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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咸鱼做任务的第二天 能活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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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风机,干毛巾。”头发花白的管家有条不紊的指挥众人,“把姜茶端过来。”
“少爷那边怎么样了?可以了请家庭医生过来一趟。”
被裹成粽子的林挽端坐在中央,看着大家忙来忙去,坐立难安,缓缓把头缩紧被子里。
一看见别人忙活,自己坐着就尴尬。
但是看不见就行了。
管家端着姜茶,亲自送到林挽面前。
笑容可亲,态度热络,“林先生,喝点姜茶驱驱寒气。”
林挽扒出两只手接过,小声道谢。
“是我应该说谢谢。”管家真挚说道,“要不是你,恐怕少爷就……”
管家眸光暗淡,眉间的皱纹都加深了几分。
他是在沈屿白父亲当家的时候就来沈家当了管家,可以说沈家两个孩子他都是当自己小辈看到大的。
本来和和美美一家人,偏偏因为场意外,就剩下两个孤苦无依的孩子。
十七八岁,还那么小,哪比得过那些豺狼虎豹?
处处退让,韬光养晦。
花了整整十一年才重新把整个沈家握回手中。念着以前的亲戚情分,别说报复了,这些人过得个顶个的舒服。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却逼着少爷去死!杀人诛心,把好好的人逼出了心病。
原本是离了这堆破事在国外修养,但病情越来越严重,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回到老宅修养。
本来平时他都在身边守着。
但别墅太久没住人,有很多地方都需要修缮。此次回来又避着那帮人的耳目,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亲自盯着。
一时疏忽,没有看住。
竟然叫少爷独自到了湖边,又一个想不开。
如果不是来应聘临时工的林挽及时发现,跳下水救人。
说不定等赶到的时候……他不敢细想。
一脉的族人竟比不过一个陌生人!
管家看向林挽的眼神愈发感激,“小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林挽摸了摸鼻子,“其实你不用感谢我。”
毕竟,从事情经过来看。
大佬会跳湖,主要是为了救他。
管家:“不,一定要感谢您。”
林挽如坐针毡:“没关系没关系。马上就末班车了,我就不留了哈。”
任务什么的就算了。
人终有一死,他希望那天来临的时候可以躺在自己的床上,没有痛苦的过去。
管家摁住试图起身的林挽,“虽然这样很庸俗,但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感谢您高尚无私的行为。”
他一招手,身后的人递来张支票。
“还请你不要客气,一定要收下。”
林挽瞳孔地震。
资、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么?
咸鱼突然板正,严肃的将支票塞进口袋,“为人民服务。”
林挽收下钱,管家的心里也放心许多。
“等会儿医生会过来给您检查身体,确认没问题后,我会安排车辆送您回去。”
咸鱼微笑,“好的呢。”
……
别墅,沈屿白房间外
管家轻轻敲响房门。
意料之中,寂静一片没有应答。
他拧开门把手,屋内漆黑死寂。
沈屿白躺在宽大的沙发里,日渐消瘦的身形,锁骨两侧隆起的弧度惊人。
往上是绷得极紧的,因为干燥微微起皮的双唇,紧闭的双眸,睫羽不安的颤动。
老管家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单膝跪在沈屿白身边,轻声呼唤,“少爷……”
房间内落针可闻,沈屿白呼吸清浅,也不知道是没有听见,还是不想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屿白沙哑着嗓音,“他怎么样了?”
管家轻声回答:“我让钟医生去给林先生检查身体了,没问题的话等会儿就送他回去。”
沈屿白微不可闻的“嗯”了声。
他懒得去探究,也无意去追责。送走就好,真怕这人死自己家里讹他。
投入死潭的石子,不管能激起多大的涟漪,最终都是要沉底的。
虽然沈屿白现在不是一片漠然就是无比暴躁,情绪阴郁难辨。但是管家知道,他的少爷只是生病了,骨子里还是从前那个温柔的人。
不然也不会关心林挽的身体情况。
管家满眼心疼,忍不住唠叨起来。
“少爷,水边危险,以后还是不要一个人去。今天要不是林先生见义勇为,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看见你吗,我怎么和先生夫人交代。”
见义勇为?
一句话把脑雾都劈散了。
沈屿白僵硬的脖子,咯吱咯吱的偏过去,“见义勇为?”
四个字,在牙缝边挤了又挤,无比艰难的挤出。
一个陌生人闯入他家,问他还活不活。莫名其妙摸他大腿,还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要送给他。
然后当着自己的面,哐当跳河。
他跳下去救人,结果被一脚踹晕。
结果现在变成了,对面见义勇为?
太震撼了。
沈屿白撑起来,“你以为是我要跳河,他来救我?”
“啊?”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管家也有些迷茫,“不是么?”
沈屿白本来就疼的脑袋更疼了,捏着眉心倒回去,“看监控,别问我。”
突然沉默。
沈屿白不解看去。
管家为难道:“监控,还没有装好。”
沈屿白:“……”
算了,见义勇为就见义勇为,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
沈屿白闭上眼挥手,示意管家出去。
管家刚起身,沈屿白又忍不住撑起来,“你等会儿,他没有救我。”
忍不了根本忍不了,因为过于奇葩,而让得了躁郁症,正处于抑郁期的病人敞开心扉,滔滔不绝。
管家认真聆听,四目相对,突然沉默。
沈屿白气笑了,“你不信我?”
管家含蓄表达,“林先生,看起来好像没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正常人怎么可能作出这种事情。
沈屿白:“那我就有病了?”
四目相对,再次沉默。
“……”沈屿白无力解释,“我是有病,但我不是随便乱病。”
算了,果然不该多说话。
沈屿白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你出去吧。”
管家皱起眉头,琢磨着刚刚那句话,心生不妙。
对啊,双相有些什么症状,有什么注意事项,他早就研究得一清二楚了。里面确实不包含说胡话这种情况啊。
除非——
管家瞪大眼睛,面色凝重的掏出手机。
医生严肃且专业的声音带着电流声缓缓淌出,“双相情感障碍确实有可能和解离性身份障碍共同存在,这种病常常会分裂出两个极其以上人格状态,切换时伴随严重的记忆缺失。”
沈屿白沉默不语。
“在临床案例中,主人格为了维持和填补断代,往往会编造连贯记忆填埋空白。”
沈屿白眼皮轻抬。
“这种编造的记忆,往往会有一些离谱的认知错误,离谱的开展。”
沈屿白缓缓睁开双眼,难以置信。
我又,多了一种病?
疑惑如昙花一现迅速褪去,沈屿白嘲讽一笑。
多一种少一种又有什么区别?反正活不久。
沈屿白漠然闭上眼,面色苍白沉暮,几近透明。
心疼无力担忧等多情绪夹杂在管家心间,他背过身去偷摸的抹眼泪。
他的少爷,命怎么那么苦?他还能拿什么留下他?
“目前,这种病症,治疗的情况不是很理想。”医生严肃的告诉管家,“必须远离发病源,副人格受到刺激会变得活跃,很有可能会争夺身体控制权,对康复极为不利。”
“争夺身体控制权……”管家喃喃自语。
争夺……争夺就是想活……
*
林挽抱着自己来时的小书包,拘谨的坐上豪车,报出一个地址。
“麻烦师傅了。”
身着黑西装,手带白手套的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林挽,“林先生客气了。”
他在心中暗自泛嘀咕,瞧着不显山不露水的,也不知道是哪方神圣。他在这里工作了三个月,从禁地全须全尾的出来的,眼前这青年还是第一个。
他一把方向盘打出,流畅低调的车身缓慢平稳的起步。
林挽搂紧书包里的支票,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平稳落回肚子里。
只有林挽可以看见的方块儿焦急呐喊,“你怎么就走了!!!”
“任务还没有完成!”
“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活不了几天!”
林挽恍若未闻,目不斜视。
这任务是他不想做吗?没被制裁他都偷着乐了。
活不了几天刚好。
不然人死了,钱还没有花完,那多痛苦?
他要给这个世界一点颜色瞧瞧,让它知道穷人乍富的威力。
林挽挺直腰杆重新做人。
今晚上的螺蛳粉,要加两只猪蹄!
“诶?”司机盯着后视镜,发出疑问,“那是周管家?”
林挽心下一咯噔,转头看去,年迈的管家迈着小碎步,嘴上说着什么,离的有点远听不清,焦急的招手。
司机踩下刹车,“周管家是不是在说等等啊?”
林挽猛然回头,小脸崩的梆紧,“不。”
“他是说快跑,加快速度跑,扛着车跑。”
司机:“……哈?”
远处的管家喘着气,“停——停车!”
*
林挽脸上挂着看透世俗的微笑。
心中默念,人要淡淡的,才会顺顺的。
管家一把握住林挽的手,“林先生,我有件事想和您说。”
两条腿藏在裤管里蝴蝶振翅,嘴唇哆嗦,“钱还给你!”
管家同一时刻,“我想聘请你当生活助理!”
一秒,两秒,三秒。
林挽悄摸睁开一只眼睛,“哈?”
这台词,是不是有哪点不对劲?
“月薪两万,六险二金,工作内容简单,我们配备专业的团队,您只需要统筹,并送到少爷面前。”
打毕业之后,被工作反复捶打至肉质紧实的林挽,被惊得眼睛溜圆。
她们这些双非文科老实人,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管家见林挽不说话,心像被放在油锅上煎。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林挽留下。
林挽是引发沈屿白解离性身份障碍的直接病原。现在沈屿白一心求死,但是副人格不啊。
精分就精分,能活下来再说!
他开始加码,“上下班不用打卡,只要不出这道大门,你想干什么都行。薪资不满意,我们也是可以谈的,一切按照您的心理预期来。”
风干了三年的咸鱼,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
豪门霸总的风终于吹散了经济下行的阴霾。
他缓缓道:“您的条件,开得太吓人了,我并不知道您在图谋什么。”
管家汗流浃背,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怎么会呢……”
林挽狠狠用力反握住管家,阳光开朗,“但我什么都没有恰好弥补了这点。”
振臂高呼,“劳动合同在哪儿?我要签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