父亲的管教未曾如此，赤司有过一段平和的童年。但母亲的身体不好，年纪小小的赤司能看懂赤司诗织温柔下的悲伤。
关在玻璃瓶里的蝴蝶终会脱力、趋于枯萎。
他与竹取芙因为父母间的亲近，确实是从出生就有的联系，但再小的时候见面并不频繁。
理性来讲，一开始他并没有那么上心。赤司接受的是家庭精英教育，他与竹取芙虽家境相当，但他们两个不一样。
久原嘉良，这个纵横商场、运筹帷幄的男人，在妻女面前是另一副模样。公共场合几乎没有笑容，可是私底下的唇角就没有下去过，他称呼竹取芙为angle。
这位行事雷厉风行，连赤司征臣都佩服的男人。赤司无意间见过很多回男人弯下腰、蹲下身，然后只为了给自己女儿穿鞋子、整理衣服、扎辫子。
或许正是他们的宠爱，她的性格才如此，无论做什么都有人托举、善后。
赤司明白的很多，比如赤司征臣对竹取芙出现在他身边的默许，比如家里特意腾出的那个房间。
他们两个是固定的。
所以赤司也放开了疏离，只不过他的旁观不知何时何地变了。
“哥哥，我要做骑士！”
她单纯的总是带着救世主的念头，赤司本应该说点什么，可看着在庭院中跑来跑去、举着宝剑的女孩，最先浮现的是他的笑容。
一经多年，眼前人从没有变过。
他应该没有任何犹豫的开门，但，赤司搭上门扣的手停住了。
要进入这地方并不容易，竹取芙是废了好大劲才进来的，时间倒回一小时前，她坐着家里的车到了别馆楼下。
原本只消通报就能进去的地方，山田管家歉意的表示自家少爷并不在家。
撒谎。
竹取面上点了头，坐上了轿车，在山田的目送下离开。实际上让家里的司机在附近放下了她，她今晚是一定要进去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地方不是赤司家主宅，不然那些个安保哪里够她一个初中生折腾，但是，竹取看着眼前的高墙。
很显然，她有点爬不上去。
竹取后退几步，开始助跑起跳、指尖距离墙沿还差那么一大截，她又继续尝试了几遍。膝盖反倒是磕上了墙壁，瞬间的酸痛惹得她弯腰。
痛痛痛！
——梯子的话，她又环顾周围的住宅区，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家，以及梯子过于显眼。
“你在做什么呢？”
冷不丁传来道声音，吓得竹取一抖，回头对上少年清澈的好奇。一个明显跑步路过的男生，穿着件运动服，身形颀长。
竹取的目光下移到对方的胸口，看起来是那类体育生，就是不知道打的是棒球还是、想偏了。
路灯从少年的背后打进，随着走近，那道长长的影子也在靠近竹取，两人间的距离不断缩短，逆着光的面容渐渐清晰。
相当俊气富有混血感的长相，但竹取并不认识眼前人。
木兔其实老早就注意到这位鬼鬼祟祟的女孩，他已经在这个地方绕了两圈了，这一趟看着对方捂着膝盖弯腰，他没忍住出了声。
“你是要翻墙进去吗？”木兔歪了歪头，视线从竹取芙身上移到她背后那道高墙上。
“但我不够高。”
“我可以帮你”，木兔说这话的时候没多犹豫，他拍了拍他自己的肩膀，甚至已经蹲下身。
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就开始策划怎么翻墙，计划是通的，竹取仅仅犹豫了0.1秒，然后踩上了木兔摊开的掌心。
他托着她往上送，动作一气呵成，怕竹取的距离不够还有顶上去的意思，如此竹取芙堪堪攀住墙沿，好不容易的挂了上去。
底下的声音传来，“够到了吗？需不需要再高一点？”。
“够了够了——”
话音未落，墙头的感应器亮了红灯，这意味着翻墙完全不可取。竹取的视线穿过眼前这片庭院，远远看见了二楼处书房亮着的灯光，是赤司的房间。
他在里面。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