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家教35 ...
-
当彭格列一行人通过十年后火箭筒回到未来时，他们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并盛町，而是……
一片废墟。
“十代目小心！”狱寺隼人一个箭步冲上前把纲吉扑倒在地。
“咻——！”
一道橙色的火焰光束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在身后炸开一个大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纲吉欲哭无泪地被狱寺扶起来，“十年后的流速不一样，才过去半天时间，但这也太夸张了吧？！”
“准确说，是十三个小时。”入江正一脸色发青地从半个基地走出来，推了推眼镜，他的胃又开始疼了，“白兰……他疯了。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
烟尘散去后，山本武拍了拍身上的土：“入江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十三小时里，”入江正一深吸一口气，“不止彭格列，意大利全境所有黑手党家族都在过去十三小时内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加百罗涅、基里奥内罗、瓦利亚……”
尤尼站在废墟中央，长发在风中扬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早该想到的。当江从幻术中醒来，当雾兽把他带走——她就该知道，事情已经滑向了最糟糕的方向。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糟。
“问题是，”了平挠了挠他那头刺猬般的短发，“白兰为什么突然发疯到这个程度？就算江的身体状况恶化，也不至于——”
“至于。”
一个声音从废墟后传来。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纲吉额前燃起死气之火，狱寺掏出炸药，山本握住时雨金时，连蓝波都吓得躲到了一平身后。
从断墙后走出来的是……
“伽马？”尤尼愣住了。
确实是伽马。基里奥内罗家族的守护者，此刻看起来狼狈不堪，他西装破了几个口子，脸上有擦伤，金发凌乱。
“Boss。”伽马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属下来迟了。”
“伽马。”尤尼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颤抖，“江他…怎么样了？”
“白兰的弟弟，”伽马的表情复杂，他抬起头，看着尤尼，一字一句地说，“不久前回到了密鲁菲奥雷基地。据内线消息……医生说他没多少时间了。”
尤尼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伽马及时扶住她，发现少女的手冰凉得吓人。
“是我的错…”尤尼喃喃自语，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我不该让玛蒙先生使用幻术…是我害了他…”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Reborn打断她，声音冷硬，黑色礼帽下看不清表情。
尤尼擦干眼泪，抬起头。湖蓝色的眼眸重新变得坚定，“我要去见他。”
“你疯了吗！”狱寺第一个反对，“现在去密鲁菲奥雷？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纲吉听到江没多少时间后愣住了，又强撑着制止尤尼说：“尤尼，让我们去吧。”
“我必须去。”尤尼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这是我犯的错…我必须去纠正它。”
Reborn沉默了几秒，然后跳上纲吉的头——虽然这个动作让纲吉惨叫了一声。
“蠢纲，我们也去。”他说。
“诶诶诶？！Reborn你不是不能出现在……”
*
密鲁菲奥雷基地，医疗室。
白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银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紫罗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
江静静地躺着，漆黑的卷发，苍白的皮肤，他的身上变成极致的黑与白，唯有眉心殷红增添了第三种色彩。
秾艳，诡丽，却毫无生气。
紧紧握住少年的手，只觉冰凉，瘦削，薄骨粼粼，下面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江酱知道吗，”他轻声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沉睡的人听，“哥哥小时候，常常梦到我拥有了一个弟弟。”
“梦里的江酱总是在我怀里睡觉，听我讲故事，还纵容着那个臭熊欺负我——它总是趁我不注意，偷偷把我的棉花糖藏起来。”
“后来，我觉醒了能力，能看到平行世界的记忆。然后我发现，那不是梦。在某个平行世界里，我真的有一个弟弟，真的有一个江酱。”
“我去那个孤儿院找江，可那里没有你，我等了好久好久，江酱知道有多久吗……”
“我在想难道这个世界的江酱迷路了？”
“于是我一直等一直等，等有一天江酱找到哥哥，来到哥哥身边，我坚信那个家伙能拥有江，那为什么我没有呢？”
白兰把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冰凉的温度让他轻轻颤了一下，但很快又贴得更紧。
“我等了好多年，多年后我才意识到这八兆个世界里，只有一个白兰·杰索能够拥有江。”
他顿了顿，紫罗兰色的眼睛盯着江安静的脸。
“真是不公平啊，我不甘心，明明都是白兰·杰索。”
“还好…江酱还是来到我身边，可是…”
白兰的话戛然而止，银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这个姿势不知道维持了多久了，他肩膀微微垮着，整个人看起来很累。
心电监护仪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嘀————————”
线条逐渐拉直。
白兰的身体僵住了。他维持着低头贴住江手心的姿势，一动不动。
“对不起…”白兰的声音从两人相贴的皮肤间传来，“哥哥又要做让你讨厌的事了。”
他抬起脸，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但他却在强撑着笑——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忍一忍，好不好？”白兰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睡，“就忍一会儿…很快就会结束的…”
他松开江的手，站起身。
然后做了一件他已经很久没在江面前做过的事——
他戴上了玛雷指环。
大空玛雷指环，七的三次方之一，蕴含着毁灭与创造之力的究极火焰。白兰一直不在江面前佩戴它，因为知道江讨厌火焰，火焰会带给他灵魂灼烧的痛苦。
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对不起…对不起…”白兰一边道歉一边握住江的手，将指环对准他的手心，“四年前也是这样救你的…这次也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玛雷指环亮起刺眼的光。
纯净的大空火焰从指环中涌出，像有生命的流体，顺着江的手臂蔓延而上。那火焰是温暖的白色，但此刻在江的感知里——
是地狱。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白色的火炎在青白的皮肤流转，在燃烧，在侵蚀——从江的胸口开始，像蛛网般蔓延开来，爬过锁骨，爬上脖颈，最后直冲眉心那颗红痣。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剧烈的、无法控制的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黑色的卷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和脖颈上，刺白的脸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兰…”江的眼睛睁开了，但黑色的眼眸空濛濛、水雾雾的。
“痛…”
“江酱…”白兰捧住江的脸，直视着那双蒙着水雾的黑眸，“看着哥哥。哥哥在这里，江酱别怕……”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江潮红的眼角眉梢，带着湿意，带着颤抖，带着可怜的哀求。
“哥哥知道很痛…再忍一忍…马上就结束了…”
一边哀求，一边继续注入火焰。
像犯人在祈求宽恕，像信徒在祈祷神迹。
火焰还在燃烧。那种痛来自灵魂深处传来的、被灼烧的剧痛，始终无法消退。
心电显视屏终于不再是一条平稳的直线。
江的瞳孔微微聚焦，却依旧看什么都雾蒙蒙的。但在那片水雾中，他看见了白兰的脸。
首先是他的紫罗兰色眼睛，然后他脸上还有未干的水痕，倒王冠刺青在模糊成一片紫色的光晕。
他的表情好奇怪，嘴角是弯的，但眼睛在流泪。像是要哭出来，又像在强撑着笑。
为什么？
江很费解。
然后很慢、很费力地抬起手贴上白兰的脸颊，指尖冰凉。然后，轻轻擦去白兰脸上的水痕。
白兰愣住了。紫罗兰色的眼睛睁大，瞳孔收缩，然后整个人像是泄去了所有力气。
只能把脸埋进江手心，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一颗，两颗，汇聚成线，沿着江的指尖流淌。
如蒙幸福，如临地狱。
*
江能感觉火焰还在体内燃烧，带来灵魂被灼烧的痛苦，但他没有再挣扎。
他讨厌别人为他做无畏的牺牲。讨厌别人自顾自地奉献，然后说这都是为他好。
可是白兰……
江的视线开始模糊，白兰的脸在眼前晃动着、重叠着。
火焰的灼痛还在持续，意识在痛苦与昏迷的边缘挣扎。
那么，该怎么办？
*
江在火焰残存的灼痛中沉浮。
恍惚间，身体竟不再灼痛。然后，他发现自己不知为何站在一间画室里。
画室中央，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正背对着他，她正看着满墙的肖像画。
画中全是同一个人的脸，一张妖丽而魔性的脸，一张和江极其相似的脸。
“啧。”富江撇撇嘴，艳丽的脸上尽显嫌恶，“废物。连我万分之一的美丽都画不出来。”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江。
“丧着脸做什么。就算世界毁灭，你又不会死。”
她走到另一幅画前，从旁边的工具台上拿起一把刻刀，冷冽的刀锋轻轻划烂画纸，语气不屑：“反正人类这种东西，都一样可笑。”
江垂下眼睫，想转身离开梦境，不想听这些。富江的逻辑永远扭曲，他早就习惯了。
富江的脸冷下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翻涌着恶毒的光。
看着少年刺白颓靡的背影，她就止不住地咒骂：“蠢货，让他得到想要的不就好了。”
江的脚步顿住了。
他侧过身，抬起眼，看向富江。
黑色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出深深的阴影，眉心那颗由血缀成的红痣，在梦中的光线下像一颗燃烧的红宝石，妖异，诡丽。
“他想要什么？”
“你。”富江斩钉截铁地说，面容却充满嫌恶：“他想要你活着，想要你在他身边，想要你……”
过了很久，江才轻声说：“不可能的，我会死的。”
富江低声笑了，像是得意于这句话：“哼，知道就好。”
富江凑近江，然后像传说中诱人堕落的魔女一样，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淬了毒。
“但是——”
“绝望只会催生反抗，假装的仁慈才会诱发自愿的退让。”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家教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