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君一钵无情泪》素白台阁

2、现世

　　现世
　　望着杭州火车站上的时刻表，莫颜有些左右为难。想着好友在电话里的嘤嘤哭声，她终是不太放心的，看着手里紧攥着的演出门票，叹了一口气：美人啊美人，只好下次再去看你了。
　　查到了合适的车次，莫颜买好票，又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离下午发车时间还有2个小时，先去吃个快餐填饱肚子。还未等来到餐厅，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露西，嗯，是露西啊，莫颜突然花容失色的按下接听键，努力控制了情绪开口说道：“嗨，露西，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响，突然如河东狮吼般爆发出来：“莫颜，你搞什么鬼，不是说早上10点半就可以到南京来么？你自己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还来问我有什么事情？哼，我听你解释！”
　　又是这样的语气，露西这个悍女，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她啊。莫颜自知理亏，讨好般的说道：“露西啊，我今天来不了了，下午要去西安。昨天我一闺蜜打电话给我，说话声音总不太对劲，我放心不下她，所以……”
　　“行了行了，你就说说怎么补偿吧。为了迎接你，我把小景拉来了，今天可是人家的专场，时间就是金钱啊。”
　　我闭起眼睛，咬牙说道：“回来我请你们吃饭！”
　　“一顿就想打发我们？”
　　这女人，不把自己压榨光是不甘心的！想想本来就是自己爽约了，莫颜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软软的说道：“一周我都包了，这总行了吧？”
　　“好，就这么说定了！唉，今天小景可是特别为你加了一场戏，可是你最爱的《琴挑》哦，你可是没机会听啰……”
　　听着露西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大段，好容易等挂了电话，莫颜便立马直奔快餐店，买了个汉堡，如狼似虎般的啃着，看来，是真饿坏了。吃完抹了抹嘴，用手机给西安的顾眉发了条信息，只是安抚她不要瞎想，明天9点多大概就到了云云。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便起身去了候车厅，排着队一一经过检票口。一上火车，把行李放好，莫颜就一溜烟的爬到了床上，从脖子里掏出一枚平安扣把玩着。
　　这是去乌镇时认识的一个女孩子送的。那天烟雨蒙蒙的，莫颜撑着伞独自一人走在西栅的一个小巷子里，没一会就走到了水道旁，她看到一个身影单薄的女孩子一个人独立在桥头，若有所思的望向远方。这时雨越下越大，女孩因为没有打伞全身被雨点淋湿，她连忙走过去，把伞分给她一半，问到：“哎，雨下的很大，你还是回住宿处换一身衣裳吧，免得热感冒，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去。”不知怎的，莫颜对这个素昧平生的女孩子莫名的生出一些心疼的感觉。女孩听后一愣，随即羞涩浅浅笑开来：“谢谢这位姐姐，就麻烦你了。”女孩指着路，一路小跑的来到一处民宿，她笑着说：“姐姐好像也是一个人，不如等我换了衣服结个伴如何？”莫颜没有拒绝，独自旅行了这么长时间，也是需要一个旅伴了。女孩换好衣服下楼，牵着莫颜的手神秘一笑：“姐姐，我带你去一个喝茶的好地方。”莫颜笑着应下，随她领着向外走去，那是一座临水的茶轩，女孩貌似于老板很熟，没有过多的言语就被领到临窗的作位，不一会一壶香气四溢的铁观音便摆上了桌，女孩抬起眼对着老板一笑：“谢谢大姐了。”老板笑眯眯的看着她说你们慢用就离开了。莫颜开口道：“你光叫我姐姐，我都还未问你的姓名呢。”
　　“叫我堪堪好了，姐姐怎的也是一个人？”
　　“唉，这个说来话长了，刚辞了职就逃出城市呼吸一把新鲜空气罢了。至今单身一人，所以就只好一个人了。你呢？看起来似乎对这里很熟。”
　　“嘻嘻，不瞒姐姐说，我也是辞职后跑出来玩的。前几天去了一趟龙泉，拿了件东西回来，顺便就又回到了这里住了好几天。”说罢便从包里掏出两件好像是平安扣样的东西出来。莫颜瞧着这材质似乎很少见，于是向她投去疑问的目光。
　　堪堪解释道：“这是龙泉青瓷。这上面的开片处红色纹路在哥窑里是叫‘鳝血纹’。去年我拖朋友在他的瓷窑里特别烧制了这一对，龙泉是很少出这种精巧的玩意儿的，也算是孤品了。不过虽说是一对，但好像对我已经没什么用了。”语声渐低，堪堪眼里抹上了一丝忧愁。
　　莫颜心里一颤，原来又是个伤心人，便引开话题：“这扣子看着真精巧，不若去拿根红绳穿着，时刻放在身上，或许会引来有缘人呢。”
　　两人便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觉已是晚上7点了。两人留在茶馆里吃了一顿老板娘亲手做的饭后，道了声谢就离开了。雨渐渐停下来，两人边聊着边逛着小商铺，然后慢慢走回了民宿，临别前，莫颜道：“明天早上我就要坐车去南京，陪不了你了。”堪堪一笑：“我明天来送姐姐吧，反正离得近。”莫颜没有推脱，待第二天早上小姑娘就敲开了莫颜的房门，递给她一枚用红绳穿起的平安扣：“留给自己也是没用了，不如送给姐姐保个平安。”莫颜笑着接过去，说了声谢谢便挂在了脖子上，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就这样兵分两路的莫颜去了杭州。
　　莫颜把还在乌镇的思绪收回，又看了看平安扣，堪堪，应该不是她的真名吧，旅途中同是天涯客，何必要追根究底呢。莫颜默念着这个名字，鬼使神差似的给她发了个信息，内容是“堪堪，堪堪，情何以堪”，不一会，堪堪回了信息，是个笑脸般的图案，内容是“希望我们能再次相见”。这时已是晚上十点了，莫颜闭上眼准备睡觉，明天就要到西安了。车厢外月明如水，凉风习习。
　　列车早上准点到了西安，刚出了出站口，就看见了那抹憔悴的身影，莫颜走过去拍了拍顾眉的肩膀，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顾眉只是苦涩的笑了笑：“我自愿的，不干任何人的事情。先去我家吧，颜颜，真是好久都没见着你了。”莫颜点了点头，随着她上了一辆黑色的私家车。
　　开车的师傅是个看上去40岁左右的男人，见了莫颜上了车，就自来熟的打起招呼来：“这位小姐是夫人的朋友吧？今天早上出门前，夫人的心情看上去比以前好多了，想必是因为您了。”莫颜微微的点头示意，又看向自从上车后就一直向车窗外发呆的顾眉，轻轻的摇晃了一下她：“阿眉，我在这里。”顾眉扯回思绪勉强的笑了笑说：“颜颜，他去云南了，他说要找他的梦。其实任谁都看的出来，他是去找她的，又何必这样骗来骗去，他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傻傻的小姑娘么？”说完顾眉已泣不成声，莫颜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陈杞之，是她们大学时的同学，那个在中文系里惊才绝艳的大才子，宣纸上的春风词笔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孩，而顾眉无疑是其中最幸运的一个，毕业后就在西安结婚定居，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如果，还似当初。
　　莫颜听后心下怅然，缓缓劝道：“一个人的心中只能存得下一人，谁让你比她后遇上了他？只是，他们所酿的苦果是不应由你承担的，阿眉，放手吧。”顾眉止住了哭声，似是没把这些话听进去，眼睛空洞无神，只是说：“颜颜，我恨他们。”莫颜一惊，她以前所知道的顾眉从来都是很温柔的，说话时也从未有过这样怨毒的语气，这次，怕真是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吧！
　　车子在一座别墅面前停了下来，打开车门，莫颜跟着顾眉走了下去。打开房门走进屋子，放眼望去所有的装饰都是古朴的，果然是书香门第。在沙发上坐定，未等她开口，莫颜抢先道：“阿眉，陪我一起出去走走吧。不要在这里闷着，好么？”
　　顾眉带着疑问的眼神看向她：“去哪？”
　　“玉华宫，西安郊外的玉华宫。传说是玄奘法师圆寂的地方，我们去那吧，说不定能解开你的心结。”
　　顾眉淡然道：“哪会有这么容易？不过，去去也好，这个家我是真待不下去了。颜颜，我们现在就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