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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许你盛夏 - 少年时(1) 隔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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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夏宁陪同外公用完早饭后便按计划出发到了拍摄地的酒店。拎着行李袋的夏宁一步出电梯,便见到一身轻便运动装扮的凌澈。为了方便及安全性,剧组包下了这家酒店的其中两层。看了他们俩是被分配到了同一层。
凌澈瞥了眼夏宁拎着的行李袋:“就带那么少东西吗?”
“嗯..笑笑明日就会过来,顺道再带另一个小箱子过来..”
凌澈点头示意,眼见对方在这时间点抵达,想必也还未吃饭便问了句:“吃过饭了吗?要不一起吃?”
“嗯?前辈不是要去运动吗?”
看着眼前的夏宁歪了歪头有些讶异地问着自己,凌澈笑了笑说:“我被禁止举铁了..可不能让夏成帷看起来像是能一拳把老爸给抡飞了吧。”
夏宁被他的这句调侃逗笑了,顺着话头也跟着开起了玩笑:“嗯。前辈靠演技弥补过来不就好了吗?”
“嘶....你这人..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啊?”
“前辈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呗..”
夏宁一身的舟车劳顿在两人一来一回的说笑中舒缓了不少,脸上挂上了明媚的笑颜。她笑得眉眼弯弯,看得身边的凌澈也被感染了,嘴角跟着上扬。
果然,还是笑着的时候好看。
“欸,所以吃饭吗?”
“嗯,好啊..”
夏宁侧头看了眼手中的行李袋,随即问道:“我可以先把行李都放到房里去吗?”
“走吧..几号房啊?”,边说着凌澈边轻推着她的肩膀向前走去。
夏宁也没答话径直往房间的方向走去。凌澈便随着她走到了1411号房前,接着他向走廊深处指了指,对着她说:“你慢慢来吧..我的房间就在那儿,1405。你安顿好了再过来敲我的门吧。”
“好的。”
得到回复后,凌澈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夏宁掏出房卡开门后,便拎着行李走入房内。
安顿好后,夏宁先是给助理发了条信息通知她房号,好待她明日过来时便能直接找上来。尔后,她随手戴上了顶鸭舌帽以及眼镜后,便出门前去敲了凌澈的房门。
“叮咚——”
门铃声响起没过多久,1405号房门便打开了。只见凌澈边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地图,头也不抬起来地边问着夏宁:“我看这附近有档卖米粉的,评价还不错的样子..就去吃这个吧?”
“嗯..都行。”
凌澈确认房门关好后,转过身才留意到夏宁的这身打扮:短袖衬衫、宽版及膝的牛仔裤,再搭上鸭舌帽及黑框眼镜,本就童颜的她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般的高中生了。
“你这样算是伪装吗?”
“嗯。”
夏宁点了个头,随即想到自己这样的解释有些苍白,便又补充道:“吃路边摊要是打扮得太过反而会更引人注目。”
凌澈听后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大明星真是辛苦啊..吃个粉也要打扮一番..”
这番话让夏宁觉得有些莫名,明明凌澈自己也是他口中的“大明星”啊。
“比起我,前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明星吧?家喻户晓的童星,又是少年成名的影帝...”
凌澈语气轻松地调侃起了自己:“哼我这是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最佳体现了..”
“若是我够红了,南姐也不会提议说让我跟你搭档了,对吧?电梯到了。”
夏宁有些错愕,她并没听出凌澈话语中的玩笑,有些介怀自己在无意中伤到了凌澈。但此时电梯内已有好几位乘客,并不是那么方便让他们俩继续刚刚的话题。直到两人都走出了酒店大门,趁着周围无人时夏宁才开了口,想要问出那一直没问出口的问题。
“前辈,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是想问我怎么最后又同意下来了我们俩组CP的事吧?”
从两人进电梯起,凌澈便留意到了夏宁的神情,全程眉头紧锁、视线低垂,看起来像是在想着什么似的。由此再联系到两人进电梯前的对话,自然就猜到了她想问什么了。
夏宁点了点头。
凌澈也不急着回答,只见他侧过身走到了夏宁身旁,示意她靠里走,自己则走在马路边缘,一手举着手机看着导航,专注地带路:“往前走到那个小巷子后右转..再拐个弯就到了..”
眼见目的地就在前方不远处,凌澈才开了口回复:“嗯..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觉得确实是个机会..”
“出道那么多年,我一直认为既然获得了机会,无论那是什么性质的工作都该全力以赴。加上我之前接触到的团队也都是一样的态度,自然就认为所有人也都是这样的..”
夏宁侧过头看向他,平静的眸光中竟隐隐藏着一丝惋惜,似是在替这些手握资源却不思进取的后辈们扼腕。
这时他们也走到了档口前,凌澈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就在夏宁纳闷回过头看向他时,对上了他的视线,此时泛着琥珀色泽的眼眸显得有些深沉。
“对不起。”
低沉的嗓音认真地说道。
“我欠了你这一句道歉。那天在会议室里是我不对,是我自视过高...明明对你一点都不了解,却对你抱着偏见,还一直针对你。”
这迟到但郑重的道歉,教夏宁感受到了字句间的诚恳。她弯起了嘴角,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未放在心上。
“正是因为不了解才会有偏见...至少现在前辈有比较了解我了吧?”
凌澈噗嗤一笑:“当然了,我还知道你现在饿了..走吧进去吃饭了。”
米粉档就设在一条小巷子内,档口周围设置了好一些桌椅,正值饭点小小的档口早已熙熙攘攘。阿姨见到他们两人,便往角落的一张小桌子指了指:“两个人是吧?位子有点小不要介意哈。”
“不会不会。”
说罢,两人便入了座。招呼好后阿姨也不耽搁时间,直接问道:“帅哥,吃啥?”
“给我来两碗米粉,一碗不要辣..还有什么不吃的吗?”
“不要香菜。”
“一碗不要辣、不要香菜。另一碗什么都要。”
“好咧,扫码先付钱哈。米粉很快就来。”
说着的同时,凌澈便二话不说扫码付了饭钱。
“谢谢。”
“只是碗米粉而已客气什么啊..”
却见夏宁摇了摇头。她轻皱着眉头,平缓的语气中夹带着些许疑惑:“不只是米粉...前辈其实没必要趟这浑水的...”
浑水?凌澈一时没反应过来,盯着夏宁等待她接着说。不巧,米粉这时候也送上来了,两人的对话只能暂时被切断。凌澈从手边的餐具筒中抽出两对筷子,递了一对给夏宁。
“啊!你是指机场的事吗?哎..也没多大的事,即使我不说也会有人看不过眼出来说话的啊。”
夏宁摇了摇头,面上挂着的微笑不知怎么地竟看起来有些忧伤。凌澈也不晓得该如何安慰她,只好示意她赶紧趁热吃粉,自己也随之埋头嗦起粉来。
米粉档里此起彼落的谈话声很快就将这有些尴尬的气氛给淹没。夏宁安静地吃了几口,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前辈难道没怀疑过吗?说不定这些传言都是真的呢?”
“前辈就不怕白淌了这浑水,还惹了一身麻烦吗?”
凌澈抬起头直视着她,看出了夏宁眼眸中的不安,心里清楚她这是在试探,试图探测出他是怎么看待自己的,甚至是出于什么动机帮自己说话的。想到这里,凌澈不禁有些无奈。看来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没改善到哪里去,否则自己的挺身而出还会遭到质疑呢。想着想着,这让他有些不爽,忍不住想要逗一逗这位警戒心重的后辈。
凌澈搁下手中的筷子,侧过身,手肘撑在桌上支着下巴,有些戏谑地抬起一边的眉眼看向夏宁。
“嗯?你是指哪个啊?”
“是你被潜规则、有金主撑腰的传言呢?还是你耍大牌、霸凌队友的传言?”
“嘶..这么算下来,你身上确实挂了不少件..你说我要是每一条传言都去怀疑一番,那我岂不是不用工作了。”
夏宁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个反应,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只瞪大了双眼有些呆愣地看着他。这副神情倒是让凌澈非常满意,他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笑出来的冲动。
“唉..不是我说你啊..你说你到底是什么体质啊?也才出道那么几年,就沾了那么多绯闻在身上..”
“而且这三天两头老是因为一些莫名的原因被挂上热搜...哎你说你会不会不是女巫转世啊?天天被这样挂起来任人审判..”
这突如其来的责问让夏宁有些傻眼,却又因为无法反驳而感到委屈,只能低下头小声埋怨着:“我..怎么知道啊..也不是我主动招来的啊...”
凌澈毕竟也不是真的要指责她,于是他见好就收。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弹了下夏宁的额头,温柔地笑说:“逗你的。”
收起了玩笑的凌澈,认真地在脑海里组织好语言:“嗯...认识你之前,你的事与我无关,我没事去怀疑些什么啊。”
“自然地,认识你之后更不可能去怀疑你啊。”
这话说得像是件理所当然的事一样。认识了便会清楚明白这些罪名仅仅是流言。
凌澈对着眼前一脸讶异的夏宁笑了笑,心知她一定是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得出这个结论。于是接着将自己的想法说出:“要是你真有金主,还用得着拍戏吗?你现在早就作为歌手出道,还发了好几张专辑了吧?”
“更不会因为在节目上说了那么一句话就被那些人抓着不放。”
“至于霸凌队友...你的队友不是什么都没说吗?若真是被你霸凌了,他们怎么不直接公开证据呢?”
“直到今天他们都未曾表态过,更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一直都是那些所谓的名侦探们自己推敲出来的不是吗?”
“聪明些的人自然就会看出来这些指责根本都站不住脚。”
夏宁一言不发,只盯着凌澈,隐隐透出琥珀色光泽的眼眸看上去是那么地清澈、透亮,正如他的为人那样。明澈、坦荡。
自从认识凌澈以来,她便知道凌澈不是个会轻信流言的人。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待人处事也都遵循着自己的原则。他正直也善良,遇到不公的事也会挺身而出。哪怕清楚他的为人,夏宁的性格让她无法轻易卸下戒心。幸好这明晃晃的试探,最终得到的结果并没有让她失望。
“更何况...”,凌澈看着依旧一脸呆愣的夏宁,心里按捺不住逗她的心思,故意吊着她的胃口。
“嗯?”
“更何况...你看起来呆呆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欺负别人的人啊”,说话间凌澈快速地又弹了下夏宁的额头。夏宁再次吓到了,一手捂着额头,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在那么短时间内被人弹了好几次额头。而且那人还是凌澈。
“嗯??”
夏宁的反应让凌澈再也忍不住笑意,放声笑了出来。平时给人印象十分强硬的凌澈,这一刻显得平易近人了不少。一阵阵爽朗的笑声也渐渐感染了夏宁,跟着放声笑了出来。
“叮——”
手机响起了信息提示音,正在等待着化妆师完成最后工序的凌澈瞥了一眼手机。那是《聚一聚吧!》导演发来的信息,通知他们第二期也已顺利播出,节目组将会释出一系列的花絮照及大合照,让他们随意使用。这言下之意就是节目组希望他们能趁节目播出之际在SNS上再宣传一波。凌澈点开群组,从中挑了几张照片,正准备发布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即点开手机的相簿将其中的一张照片连同其他花絮照发布了出去。
“凌老师,该出发了。”
这时工作人员正好来了,凌澈便不耽误时间随手将手机扔进包里,随着大队前往拍摄场地。《许你盛夏》的第一场戏正是凌澈试镜的那场戏,因此将会是在市区取景。
一抵达现场,剧组人员都各司其职忙碌于手头上的任务,凌澈也不好打扰到他们,便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在一旁待机,翻阅起了剧本。直到导演终于将一一事项都安排妥当,唤了他一声,他才起身上前打招呼。
“导演早。”
“早,待会儿先把夏成帷单人的戏份给拍了,你准备准备。”
“嗯,好。”
凌澈将剧本收好,转头走向了巴士站,静静地观察着四周。巴士站周围纷纷扰扰,即使是个不大的小镇,却也人来人往。他以巴士站为中心点,身体随着视线扫过四周时缓缓转身。直到他背靠巴士站,终于看到了那关键的场景——女主角许晴岚打工的面包店。了解过了四周情况,也找到了关键的面包店,他便坐了下来观察起那家店来。
只见店面规模不大,装潢温馨朴实,不时能看见店内有人在走动。与自己所处的这个空荡荡的巴士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仅仅一条马路之隔,对面看起来更有生机。加上这面包店是实际有在营业的店铺,不时还能看见脸上挂着不同神采的顾客走出,或兴高采烈地捧着盒蛋糕,或神情焦灼啃着手里的面包赶路。哪怕只是平淡地走出面包店,也比自己看起来更像是在“活着”。
孤身一人来到这座陌生的小镇,为了躲开父亲派来的那些人的冷嘲热讽,一气之下就跑了出来,即使不知道自己能往哪走也不想回到那个地方。说到底,还不是自己怯懦不敢与父亲争论到底。父亲一声令下,自己就只能像只丧家犬似的被赶到来这个小镇。纵使自己有百般的不情愿,也不敢宣之于口。这样想着,自己还真是有些可笑。悲愤、不满、不甘,却又无从发泄。无力感很快就充斥着他的内心...
“老师..凌老师?准备开机了。”
凌澈还陷在刚刚的情绪中,他只点了个头示意,便站了起来走到指定位置上。
“好了,大家准备,《许你》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开始。”
镜头里白衣少年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缓慢地走着,眼神空洞无神。崭新的白色球鞋踩到地上的水洼被污水溅湿了,少年也丝毫不在乎径直走向了巴士站。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市区,至于自己是怎么一路从别墅走到这里来的,他也不清楚。唯一能肯定的是他不想要再待在那栋房子里,不想再面对那个人派来的那些人的白眼。
反正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走,夏成帷有些自暴自弃地坐在巴士站。抬头一看,大朵大朵的白云飘浮在蔚蓝天上,这样好的天气自己现在在这里干嘛呢...世间的美好在此时都显得如此讽刺。
想到这,夏成帷满腹的委屈突然涌现,他将脸埋进了手掌间,泄愤似地用力压,仿佛五官就快被他揉进血肉里。
“嗯..那个你要上车吗?”
这时一辆巴士停靠,一旁排队的路人问了一声。这一声也将夏成帷拉回到了现实。他缓慢抬起身,瞥了眼那路人,依旧沉默不语。路人见他这样的反应,也不好多问什么便径直上了车。
夏成帷无力地靠着椅背,头颈向着后方的广告板撞去。砰!
这一刻夏成帷意识到自己有多懦弱了。只要站到那个人的面前,自己仿佛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怎么都无法将自己真实的想法给说出来。不对,即使能于对方谈话,自己也没有那勇气去反抗。甚至还一直替那个人编织各种谎言麻痹自己,毕竟没有哪个孩子愿意相信血亲会伤害自己。自己被亲生父亲无视、冷落都肯定是有原有的。或许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或许只是单纯的父亲心情不好...
时间长了,即使他已不再为那个人找借口,他依然没有勇气面对现实。视而不见,成了他的良药。比起承认自己被父亲讨厌着,这样无视现实对他来说比较好过。
算了...都算了吧...
此刻他只觉无力,连发泄情绪都做不了,更别提接下来在这个地方的生活了。镜头里他呆滞地看着路上车来车往,自暴自弃地不再去思考。
“咔!很好!”
夏宁一直在一旁看着,再一次由衷地佩服这位前辈。没有一句对白,单凭眼神及几个简单的动作便能准确地诠释出角色的心境。
“小夏,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夏宁依照导演的指示,站到指定位置上待机。视线余光瞥到巴士站里的凌澈依旧一动不动,静静地注视着前方。
“大家准备!《许你》第二场第一镜第一次,开始!”
许晴岚在面包店里工作时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直坐在巴士站的少年。本以为他也不过是个无所事事随处游荡的少年,走近一看他的神情,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对方看上去与自己年龄相仿,既是这样..那他肯定不是本地人。但一个外地来的少年又是怎么会一直坐在这里?看上去还是那么的难过呢?
许是大家的年龄相近,也或许是少年眼底的悲伤感染到了自己,许晴岚忍不住想要关心这位少年。
“那个...你没事吧?”
夏成帷闻声抬了抬眼,瞧了眼来人后,也不做任何回应便将视线撇向他处。冰冷的视线、无声的回应,无一不在透露着一个信息:别管我。
但也正因如此,更不能就这样撇下他不管。哪怕被对方认为自己多管闲事也好,等真的被骂被揍了再打算吧,许晴岚在心里默念道。
“那个...我在对面的面包店打工,看你在这坐了挺久了”,她装作看不见少年的暗示,继续与对方说着话。
“你一整天都坐在这里,应该也饿了吧?”,说着她从袋子里掏出了个面包。
“要是你不介意我这里有卖剩的面包..啊,你放心!面包都是新鲜制作的,这些没卖出去的都绝对还能吃!”
少年依旧没看向她,甚至将头撇向另一边去,全然不理会她。这个背影让许晴岚觉得有些熟悉,曾几何时的自己也是这样,将自己用一层一层的硬壳包裹起来,脆弱得只能缩在硬壳中,认为唯有这样才不会再次受到伤害。
想到这里,许晴岚也顾不上自己的举动会否激怒对方,她上前将少年抱在胸前的手臂抽了出来,将面包放到他的手心里。
“拿去吃吧,他们给了我很多,我也吃不了。”
夏成帷被这少女的举动吓到了,盯着手里的面包好一会儿,有些错愕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许晴岚见对方似乎卸下了一些防备,于是便坐到他的身边去,也从袋子里掏出了个面包吃了起来。
“你手上这个是我们家的招牌,海盐奶油面包。刚出炉的时候那香味就连在巴士站这里都能闻得到。虽然现在这个已经冷了,但我向你保证味道还是很好的。”
夏成帷看着身边这位扎着马尾的少女,车子驶过卷起的气流将她的刘海吹得有些凌乱,身上传来淡淡的面包香气。大概是一整日待在面包店里沾染上的。少女无视自己的视线,大口地吃着手里的面包。看着这一幕,夏成帷才隐隐感觉有些饿了。
看着手里的面包,他轻轻拉开包装,奶油的香气扑鼻而来。咬上一口,柔软的面包、海盐与奶油的咸香,真的像少女说的一样,冷掉了也好吃。
视线渐渐模糊了起来,鼻子也有点酸酸的。
“谢谢...”
许晴岚在听到这句话后,才终于放心下来。
“不会。你要喝水吗?我这里有”,说罢她又从袋子里拿出方才从店里带出来的一瓶水。
少年却没立刻接过来,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许晴岚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看着少年微笑。
“嗯?”
少女的笑容非常灿烂,恰似海岛那明媚的阳光,刺眼得叫他的硬壳都支离破碎了。夏成帷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瓶水,但并没拧开来喝,反而紧紧地握着水瓶。低着头叫人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
镜头里只见少年那随着呼吸起伏的后背,一旁的少女有些担忧地看着却也没说话。背景里隐隐约约传来车子驶过的声音,巴士站里两人静静地依着彼此而坐。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煽情的对白,却让人看到了两个孤寂的灵魂,相依作伴。
夏成帷深吸了口气,借着这个动作将快要从心底翻涌而出的悲伤给压抑下去。
“谢...谢谢...”
微微颤抖的声线,再怎么压抑还是无法完全掩盖情绪。
许晴岚看着身边的少年肩膀一下一下地抖动着,紧握着水瓶的双手也在颤抖着,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对方。自己也不过是个多管闲事的陌生人,就在刚才才硬生生地闯入这位少年的视线里。实在谈不上有多知心,能给予对方多少安慰。
这时一辆巴士停到了他们面前,门一打开,司机熟悉地喊道:“欸小岚,今天怎么那么早就收工了啊?”
“哦,今天老板的侄儿过来玩,老板就顺道把他给拐来帮手,也就不需要我们做那么长时间了。”
“哦哦..嗯?你不上车吗?”
“不了不了。我跟朋友聊会儿,小心开车啊”,许晴岚向着司机摇手示意。
看着渐驶渐远的218号,夏成帷有些困惑,手指不停地拧着自己衣服的一角。犹豫片刻还是小声问道:“你...怎么不上巴士?”
“你...是在等刚刚那班车的吧...”
许晴岚一脸灿笑,像是要让他放心似地继续吃着手里的面包边说:“没事啦!反正...我也不急着走,就在这陪你一起吃面包呗。”
夏成帷见状便不再说什么,哪怕心底隐隐有些内疚害她错过了班车,此刻的自己却没勇气拒绝她的陪伴。
“你不是这里人吧?”
见少年点了点头,许晴岚接着聊:“我就说怎么那么面生...你看着跟我差不多年龄吧?”,说话间她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我今年高一,你呢?”
少年并未开口,只是点了点头。大概是指自己也一样吧?
“这个小镇就那么点大,在这里跟我差不多大的我都认识。”
少年依旧低着头,不说一句话。许晴岚并没有因为这样的反应而退缩,她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还习惯这里吗?这里很热吧?”
这一次少年并未做出任何反应。简单的问题,他却无法回答上。
习惯?自己真能习惯这里吗?
一切的答案在此时尚未浮现,唯有交给时间去见证。
“..这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呢。我跟你说啊,那台风季前才最叫人热得慌,在街上待个几分钟就会闷出一身汗来。”
少女轻松的语气将他拉回到了现实。
稀疏平常的对话,此时成了夏成帷的救命索。一点一点地将他从无底深渊中拉回上岸。
镜头里,夏成帷的肩膀依旧耷拉着,时不时有吸鼻子的声音传出。他的一切动作都非常轻缓,像只受伤的小狗警惕害怕着来人却又忍不住想要从那人身上获得一丝慰藉。而与他形成强烈对比的许晴岚,脸上依旧是那灿烂的笑颜,说话声音不急不缓,与他聊着一些不重要的小事。
偏偏就是这样的平常最叫夏成帷依赖。
啪!
许晴岚突然拍了下手:“啊!说了那么多我还没说我的名字吧...我叫许晴岚,晴天的晴、上山下风的岚。”
少年看着眼前对着自己灿笑的许晴岚,缓缓开口:“夏成帷。”
“夏成帷...是‘春至花如锦,夏近叶成帷’的夏成帷吗?”
夏成帷未曾想过会有人说得出他的名字的由来,有些讶异地看着她。
许晴岚见他这样的反应,不觉有些好笑,笑嘻嘻地对着他伸出手:“你的名字很好听。很高兴认识你。”
少年犹豫片刻后也伸出了手握着了少女那温暖的手心。
“咔!很好!”
“你们表现得太好了,我刚刚完全不想要打断你们..”
一旁的助理打趣道:“所以刚刚巴士到的时候您没喊停是故意的吗?我还以为是我们记错了..”
“哎..刚刚那一幕没法儿打断啊..”
导演转头与其他主创人员聊了起来。
夏宁在导演喊停后便走到屏幕前,静静地看着方才他们两人的演出。看着屏幕里坐在巴士站里啃着面包的少年,那落寞无助的神情渐渐与脑海里的影子重叠...
坐在小板凳上的小孩,乖巧地将干冷的面包塞进嘴里。突然一个身影从她的身旁闪过,走到了玄关处,穿起了那双她最喜欢的高跟鞋。
‘妈...你今天会回家吗?’
小孩稚嫩的问句只换来了大门关上“嘣”的一声响。
“夏宁?叫了你几次都没反应..是看到画面有什么问题吗?”
凌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的身后。夏宁回头,对着他摇了摇头,随即便离开了。
被留在原地的凌澈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正想要开口叫住她时,紧凑的行程却不允许他们这么做。很快地,他们两人便各自随着工作人员为下一场戏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