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转多云，有时能看见鬼》李宠儿

7、白河与杜鹃（一） 温柔的白河

　　温柔的白河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
　　因为现在的富婆和富姐们都更喜欢那种带点书生气质的帅哥，用她们在床上的话来说，听上去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而会到欲天堂酒吧里来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她们抽烟喝酒纹身什么都会，和她们一起唱歌跳舞就是一场标准的灾难式演出，她们蹦起迪来巴不得把两个□□都一起蹦出来。可她们就是喜欢一边听着炸裂的摇滚乐，一边在晃动的灯光里摇头晃脑，毫无章法，更不需要逻辑。因为对于她们而言，这里是可以暴露本性的地方。
　　台下的女人们高举双手，欢呼不断，不时爆发出阵阵尖叫。她们有的看上去如狼似虎，毫不掩饰；有的看上去清纯可爱，实则闷骚到了骨子里；有的习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但无论站在他面前的究竟是哪种女人，他要做的永远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无条件地取悦她们，无论在言语还是身体上。
　　他很喜欢听她们在台下发出的尖叫，也同样喜欢她们在床上的呻吟声。
　　□□之于他，只是用来挣钱的工具。
　　这些都是他穿着三角裤在舞台上跳舞时想到的。
　　再一次想清楚自己的定位后，他开始更加毫无顾忌地扭动□□，尽可能将更完美的肌肉线条展示出来。他需要不断地在台上搔首弄姿，将晶莹的汗液和男性荷尔蒙释放出去，这会让台下的女人们□□高涨。当欲望突破某个极限时，她们就会忍不住花钱买下他的夜晚，然后一起去酒店里度过寻常的一夜。
　　他的运气最近都很不错，今晚又有一个漂亮的姐姐愿意花高价买下他的夜晚。她的名字是爱花，虽然她看上去有些许的瑕疵：个子不高，微胖，脸看上去圆圆的。但在他眼里，那就是天使的模样！
　　而当酒吧老板林姐叼着烟进来时，他正在后台为自己晚上和爱花的约会准备衣服。
　　林姐穿着一件紫黑色的旗袍，开叉开到了小蛮腰，露出的三角缝里能看见白花花的大腿和黑色内裤的蕾丝边。她依着门框，手里掐着香烟，默默地盯着他望。
　　“呀！林姐！？你怎么过来啦？”
　　“白河，有客人点你了。”
　　“我知道呀，林姐！你看我都已经在准备衣服了。”他拿起桌上的两件衣服，一件是黑色的燕尾服，一件是有些透明的短背心。“你觉得我待会穿哪件最好？”
　　林姐沉默了好一会，“就黑色那件吧。”
　　“好！那我就听林姐的！”说罢，他开始毫不避讳地在林姐面前穿衣服。
　　穿上燕尾服和黑色礼裤，他看上去和刚才在台上穿着三角裤热舞的人判若两人。
　　他干咳两声，然后对着镜子里衣冠齐整的自己点头，随后转身就要离开，因为客人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林姐拜拜，我要去陪客人啦！”他挥着手从林姐旁边经过。
　　“还是换换吧。”
　　他即将跨出门的右脚顿时停住，然后人也退了回来。
　　“换衣服吗？”他捏着礼服的衣领，这件衣服老贵了呢。
　　“是另外有人在软件上点了你。”
　　“谁啊？”他小声地询问。
　　“反正不是外面那头肥猪，是另一个客人。”
　　白河有些为难，“可是，爱花很舍得为我花钱。”
　　“但那个客人出的价更高。”她右手将香烟上的烟灰弹掉，左手比划出两根手指。
　　看见两根手指，他瞬间来了精神，“两万？”
　　林姐一愣，随后点头，又摇头。“不止两万，她留言说，只要你今晚能把她伺候舒服了，她可以考虑包养你。”
　　“真的吗？！”他激动得双手发颤。
　　“嗯，只要你今晚能把她伺候满意了，以后的日子就再也不愁没钱花了。”
　　“我真的爱死你了，林姐！”他捧住林姐的脸，在她的脸蛋上狠狠地嘬了一口，“快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儿！”他激动得开始在原地绕圈，他已经在思考以后的美妙生活了。
　　“就在老地方，去吧。”
　　在白河欢天喜地地离开后台后，林姐仍然依在门框处，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白纸，反复擦拭刚才被白河亲过的地方，如果像以往一样有台子上的男模敢对她动嘴，她一定会“奖励”他关小黑屋。
　　但今天她只是默默地把烟吸完，然后把烟头丢到地上，用高跟鞋的鞋尖踩灭。

　　白河出了酒吧，在路边看见了一个肥婆，膀大腰圆，肚皮上的一圈肥肉像套了一只米其林轮胎，她穿着一件白色抹胸连衣裙，脸肿得像皮球一样，双下巴的缝隙完全能夹死一只老鼠。
　　但她却正在对着白河微笑，两片嘴唇像腊月里刚灌好的香肠。
　　白河咽了一口唾沫，微笑着同她招手，他虽然对自己的床技很有信心，但他也不能把全部都压在那个还没有见过的人身上。所以，哪怕现在面前的是一坨屎，他也得凑上去说句你好。
　　他走过去，牵起她的手，然后亲吻她的手掌。
　　“对不起，爱花，今晚我不能陪你了。”
　　“为什么？！我可是付了钱的啊！”她的声音粗犷而野蛮。
　　“不，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我必须要回去陪我妈妈。”
　　“你妈妈？”
　　“嗯，医院刚才打电话来告诉我，我妈妈突然在家里晕倒，现在已经送进急诊室了。”白河说这些话时伤心极了，就好像他妈妈真的生病了一样。
　　“啊这……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件事。”
　　“这不怪你，爱花。我会把你花的钱还给你的，但我求求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刚才已经把全部的钱转给医院了。”他的眼角已经流出了眼泪。
　　“不不，钱不用退！你快去陪你的妈妈吧，家人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白河突然哭着抱了上去，“谢谢你，爱花！”
　　爱花宽大的手掌轻轻地在他背上拍了拍，“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白河结束拥抱，从她庞大的身躯里挤了出来，他捧起爱花的脸，直到最后也没有吻下去。
　　“等我回来，爱花！”
　　“好！我等你！”
　　告别爱花，他打了辆出租车离开，师傅问他去哪。
　　他抹掉脸上伤心的泪水，回答，“盛天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