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关于我死后被同期刨坟这件事》作者王方定

80、第 80 章 “啧，

　　“啧，这破地方选得可真够绝的！”五条悟百无聊赖地扒拉着车窗，眼看着外头的高楼大厦一点点褪去，最终被层层叠叠、望不到头的密林吞噬，他咧着嘴，一脸的不敢置信。
　　“就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能有什么玩意儿值得咱俩跑一趟？”他猛地扭过头，冲着身旁的夏油杰就是一通不爽的牢骚。
　　“搞清楚点，”夏油杰眼皮都懒得抬，语气冷淡得能掉冰渣子，还捎带着一丝无语，
　　“是‘我’出任务，你嘛……”他斜睨了五条悟一眼，
　　“纯粹是厚着脸皮硬跟来的。”
　　想起这家伙看见自己出门，就嚷嚷着“要出去玩”，不管不顾扔下学弟、死皮赖脸挤上车的德性，夏油杰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结果倒好，现在反倒嫌弃起这儿嫌弃起那儿来了……
　　他心底那点“要不直接把他从车窗甩出去”的念头，真是压都压不住。
　　夏油杰无奈地扯了下嘴角，下意识偏过头——想看看身旁的人是不是也这么想……结果只撞见一片空荡荡。脸上那点笑意，瞬间就僵在了那儿。
　　“不习惯？”五条悟也察觉到他突然的沉默，视线扫过两人中间刻意留出的空位，手一伸，大大咧咧地搭了上去。
　　“真够安静的……
　　总觉得……这会儿该有人骂我两句才对劲儿……”他摸了摸冰冷的皮革，半开玩笑地说道。
　　“现在也不晚。”夏油杰抬了抬眼皮，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我猜她会说……”
　　“犯贱。” “犯贱。”
　　异口同声地吐出那个预料之中的词儿，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杰，我在你心底原来是这样子的吗？令人伤心~”五条悟拖长了调子。
　　“呵呵，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夏油杰反唇相讥。
　　方才还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氛，似乎也跟着松快了些。
　　……
　　在森林里兜兜转转搜寻咒灵的踪迹许久，连个影子都没摸着，五条悟那点本就稀薄的耐心彻底告罄。
　　“杰——！”他垮着脸，不满地撅起嘴，冲着天上那个身影大声嚷嚷，“好无聊啊！找不到就别找了呗！要不让我直接祓除算了，反正你也不差这一个两个咒灵！”
　　夏油杰听到这番熟悉的、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论调，操纵咒灵直接落了地，在他身边站定。
　　脸上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趁其不备，手臂一伸就精准地锁住了那颗白毛脑袋。
　　“你这副样子，真的很欠揍诶！
　　某人因为那件事，实力可是往上蹿了一大截！
　　我要是再不加油，天知道要被你甩到哪里去！
　　到时候还不知道要被你嘲笑到什么时候！”夏油杰越想越气，手下越发用力，还报复性地扯住了五条悟的脸皮往两边拉。
　　“唔…唔啊！杰！
　　你……你跟小椿一样喜欢打人了诶！”五条悟被锁得头歪眼斜，又被扯着脸皮，吐字含糊不清，下意识就把那个名字溜出了口。
　　那个名字像一道无形的咒缚，瞬间让两人打闹的动作僵在原地。
　　夏油杰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缓缓松开了钳制的手臂。他沉默不语，偏过头，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调整骤然翻涌的情绪。抬头，撞上五条悟同样沉默的脸。
　　“……到现在我还能清楚地看见，”夏油杰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颗子弹，慢得像是凝固在空气里，朝着椿飞去……可我抓不住。怎么也抓不住。”他抬手捂住了自己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眼底充满了愧疚与悔恨。
　　“我明明可以的……
　　只要再快一点，
　　只要早点解决掉那个男人……
　　也许就来得及……
　　但是…………
　　我太弱了……”
　　当冰冷的现实彻底砸下，悔恨如同毒液般开始蔓延。为什么……要接下这个该死的任务？为什么……要让椿卷进来？甚至……阴暗的念头悄然滋生：为什么死的……偏偏是她？要是换个人……
　　夏油杰被自己心底冒出的恶念狠狠刺伤，瞬间惊醒过来。
　　醒过来的他，惊恐于自己那堪称诅咒的想法。他似乎变得和盘星教的那些教徒没有什么两样，都把自己的无能归结到了他人的身上。
　　他正在渐渐演变成一个弱者，一个需要强者保护的弱者。
　　但身处弱者的他，似乎明白了…… 强者给予弱者的保护是如此可笑，如此脆弱，只要他们稍稍动动手指就可以轻易摧毁弱者那拼尽全力以赴的所有。
　　“或许之前我们与其他的术师相比，确实是【强者】，
　　但当我们遇上比我们更强的【强者】时，
　　我们却又实打实地变成了【弱者】。”夏油杰抬头重新看向五条悟。
　　“从那以后，我对我之前的【正论】产生了动摇，
　　因为身为【弱者】的我们等不来所谓来自【强者】的保护，
　　所以【弱者】也必须变强，才能守护自己的一切。”夏油杰与五条悟对视，他的眼神又恢复了以往的坚定神采，他比以往更加坚定地诉说“新”的信念。
　　“所以我认为保护弱者的方式，不再只是让【弱者】一味地依附【强者】，
　　而是让【弱者】独立且强大，
　　只有这样，【弱者】才不会轻而易举地失去自己的所有。
　　哪怕你觉得可笑也好，
　　但现在，
　　这便是我全新的【正论】。”
　　五条悟瞳孔震动地听着夏油杰的这番言论，久久说不出话。望着他坚定的眼神，明白了他有着比以往更加坚定的信念。
　　他叹了口气，烦躁地挠了挠头，
　　“真是奇了怪了！”
　　夏油杰听到这句话，心里不免一紧，但他早就做好即便被五条悟否认，也要坚持自己信念的准备。
　　五条悟表情别扭难受，
　　“杰，我居然头一次认为你的正论是对的！
　　真的怀疑我是不是早就死在那个伏黑甚尔手里了？”
　　夏油杰也是头一次见到悟认可自己的正论，感觉到不可思议以及被人认可的兴奋。
　　见到他介于因为之前的正论，他们不知出手过多少回，现在又想否认，但自己又觉得出奇地正确，却又不愿承认的样子。
　　夏油杰“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噗呲——！”他笑眯眯的，心情愉悦，表情居高临下居然有点得瑟，
　　“哎呀~悟，想承认我优秀很难吗？”
　　“杰！”五条悟气得跳起来指着夏油杰，
　　“别高兴得太早！
　　自己说什么要变强！
　　结果你到现在连咒灵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夏油杰：“……”扎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