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溺》曦曦和

34、大结局 八月初

　　八月初。
　　马焦的项目《阴阳阁》正式开机。
　　谢冰站在巨大的海报面前，拿着开机红包和张智导演拍了张图。
　　这图主要是用于发朋友圈的。
　　去年社交软件账户底下骂得厉害，因此谢冰不打算发了，不想给剧组带来麻烦。
　　他瞧了瞧镜头里的自己，收好手机。
　　开机仪式之后，戏便正式开拍。
　　——
　　一晃到了新年。
　　剧组正好赶上一场难得的大雪，所有人都在抓紧赶进度。
　　谢冰给陈默打了个电话，寒暄了几句，便说明了情况。陈默听完，没有多说什么，语气里也听不出半点不情愿。
　　大年三十那晚，张智拍得顺，十点不到就收了工。
　　谢冰走到楼下，余光瞥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心里掠过一丝奇怪。
　　这一带平时很少有人乱停车，他记得拐个弯就有停车场。夜风裹着雪化的水汽扑在脸上，他没再细想，裹紧外套走了进去。
　　宾馆前台正低头刷手机，见了他像往常一样笑着打了个招呼。
　　谢冰点点头，提着泡面爬上三楼。
　　走廊的灯有点暗，他刚转过楼梯弯，一抬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门边。
　　“陈默？”
　　那人转过身来，怀里抱着一束绿渐变的白玫瑰，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镀上了层柔光。
　　“陈默！”
　　谢冰的语调一下扬了起来，脚步也快了。
　　“阿冰，你回来了。”陈默笑着。
　　谢冰走上前，利落地开了门，侧身让他进去：“怎么来了？也不进去。”
　　“我忘记带钥匙了。”
　　陈默跟在他身后，语气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谢冰推门进去，按亮灯，把泡面搁在桌上，转身，却见陈默已经把花递到他面前。
　　“这次是月季。”
　　谢冰怔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上次那句气话，陈默竟一直记着。眼眶莫名有些发酸，他眨了眨眼。
　　“我说的气话。”
　　他接过花，低头闻了闻，淡淡的香气。
　　“我知道。收到月季开心了吧？”陈默挑眉，略微得意。
　　“开心。”
　　谢冰点点头，把那束月季放在床头柜上。
　　轰……噼里啪啦……
　　窗外忽然炸开一团团烟花，光映在玻璃上，五彩斑斓。
　　“洗个澡，我们出去看烟花。”陈默说。
　　谢冰难得想好好感受这过年的氛围，把花束理了理，转身走进卫生间。
　　水声哗哗响起，陈默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空，嘴角弯起。
　　——
　　天空中炸开的烟花此起彼伏，将整座影城照得恍如白昼。
　　谢冰侧头瞧着烟花下的陈默，干净利落的下颌线在光影间明灭。
　　他脑子一抽，莫名想到了陈默每天雷打不动的健身自律，随即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
　　陈默的手悄悄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
　　巨大的烟花炸响声淹没了后面的话。
　　谢冰疑惑地偏过头，凑近陈默。
　　陈默却仍旧望着天上五彩斑斓的烟火，不肯再说一句，只是唇角弯着。
　　谢冰晃了晃被他握着的手：“刚刚说什么呢？”
　　烟花轰然炸开，再次吞没了底下的声响。
　　陈默慢悠悠地转过头，在谢冰脸颊上落下一吻，唇瓣没有离去，反而移到耳垂边。
　　“我们结婚吧，阿冰。”
　　谢冰怔住，下意识错开半步。
　　“你处理好了？”
　　陈默退开身，点了点头：“嗯。父亲不会管我们了。”
　　谢冰听着，便明白了。
　　陈天引以为傲的资产与权力，看来已被他的儿子彻底掌控，他已经没有了反对的筹码。
　　“我们是不是要回北市？”
　　“不回。”
　　谢冰笑了笑。
　　他清楚，陈默已经为陈氏集团选择了陈飞。
　　陈默无疑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但更是一个出色的商人。
　　那日，谢冰听他侃侃而谈，说起分给谢冰名下的那一半公司、股票、不动产，简直像在讲一个成功的富一代。
　　而这仅仅是一半。
　　他难以想象，陈默竟悄无声息地积攒下了如此可观的资产。
　　对于陈默给予的这一半资产，谢冰欣然接受，打算收下，搁置不用。
　　谁知陈默总趁他有空时，不厌其烦地跟他讲各公司的收益、盈亏，乃至资产管理的方法，俨然想手把手教会他如何打理这些产业。
　　谢冰后来渐渐听进了陈默说的这些，尽管他仍不打算亲自打理。陈默当然知道这些，因此给他找了职业管理人。
　　他相信陈默的决定。
　　就像陈默说的那样，离开陈氏集团，他照样可以拥有现在的生活。
　　“什么时候结婚？”谢冰问。
　　“这个慢慢想。”陈默把谢冰的身体轻轻转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
　　“现在有件重要的事。”
　　谢冰等着他下一句。
　　“现在能答应我的求婚吗？”
　　陈默从厚重的羽绒服内兜里掏出一枚戒指，素白的一只，没有繁复的纹路。
　　谢冰接过去，低头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尺寸正好。
　　“我答应了。你也戴上。”
　　他只觉得锁骨上那条项链此刻微微发烫，热度从锁骨蔓延到胸口，暖了整副身体。角落里未化的残雪忽然也顺眼了些，连空气里的寒意都淡了许多。
　　陈默戴上，牵住谢冰的手。
　　“我们吃饭去。”
　　两人踩着湿漉漉的路面，在烟花的照射下，一步一步朝着前而去。
　　——
　　午夜零点一过。
　　漆黑的夜空中烟火越发多，手机也准时热闹起来，新年祝福一下子涌进屏幕。
　　谢冰掏出手机，解锁手机，一条条往下滑。
　　何嘉俊和陆雯聘的消息赫然在列。
　　一看就是群发的，连措辞都透着一股敷衍。谢冰弯了弯嘴角，也顺势点开群发，给剧组和几个相熟的同行挨个回了祝福。
　　红彤彤的未读消息里，夹着谢箐的头像。
　　谢冰点开，内容如往年一样。
　　他正要打字，陈默凑了过来，几乎碰到谢冰的脸，目光落在屏幕上。
　　“什么时候回家看看阿箐？”陈默问。
　　“阿箐之前说过完年来影城玩。”谢冰偏头看了他一眼，“如果你不着急走，到时候可以见见我妹妹。”
　　“我不忙的。”陈默接得飞快，语气里带着点迫不及待。
　　谢冰瞧着他那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回消息。
　　“那到时候见。”
　　陈默没再说话，就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打字。
　　——
　　新年结束后，杨波的刑期终于落定。
　　将近大半年的时间里，他等来了那个未曾谋面的弟弟，也等来了自己的判决。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杨波最终被判处强制猥亵罪，获刑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