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林深不见你》来八斤

15、第 15 章 周周醒

　　周周醒的不算晚，毕竟上班养成的生物钟已经定型了。只是没想到路君毅更胜一筹。
　　窗外下着雨，不大不小，在室内可以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周周望向深沉的天空，伸了个懒腰。空气中弥漫着米香，恍然想起若干年前。周周很喜欢这种感觉，家的感觉。
　　“怎么起的这么早？不多睡会儿？”周周换上家居服，挽上头发。
　　路君毅在沙发上拿着平板敲字，鼻梁上还架着副防蓝光眼镜，周周记得这个眼镜还是上学时她们两个一起去买的。
　　“睡不着了，突然有些想法，得马上记下来。”
　　周周了然点头，灵感这东西，转瞬即逝。不再打扰她，转头去向厨房，顺手在冰箱里拿了把菜心跟几个鸡蛋，准备做几个小菜。
　　剥开蛋壳，调好料汁，微微将汁水在微波炉里加热好，淋在水煮蛋上，一个简单的下饭菜就做好了。
　　陆君毅在门口站了会儿，上前接过菜心，周周干脆把电饭煲拿来。“是不是有些多了？”看着满满一锅杂粮粥，周周有些震惊。
　　陆君毅略一思索，“要不，隔壁一起？”
　　周周一时语塞。
　　“昨天他那个样子，现在应该也不会太好。”陆君毅舀着粥，有点太烫了，像是想起什么。“这天气，太晚了就会凉。”
　　周周想了想还是打了电话，“嘟，嘟，嘟。”
　　第三声。
　　电话那头传来略微沙哑的声音。
　　“周周。”
　　“要不要来吃早饭？”周周轻声问，“粥煮的太多了。”
　　对面的声音明显轻快起来。“嗯，我马上来。想吃什么菜么？或者我带来吧。”
　　不等周周再说什么，便传来敲门声。
　　陆君毅看着门，若有所思。
　　“周周，开下门。”声音在耳边，也在门外。
　　缓缓开门，孟向南穿着黑色的高领针织衫，外搭着略有些厚实的黑色大衣。
　　孟向南带来了家里做的丸子，有肉有菜，周周接过，用微波炉加热了一些。
　　三人用餐很是和谐，陆君毅对孟向南的工作很感兴趣，自然是因为她也是游戏玩家。
　　“老实说，你们现在是不是已经财务自由了？”陆君毅想到自己的充值数额有点牙疼。
　　孟向南只略带羞涩的笑笑，夹起菜心默默吃饭。
　　周周夹起丸子放到陆君毅碗中，“试试这个，味道很不错啊。”随即想到什么，又问孟向南，“这个是阿姨做的吗？”
　　孟向南点头。
　　周周记得孟向南的妈妈以前开过早餐店，在老家的人民医院旁边。后来大学读完以后就再没见过他们了。
　　“以前的房子卖了么？”
　　孟向南愣了愣，点头。
　　“后面我路过医院边上，看到你家的早餐店已经关门了”，虽说是不经意间往边上过，还是会下意识地望望。看到店面换了门头，周周想过，这是最后一丝联系也没有了。从此以后，山水不相逢。
　　孟向南想到那时还是解释了下，“大学兼职加上后面创业的情况下，手上是攒了一笔钱的”，想到自家不靠谱的爹，他还是隐去了一段事情。
　　“正好，我妈也是想换个生活环境，就去了离市中心更近的地方。”想到母亲当时也是咬牙将攒了半生的积蓄一并拿了出来，只为了里那个烂人远远地，孟向南捏着筷子的手有些泛白。
　　周周理解的笑笑，“树挪死，人挪活”。
　　路君毅明白周周这些年来的困境，对此话深以为然，孟向南则有些惊讶。
　　倒也不奇怪，周周很少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很多心情，多是记录瞬间。孟向南能看到出差时飞机窗外的云，能看到工地里喂养的狗，看到她夜晚在现场做混凝土试块，也能看见她旅行时的沿途见闻，更甚也在照片里看见过身边男人送她的花。
　　有几次看到周周发布的地点离他所在的位置很近，也远远看过。被张臻知道，说他有病。
　　他是一点点看着她变好的，有时候会下意识在她身上找以前的影子，但是没有。她慢慢改变，不再确定是不是还会接受现在的他。所以这么久了，才敢走上前来。
　　孟向南抢过了洗碗的活儿，周周不太想麻烦他，但他很是坚持。“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白吃喝吧。”
　　熟练的将抽油烟机也简单做了个外部清洁，看上去是在家里经常做事的。
　　“常在家里做饭吗？”路君毅没想到他这么勤劳。
　　“以前在家会帮忙，后来公司比较忙就没有了。现在想了想还是得做的，自己做比较好控制做法，健康些。”看着灶台上仅有的几种调料，他老实说着。
　　路君毅不觉得这是他本来想法，琢磨着看了下周周，她正看着某人的手出神，不由地轻笑起来。也行吧。
　　她有时感受到生活确实是场游戏，偶尔会自行修补。以往的不甘与挣扎自会在某处修改成完整的样子。
　　站在舞池角落，周周感觉有些呼吸困难。她已经有些后悔答应陆君毅的表妹一起过来了。
　　假期只剩最后一天，周周好不容易熬了两个大夜把接到的外活儿交付，易池定了个卡座，让路君毅叫上朋友一起泡吧。
　　路君毅能叫的当然只有周周。
　　室外霓虹灯闪烁，室内反射着冷冽的光。越过隔音效果相当不错的玻璃门后，动感的音乐随之而来。
　　在上学时周周对这个城市的幻想都是超级都市所有的超现实感，现在则更多的是打工人在鲜有的假期中释放的压力。
　　“今天有请我好喜欢的DJ来。”易池兴奋望着打碟区，上面是个非常漂亮的女生。手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远远看去都是力量的美感。
　　室内并没有将暖气开足，但是因为人太多，还是会有些闷热。伴着音乐只觉得头脑有些混沌。
　　她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为了让易池玩得开心，她跟路君毅说好了悠着些。
　　和路君毅在卡座隔着饮料，看着妹妹跳着舞。周周想起她们大学时的情景，“你说我们以前是不是也这样？”
　　路君毅点头，“可能没她有钱，但是无忧无虑勉强说的上。”两人一起望着舞池中年轻的女孩，“那你是喜欢现在还是以前？”
　　她想了想，“当然是现在，有独立的经济，有个人的生活”，她转头看向路君毅的眼，“还有选择的能力。君君，你知道的，我们的生活已经越来越好了。”
　　同寝室的其他两个女孩，一个在毕业后回了老家结婚，现在怕是二胎都上幼儿园了。一个比谁都有勇气，只身去了另一个国家，隔着好几小时的时差，周周点赞她记录中雪域的辽阔，悬崖的伟岸，天际的瑰丽，也由衷为她高兴。
　　“有时候我挺想念于曼的”，路君毅向易池摆手，示意一会儿过去。
　　周周点头，为她倒上一杯啤酒，自己则继续喝着软饮。“那么就为我们庆祝，我们都有自己想要的人生。”
　　待路君毅喝完，她碰了碰胳膊，示意她快去。路君毅知道她不太喜欢蹦迪，点点头去找易池了。
　　室内的氛围让人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周周拒绝了几个来搭讪的人，虽然喝的软饮，在这边坐久了还是会有点不舒服。翻了翻手机，上次做完的项目尾款接收下来，跟甲方祝贺下新的一年接着发财。将手机收起，不由得也陷入沉思。
　　其实这几年行业不太行她是有体感的，比如这两年的项目略有减少，比如甲方开始想降低费用，只是找了其他便宜的发现做的有些问题，还是来她这里，比如这个尾款，以前最多三天结清，现在会拖一个月了。
　　出神望着角落的闪烁的灯，她偶尔也会在想未来会去往何方。
　　朝着舞池里的两人挥了挥手，又问服务生拿了新的冰块，用软饮加酒做出了一款好看的饮料。
　　“方便我来一杯吗？”男人不知何时来到桌边，请人喝酒的常有，过来讨酒喝倒是少见。
　　周周将刚调好的一杯递给他，“试试这个。”
　　男人笑着接过，轻抿一口。“少了点气泡水”，不然上头会更快些。
　　他年纪看起来不大，未经工作磋磨的眼神，应该比周周想的还小一些，留着中长发往后梳，刻意装成熟了。
　　她笑笑，“为妹妹做的，肯定不能太烈，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男生忍不住笑起来，“原来是拿我做＇实验＇呢”，他唇边显现出两个小小的梨涡，给人一种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的印象。
　　周围的音响声还是很大，生物钟使然，已经有些困了。易池今晚肯定是不能回宿舍了，周周打开手机准备看看晚上能住哪里。
　　身边有人凑过来，“这家环境好差，用的图片都是假的。”他指着首页大大的4.5星的酒店，指责的语气像是吃了天大的亏。
　　“看来你对这边很熟悉。”周周选择听从他的意见，换了另一家连锁酒店。这次没有什么反对的话，她安心下了单商务双床房。
　　朝舞池望去，易池随着音乐跳的正嗨，路君毅离着不远，随时关注着她。
　　“姐姐，加个微吗？”男生将手机二维码凑过来。
　　“有缘再见吧。”周周歪着头，敛着眸光瞥他。男生看得出来年纪不大，离得近了有股淡淡的皂香味，不像是常来这里的人。不过熟练的搭讪态度还是让周周皱了皱眉。
　　像是察觉到她的不适，男生乖巧的坐直，“但是我不怎么来这边的，以后遇不到怎么办？”
　　暧昧的灯光散去，像是配合着他的坐姿，从他笔直的身形中竟看到一位故人。
　　“那就是强求了”，她笑笑，“到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