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 93 章 她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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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伏黑惠那满头刺猬似的倒竖发，陷入沉思。
“你平时睡觉不硌得慌吗？”
“……习惯了。”
“那枕头会不会被扎穿？”
“……不会。”
“要是侧躺的话——”
“白川学姐。”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打断她，“我们还是去找家入前辈吧。”
“哦对。”白川椿回过神来，终于收起那副研究新物种的表情，朝教学楼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
“所以你头发到底是天生这样，还是被五条悟打傻之后长歪的？”
“……天生的。”
“真可惜。”她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真诚的惋惜，“我还以为是后者呢。”
伏黑惠：“…………”
他选择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海胆头。
两人穿过操场，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路灯在地面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
白川椿忽然放慢脚步，表情有些纠结。
“伏黑。”
“嗯？”
“你刚才……”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刚才说不认识他的时候，你是不相信的吧？”
“所以你为什么不相信？”
伏黑惠抬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笼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表情看不太真切。
“因为你看他的眼神。”他说。
“……什么眼神？”
“说不上来。”伏黑惠想了想，“就是……不太对。”
不太对。
白川椿咀嚼着这三个字，忽然笑了。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跟老头子似的。”
伏黑惠面无表情：“我才十五。”
“哦，十五的小老头子。”
“……白川学姐。”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两人又安静下来。
直到她突然轻笑一声。
“哼……”
“不过，”她眼带笑意，声音轻轻飘出来，“确实有点不太对。”
待他们再经过一盏路灯时，白川椿突然停下来站在灯光下。
伏黑惠见此也停下了此刻脚步，正疑惑时，
“惠，”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影子，“你过来，站到我旁边的来。”
虽然不明所以，他还是乖乖走过去，和她并肩站着，两团影子被灯光拉得零碎，交叠在一起。
“我记得你的术式跟影子有关，对吧？”
“嗯。”
“那……”她故意放缓语速，“身为影子专家的你，有没有发现我影子的不一样的地方啊？”
“里面有个咒灵？”伏黑惠不太确定。
之前听老师提过一些，后来又零零碎碎听人说起过白川学姐的事，大概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但她这么问出来，肯定不止这么简单。
“是可以这么说……”
“其实就是我的影子不是我的影子，是他们的，也就是你说的那个咒灵的……”
“通俗易懂来说就是——我没有影子，你现在看到的影子是咒灵变的。”说罢，“影子”就真如她说般，配合着她，不停地变化着自己的样子。
伏黑惠盯着看了很久，没有看到一个重复的影子。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伏黑惠有点不懂，侧身看向她。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到了，就跟你讲一下呗。”白川椿见伏黑惠不信的神情，哭笑不得。
“好吧好吧，这年头讲实话也没人信~”她摆摆手，继续往前走，步伐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医务室的门被推开，家入硝子正靠在窗边抽烟，听见动静头也不回：
“大半夜的，组团来送死？”
“硝子——！”白川椿扑过去，一把抱住她，“想死你了！”
家入硝子被她扑得差点没站稳，面无表情略有嫌弃地把人扒开，往她身后瞥了一眼。
“伏黑？真是稀客啊~
平时受点伤，让你来医务室，跟害你似的。”
伏黑惠听到这，耳朵微红，僵硬走近，“麻烦家入前辈了。”
“坐那儿。”家入硝子指了指旁边的床，顺手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衣服掀开我看看。”
伏黑惠照做。
家入硝子扫了一眼他背上的淤青，随手覆上去，掌心泛起微弱的光。
“怎么搞的？”
“任务。”
“废话，不是任务还能是被人打的？”
“……确实是被人打的。”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难得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谁？能把你打成这样？”
“咒灵。”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闲？”
伏黑惠沉默。
白川椿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硝子硝子——！”她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知道吗，他刚才在路上问我，说他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家入硝子手上动作没停，语气淡淡的：“什么眼神？”
“他说不上来。”
“那不就是废话。”
“我也觉得。”白川椿深以为然地点头，然后凑近伏黑惠，眼睛笑弯弯的，“伏黑，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偷偷暗恋学姐？”
伏黑惠：“…………”
“沉默就是默认了哦？”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盯着我看？”
“因为你是咒灵。”
白川椿愣了一下，然后扭头看向家入硝子，表情委屈：“硝子，他骂我。”
“噗呲！活该。”
“呜——”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补充：“我只是陈述事实。”
白川椿捂着脸，悲痛欲绝：“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家入硝子瞥她一眼：“你幼小？”
“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十八？”说完，她转了一圈展示一下自己，停下后便向家入硝子眨了眨眼睛，希望她能嘴下留情。
“像八十。”
“……硝子你变了，你现在在舔一下嘴，都能把自己毒死。”白川椿愤愤不满控诉她。
“嗯嗯。”家入硝子顺着她的话点头，手上动作加快，“所以我现在都是边舔边治疗自己的。”
“行了，差不多了。回去睡一觉，明天就能好。”
伏黑惠站起身，把衣服拉好：“谢谢家入前辈。”
“嗯。”
白川椿也跟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送他回去？”
“你送？”家入硝子看她一眼，“你认识男生宿舍的路？”
“……好像不认识。”
“那你怎么送？”
白川椿眨眨眼，理直气壮：“跟着他走不就行了？”
家入硝子沉默了。
然后她看向伏黑惠：“你自求多福。”
伏黑惠：“……好。”
“……请不要把我说的跟个变态似的。”
“早点回来。”
“好。”
两人走出医务室，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点初秋的凉意。
白川椿扯了扯袖子，随后便把手缩进袖子里，步伐蹦蹦跳跳地跟在伏黑惠身后。
“伏黑。”
“嗯？”
“你说——一个人如果忘了很重要的人，是因为什么呢？”
伏黑惠脚步顿了顿。
他回头了看她，
看她想要一个怎样的答案。
月光下，她的脸一半亮一半暗，眼睛却亮得出奇，像是在认真等一个答案。
这让他不由也认真地想了想。
“也许……是因为那个人太重要了。”
“太重要了，所以会忘？”她似乎不是很明白的样子。
“不是。”他说，“太重要了，所以忘掉的时候，才会不记得自己忘过。”
白川椿愣住。
半晌，她忽然笑了。
“伏黑，你真的很像老头子。”
“……哦。”
“不过——”她蹦到他身边，歪着头看他，“是那种让人很想摸摸头的可爱老头子。”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加快脚步。
“哎你别走那么快嘛——等等我——嘿嘿！”
夜色里，少女的声音渐渐远去。
医务室的窗边。
家入硝子趴在窗沿上，单手撑着脸，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重要到不记得自己忘过……”她低声重复，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真有你的，伏黑。”
她关上了窗。
转身向里走去。
“下班了，该回去体息了。”
医务室的灯，在夜色里熄灭。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 9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