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遮》如汤沃雪

13、梦入芙蓉浦

　　圣上摸摸胡须，说话的语气带了些许自得：“朕早就觉得你们天作之合。”

　　“今日难得召沈燎来议江州涝灾一事。”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燎，又看了眼纪风荷，“没想到你也就来了。”

　　原来沈燎不在云京的这一月，是秘密去江州赴命治理涝灾了，而且颇有成效。

　　只不过短短一月，沈燎脸上就似乎挂上了不少风霜，只有那双温柔的眼神，依旧如桃花般明媚。

　　他看着她，缓缓露出一笑。

　　纪风荷脸慢慢地红了，她捏着裙摆，小声道：“那陛下，您不生气？”

　　“生气？自然是生气的。”

　　听了这话，纪风荷不由得又紧张起来。

　　“朕要好好惩罚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妮子。”

　　纪风荷慌张起来，连忙求饶：“陛下，不管您怎么惩罚风荷，风荷都认了！只是，只是希望您不要怪我父母亲，他们也被我骗了……”

　　圣上起身，走到御桌前，提起朱笔，洋洋洒洒写下圣谕。

　　原来，皇帝打算任沈燎为江州知县，而赐婚的成谕自始至终没有收回过。

　　第二年三月，冰雪融化后，沈燎和纪风荷一起回到了江州。

　　尽管离开的时候，纪将军非常不舍得自己的女儿。

　　沈燎自然地揽着纪风荷的肩：“岳父大人，相信沈某不日就会带风荷回来的。”

　　*

　　在江州，六月的时候，沈燎以十六箱红妆迎娶了纪风荷。

　　床幔落下，烛火晃红。

　　从此，春日探幽，夏日划船，秋日对弈，冬日赏雪。日子虽略有平淡，却也是神仙眷侣般得浪漫。

　　在江州七年后，沈燎果然以正四品正议大夫重回云京。

　　回到云京不久后，纪风荷就被诊出身怀六甲。

　　他们有了一个漂亮的女儿，取名叫做沈幕遮。

　　一转眼时光匆匆，又是四十四年过去了。

　　沈燎致仕又回江州，重回阔别四十四年的江州，两鬓斑白的纪风荷不免泪眶酸涩。

　　岁月的流逝洗尽铅华，她早比年轻时更加成熟稳重。嫁给沈燎后，她也没闲着，一直研究兵书兵器，竟真的修缮了一本前朝的古籍。

　　细雪又夹杂着寒意飘落，想来此时的池塘已是冰封，再没有满池荷花。

　　纪风荷伸出手，接住飘落的雪花，叹息：“人生一晃竟就这么过去了。”

　　沈燎轻笑着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传递：“我们始终在一起。”

　　两人相守一生，死后合葬。

　　（完）

　　“燎沈香，消溽暑。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故乡遥，何日去？家住吴门，久作长安旅。五月渔郎相忆否？小楫轻舟，梦入芙蓉浦。”——《苏幕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