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没有花》阿似的似

5、半吊子画家的话 向邱 喜欢

　　“坐这干嘛？”

　　夜晚风凉，向邱出门买东西，走着走着就到了桑塔家门口。

　　桑塔双手撑在地面上，头微微仰起，却不说话。

　　向邱抬头望去，满天的繁星就像银河带一样，璀璨美丽。

　　“今夜的星星很美。村里最好的地方就是有星星，满天的星星。”

　　向邱说着说着，就在桑塔身边坐了下去，“你之前问我…”

　　“我之前问你回不回北桉。”

　　桑塔扭头看着向邱，神色淡然，未发觉汗珠从自己的喉结滑落，只觉得有些痒意，伸手胡乱抹了一把。

　　“一时胡言乱语而已。”

　　闻言，向邱低头笑了笑，递了张纸过去，“真的吗？”

　　桑塔不语，接过纸擦拭着手，又随意擦了擦脖子。

　　“我还以为你看上我了。”

　　咚。

　　罐装可乐的拉环被打开，向邱把可乐递给桑塔，漫不经心的又问了句，“我的以为对吗？”

　　可乐气泡在嘴里乱窜，桑塔望着星星，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草丛里的蝉鸣偶尔传来，一阵凉风从背后吹来，桑塔回头去看，桑昀打开了风扇。

　　下午丧事结束以后，大部分人就离开了，连同高芳也先走了，现在这个家里没多少人。

　　门外的大棚被拆了，略显冷清空旷的堂屋里，桑昀站在老旧的风扇旁。

　　“哥。”

　　桑塔唤了他一声。

　　桑昀走过来，眼神落在桑塔的可乐上，又落到向邱身上，最后落到桑塔后脑勺上，“还热吗？”

　　桑塔摇了摇头，继续喝可乐，看星星。

　　向邱抬头看向桑昀，这不是他第一次和桑昀打照面了，桑昀的态度依旧很冷淡。

　　两人默契的点了点头算是问候。

　　礼貌问候后，发现桑昀的眼神迟迟没有离开自己，向邱有些奇怪，歪了歪头表示疑惑。

　　桑昀见状却什么也没说，淡淡的移开了视线，只剩向邱一头雾水。

　　“碳酸饮料不适合你。”

　　桑昀嘴上说着可乐，却意有所指的扫了一眼向邱，而后半蹲下去，温柔地摸了摸桑塔的脑袋，“少喝。”

　　“嗯。”

　　桑塔乖巧的应答了一声，手里依旧握着可乐罐，“喝完这一罐就不喝了。”

　　闻言桑昀摆了摆手，轻笑出声，“记得这种类似的话你说过很多次。”

　　桑塔神色淡然的抬起可乐小饮了一口，反手将可乐递给了桑昀，“忘了。”

　　桑昀笑笑没说话，接过可乐一饮而尽。

　　“我爸说不要你的钱，怎么说这份钱都分摊不到你头上。”

　　把红包放进桑塔手中，桑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如果你要分摊的话，我也应当出一份钱。”

　　“可是我现在没有很多钱。”

　　听着桑昀的轻语，桑塔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红包，没应声。

　　不见桑塔反驳，桑昀便知道桑塔这是收下了。

　　“咳咳。”

　　见两人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向邱掩嘴咳嗽了一声，没得到桑塔的注意，反而招来了桑昀的冷眼。

　　“桑塔。”

　　忽视桑昀的冷眼，向邱唤了一声桑塔，“你的名字很好听。”

　　桑塔扭头平静的注视着向邱，眼里掀不起半分波澜。

　　反倒是桑昀的目光更甚了，在桑塔看不见的时候还暗暗夹杂着一丝敌意。

　　“？”

　　敏锐地捕捉到桑昀的情绪，向邱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望了一眼转过头去的桑塔，一丝试探的心思升了起来。

　　起身拍了拍裤子，向邱对着桑昀伸出自己友好的右手，甜甜的唤了一声，“哥~”

　　“……”

　　无视向邱伸出来的手，桑昀看了眼桑塔，迈开步子就要离开，向邱却突然扑上去抱住了桑昀。

　　“……”

　　“哎呀，小桑的哥哥就是我哥哥，弟弟抱抱哥哥怎么了？”

　　“你有病？”

　　突然被人像八爪鱼一样抱住，桑昀愣了片刻，下意识想要挥拳，却发现桑塔在看着自己。

　　“哥哥～”

　　桑昀愣神间，向邱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说出口的话腻得慌人，“好哥哥好哥哥~”

　　桑塔看着两人眨了眨眼，随后一脸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

　　身体开始有些不适的感觉，桑昀皱着眉拽了拽向邱，冷声道：“下去。”

　　没拽动向邱，向邱反而抱得更紧了。

　　瞥了眼发呆的桑塔，向邱缓缓凑近桑昀的耳朵，试探道：“你看见我们接吻了。”

　　向邱带着笑意的声音小到只有他们彼此才能听见。

　　“你喜欢桑塔。”

　　感觉到桑昀的身子瞬间僵住，向邱挑了挑眉，一脸得意，他的猜测果然没错。

　　昨天他离开时瞥见的人影果然是桑昀。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向邱刚想松开桑昀时，手臂却突然被捏住，抬眼看去，桑昀的脸近在眼前，笑意盈盈又阴恻。

　　向邱刚想说话，桑昀迅速背转身子对着桑塔，墨黑眸子里的神色疯狂又无畏。

　　“是又如何？”

　　盯着向邱的眼睛，桑昀面上礼貌的笑着，手指却在不断收缩握紧。

　　“收起你同情的眼神。”

　　“我是他哥，就算没有爱情，我也能一直待在他身边，你呢？你算什么东西。”

　　向邱有些吃痛，忍不住眉头直皱，不理解桑昀从哪看出来他同情他了。

　　没等向邱反驳，桑昀突然发力，猛地将向邱一扯，向邱就像破布条一样被扔了出去。

　　向邱瘫坐在地上，看着桑昀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向邱勾唇一笑，越发觉得事情好玩了起来。

　　“哥，你看起来确实需要被同情。”

　　冷漠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向邱，桑昀只觉得胃里的食物残渣就要翻涌上来了，喘了几口气，来不及和桑塔道别，桑昀匆匆转身跑开。

　　还没走出多远，桑昀“呕”的一声，吐在了路边的荒地里。

　　“……”

　　看着桑昀狼狈跑走的背影，向邱偏头看向桑塔，发现桑塔也只是盯着桑昀的背影，没有任何要起身的动作。

　　好像他只是在扮演一个沉默的看客。

　　“喂，来扶我一下。”

　　向邱看着桑塔的背影喊了一句，见桑塔半晌没有反应，便捡了颗小石子扔向桑塔，桑塔不语，向邱又扔了颗小石子，石子刚好落在桑塔手边。

　　桑塔垂眸看着小石子，起身坐到了向邱旁边。

　　“他不是很喜欢与别人接触，下次别这样了。”

　　听着桑塔的劝告，向邱不以为然，反而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猜你哥喜欢你吗？”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冷冷的瞥了一眼向邱，桑塔却没有过多反驳。

　　“好吧好吧，抱歉。”

　　向邱无所谓的摊了摊手。他不信桑塔感觉不到。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他喜欢你。”

　　向邱作死的又试探了一句，似乎是想戳破桑塔在逃避的问题。

　　桑塔没反应。

　　时间好像停顿了几秒，向邱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一动不动的桑塔，桑塔偏头望着向邱无辜的眸子，一拳挥了上去。

　　“……”

　　“所以呢，关你什么事？”

　　“靠！”

　　听见桑塔无所谓的话，向邱只觉得自己像被雷劈了一遭，脸上的疼都没在意。

　　“关我什么事？”

　　向邱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对啊，关我什么事儿。”

　　瞥了眼向邱破皮的手，桑塔移开了视线，脸上毫无波澜。

　　向邱盯着桑塔，嘴里一遍一遍重复着桑塔的话，被气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桑塔听了一会儿，只觉得无聊，想起身离开。

　　“你别走！”

　　向邱手疾眼快，一把拉住桑塔的胳膊，硬是把人拽了回来。

　　呼吸交织喷洒在两人快要贴在一起的脸上，看着桑塔的眼里始终没有一丝波澜，向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不关我事儿，你就别主动招惹我啊！”

　　“你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关我什么事儿？问我回不回北京的时候怎么不说关我什么事？你一天到晚在胡言乱语是吧？”

　　向邱拽紧桑塔的手，后槽牙咬得贼响，“你他妈睡我……”

　　“？”

　　桑塔平静的眼里终于多了一丝疑惑，“...我什么时候睡你了？”

　　“……”

　　向邱持续懵逼了几秒，反应过来时，已经把自己搭了进去。

　　“那个那个…”

　　尬笑了几声，向邱果断松开了抓着桑塔的手，捡起地上的袋子就要跑，“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清楚再走。”

　　向邱刚起身准备跑路时，就被桑塔反手扣住手腕，拽了回来。

　　两相沉默。

　　向邱不说话，桑塔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坐着。

　　向邱看着脸色不太好的桑塔，勉强想出了一个比较可靠的借口。

　　“杨奶奶刚走，说这个不合适。”

　　“……”

　　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桑塔的反应，见桑塔脸色稍稍好了一些，向邱才默默松了一口气。

　　“阿奶让我带爱人给她看。”

　　“那就带呗。”

　　桑塔冷不丁的换了话题，向邱自然的接了一句，随后又认真的看向桑塔。

　　“我现在算是彻底想清楚了，我不回北桉，也不会掺和你的感情，我才懒得去管你爱谁。你回了北桉，我们就是陌生人。”

　　桑塔回望着向邱，眼神打量着他的每一寸皮肤，越看越觉得向邱像大龄儿童，幼稚。

　　“有印象？”

　　向邱试探着把脸凑近了些，眼里闪烁着一丝期待，“我嘴里说着想清楚了不掺和你的感情，可是当你开始打量我时，我又会动摇。”

　　听着这话，桑塔多少有些不适，选择移开视线不回答。

　　向邱撤回身子，无所谓的笑了笑，任由桑塔的视线又转向自己，“就当我在胡言乱语好了。”

　　“…抱歉。”

　　桑塔想骂向邱一句中二，只是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道歉。

　　“抱歉？”

　　听见桑塔的道歉，向邱顿时就笑开了。

　　可能是桑塔的道歉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向邱眼泪都笑出来了，“你又不记得，道歉算什么？”

　　“……”

　　桑塔保持着沉默。

　　向邱抹去眼角的泪，脸上的笑容始终淡淡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风吹在身上，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的和谐。

　　“小桑。”

　　一束光照了过来，桑昀拿着手机，唤了桑塔一声，“回家了。”

　　“好。”

　　桑塔笑着应答了一声，又扭过头来看着向邱，却不说话。

　　“做都做了…”

　　向邱起身拍了拍裤子，刚想最后调侃桑塔两句，却瞥见脸色又恢复平淡的桑塔，瞬间一丝怨气升了上来，“你是非遗变脸的继承人是吧？见他就笑，对我就沉默。”

　　“……”

　　面对不说话的桑塔，向邱肺都要气炸了，好像一切都只是他自作多情。

　　可事实也如此。

　　“我是说，什么都别管了！翻篇吧。胡言乱语怎么能当真，爱谁谁，反正受伤的又不会是我。”

　　向邱说得激奋的话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谁听的。

　　桑塔半天没反应，只是觉得最后向邱离开的背影多少有点落寞。

　　“小桑觉得他怎么样。”

　　桑昀走过来捡起了地上向邱遗落的袋子，随口问了句。

　　桑塔接过桑昀手里要丢掉的袋子，莫名有些愧疚。

　　“我好像忘了一些事情。”

　　“我不喜欢他。”

　　桑昀看了眼桑塔手里的袋子，伸手摸了摸桑塔的头，“听哥的，少和他一块玩。”

　　桑塔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透明袋子里的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