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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书 今夜你侍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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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时节,天热得不像话。
皇宫西郊的寒潭本是帝王避暑的佳处,可囚室的水冷得刺骨。
禾简被铁链拖出水面时,肺里像塞满了冰碴,眼前阵阵发黑。
【警告:任务对象生命体征持续下降。建议宿主立即采取措施。】
脑海中的机械音冰冷无情。
薛贺楼——不,此刻他是龙仲修,齐朝年仅十六的少天子——站在囚室阴影里,望着水中挣扎的少女,眼神毫无波澜。
这已是第三夜。
三日前,他自修真界渡劫失败,神魂意外撕裂,一半被困在这具凡胎中,另一半则被一个自称“救世系统”的东西捕获。
系统说:他所处的世界是中州神庙的画壁之境。他须按照系统指令行动,修正剧情漏洞,否则将神魂俱灭。
眼前这个叫禾简的少女,今夜本该死在寒潭。
可系统监测到,她的灵魂波动异常——不该存在于此,却又真实存在。
是唯一能挽救他大厦将倾的天命缔结者。与他休戚相关,他须以命护她周全。
“美人,还是不肯招?”宦官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问您是谁派来的,您照实说便是了。”
湿发贴在额前,禾简瘫在地上,可她脑子转得飞快——这不对劲。
书里不是这么写的。
《妖妃重生》是本宫斗权谋文,男主龙仲昀,女主凤轻尘,她禾简是个下药强求未遂、被送进宫羞辱至死的炮灰女配。
按剧情,昨夜她就该死了,被小皇帝龙仲修折磨致死,尸体扔出宫门。
可现在,她还活着。
更诡异的是,眼前这个小皇帝和白日的癫狂全然不同,此刻的他眼神冰冷,举止沉稳,无半点疯癫迹象。
她得赌一把。
“我招……”禾简哑着嗓子开口,眼睛却盯着阴影中的少年,“但我得单独跟陛下说。有些话,旁人听不得。”
薛贺楼挥手,“都退下。”
宦官侍卫鱼贯而出。囚室里只剩两人,一盏油灯昏黄摇曳。
禾简撑起身子,跪坐在地——用原主记忆里最标准的姿势。湿透的薄纱紧贴肌肤,冷得她牙关打颤。
“陛下昨夜问我是谁,”她声音清晰了些,“我叫禾简,老将禾明山之女。”
“禾明山五年前就死了,”薛贺楼好整以暇,“孤记得,他死时,身边只有一个儿子,叫什么……禾秆?”
“他并非禾轩,而是二十年前“死于”巫蛊之祸的先太子遗孤---龙仲昀。”
禾简垂眸,“我父亲用亲儿子替他死了,带他南渡,父亲死后,他受大家举荐入官,之后带着我回京。”
“哦——”薛贺楼拖长了音,缓步走近禾简,油灯将他的身影拉长,笼住跪在地上的人,“那美人入宫,是替我的好哥哥来杀孤的?”
“不是。”禾简抬首,直视他,“我是来救陛下的。”
“救孤?”
薛贺楼蹲下身,捏着她下颌,歪头轻笑,左颊梨涡若隐若现。
禾简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精致得过分,唇红齿白,姿容甚俊,那双眼睛却似寒潭深不见底。
她不答反问,“陛下可知,您身边四位辅政大臣,已有三家暗中联手?”
薛贺楼笑容淡了三分。
“司徒铭想迎立龙仲昀,因为他是先太子遗孤,名正言顺。王家观望,卢家摇摆不定,”禾简语速加快,“只有魏丞相真心扶持您,因为您若倒了,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他。当年正是他找出遗诏,扶您登基。可他不知道----遗诏是假的。”
这些都是书里的内容。禾简此刻无比感谢自己熬夜追更的记忆力。
少年面无表情:“所以?”
“所以我知道一个秘密,”禾简深吸一口气,“倘若陛下坐以待毙——则活不过三个月。”
话音落下,囚室死寂。薛贺楼瞳孔微缩。
【系统:检测到关键信息触发。原剧情线‘龙仲修于即位第八十八日焚死于鹿门台’已激活。任务更新:破解‘必死结局’。当前进度:0%。】
“美人知道得不少。”他轻声说:“那依你看,孤该如何破局?”
禾简心脏狂跳,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知最关键的一步到了。
“真正的遗诏被当年伺候暄帝的老太监藏匿,您只需找到他,那假的就是真的。”
“可老太监已死于孤之手,遗诏是真是假有何关系?”
“陛下,”禾简吞咽了一声:“并非只有你我知道遗诏,龙仲昀也知道!如果他赶在你之前,拿到它,那他日后称帝更是名正言顺。”
“这样啊,”薛贺楼乌瞳一眨,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话音斗转:“孤曾听闻,大理寺少卿禾轩的胞妹痴恋其兄,你与他青梅竹马,不该向着他?为何要帮孤?”
禾简心脏紧抽——原主残留的情绪突然涌上来,混杂着她自己的求生欲。
“他要娶司徒家的女儿司徒青苓,而司徒青苓想杀我,只因我知道龙仲昀的身世,活着就是隐患。”
这话半真半假,她愤愤道:“可我,不想死。”
禾简说着泪也滚落,“他们送我入宫,是想借陛下之手,取我性命,陛下何不将计就计,留我在身边,做饵。”
“做什么饵?”
“引蛇出洞的饵。”禾简一字一句道:“司徒家必会派人杀我。陛下只需守株待兔,抓个现行,就能将司徒家安插在宫里的眼线连根拔起。”
薛贺楼笑了。眼角弯起,梨涡深深。
“好。”他松开手,站起身,“那美人便留在孤身边。不过……美人该告诉孤,真遗诏在哪?”
禾简跪得双腿发麻,只想结束谈判,不假思索道:“藏在清凉殿地砖下,从左数第三块,撬开便是。”
【系统:信息验证中……验证通过。获得关键道具线索‘龙脉遗诏’。必死结局破解进度:5%。】
薛贺楼眼神微动。
他起身,朝外走去:“来人,带禾美人去沐浴更衣。今夜侍寝。”
禾简浑身一僵。
“怎么?”少年天子声音远远传来,“不是说救孤?侍寝也是饵的一部分。”
“孤倒要看看,这消息传出去,孤的好皇兄---你那好哥哥会有什么反应。”
禾简被宫女带出囚室时,劫后余生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无论如何,她赌对了。
沐浴更衣后,她又被带回主殿。小皇帝换了件月白寝衣,坐在榻边拭剑。烛火映着他半边脸,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上来。”他没抬眼。
禾简爬上榻,拘谨地坐在角落。
薛贺楼放下剑,侧身看她。目光扫过她身上新换的薄纱——比囚室里那件好不了多少。
“怕孤?”
禾简摇头:“不怕。”
“撒谎。”少年天子伸手,指尖抚上她脖颈的一处伤口,“你这伤怎么来的?”
禾简梗着脖子,胆战心惊地说:“……不小心弄的。”
“孤与美人眼下休戚相关,”薛贺楼收回手,缓缓道:“美人当爱惜性命,不可做那寻死觅活之事。”
禾简不解其意,小皇帝忽而又说:“孤方才派人去撬了清凉殿地砖。第三块砖下只有一窝老鼠,没有遗诏。所以美人,全在骗孤么?”
“我没有!”
禾简抬头,薛贺楼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
「龙脉遗诏」的藏匿处是书里明确写的,若小皇帝找不到,说明……老太监还活着,没来得及藏?!
她想通后,直言道:“是陛下骗我。您没杀老太监。那遗诏必定在他手上。”
薛贺楼歪头打量她,烛火下,少女的侧脸线条柔和,细绒的毛颤得厉害。
“孤再信你一回,若找到太监福顺,却没找到遗诏——”
烛火筚拨一声,禾简赶忙打断:“不会的!”
“好。”薛贺楼没再执着,“只是,孤有一事不明。美人出身乡野,何以知晓皇家辛秘?连鲜有人知的遗诏也清楚……你真的是禾简?”
四目相对。
禾简看见他眼眸深处的探究,还有一丝……奇怪的审视。
“我……”她压下胸腔翻涌的惊惧,垂眼道:“自从那夜进宫,脑子里就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画面,悉数与陛下相关,可能是天降神谕,要保陛下的江山。”
“原来如此,”薛贺楼唇角弯了弯,“美人果真是孤的福星。”
见小皇帝笑意不似作伪,禾简松了口气。
片刻后她记起更古怪的一件事,斟酌着说:“陛下,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您为什么……白天和夜里不一样?”
话音落下,殿内空气骤然凝滞,薛贺楼唇角抿直,盯她看了许久。
【系统:警告!剑尊!您的身份疑遭质疑。建议立即消除威胁。】
禾简心惊,她好像踩了雷区。
“美人看出来了?”少年俯身靠近,呼吸拂过她耳畔,“那美人更喜欢白日的孤,还是夜晚的孤?”
禾简背脊发凉,喉咙发干:“不都…都是陛下吗。”
“都喜欢?那可不行。”
禾简:“……”
少女眼眸轻颤,面上惧意太明显,薛贺楼心念一转,不再试探。
“禾简,若孤告诉你,孤非此界中人,你可信?”
禾简呼吸一滞。
“我……不懂陛下的意思。”
沉默蔓延,烛火静燃。薛贺楼收回视线。
“罢了,你只需记着白日为戏,夜中方真,”他略一沉吟,“倘若美人当真能救孤,我保你不死。”
这话意味深长,禾简听明白,少年已躺回榻枕,背对着她。
“睡吧。”
禾简愣住。这就……完了?
“怎么?”薛贺楼没回头,“失望了?”
“没、没有。”她慌忙躺下,离他远远的。
烛火被掌风熄灭,黑暗笼罩下来。
禾简睁着眼,听着身侧均匀的呼吸声——真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在她身边?
她想不出所以然,身体又实在疲乏,渐渐睡去。
禾简不知道,薛贺楼并非沉睡,其神魂正闭目打坐,运转灵力。
然而这具凡胎毫无灵根,经脉堵塞。每次尝试,都像在泥潭中挣扎。
【系统:警告!宿主违反规则,强行运转异世界能力。惩罚机制启动——明日‘白日人格’暴戾值提升30%。】
剧痛袭来。薛贺楼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终是昏死过去。
清晨,禾简是被掐醒的。
一只手死死扼住她脖子,她惊恐睁眼,撞入一双血丝遍布的乌瞳。
小皇帝骑在她身上,声色俱厉,“你居然还活着!”
禾简呼吸困难,挣扎着拍打他的手。
“陛、陛下是您…昨夜……”
“孤昨夜怎么了?!”少年天子另一只手抓起枕边的短刀,刀尖抵在她心口,“说!谁派你来的?!”
又来?!
禾简几欲吐血,所以白天这个人格不记得夜里的事。
“是…是陛下昨夜召我侍寝…”她艰难地说:“陛下不记得了?”
小皇帝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手上的力道松了些。
禾简趁机大口呼吸,眼泪都咳出来。
少年天子盯她看了会,突然甩开手,赤脚跳下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侍寝……”他喃喃自语,忽然回头,眼神诡异,“那孤昨夜……宠幸你了?”
“没有,”禾简摇头:“陛下只不过和我同榻而眠。”
“同榻而眠?”小皇帝歪头,忽笑起来,“美人在骗孤?”
他走回床边,俯身看她,指尖划过她的脸颊:“美人这般姿色,孤怎么可能忍得住?”
禾简后背发凉。
这个人格,比夜里的更危险。
她抿了抿唇,“陛下昨夜怜惜我身子浸了凉水,所以才延后几日。”
“美人真是……”他直起身,拍了拍手,“有趣。来人!”
宫人鱼贯而入。
“传旨,晋禾美人为婕妤,赐居清凉殿。”小皇帝一边让宫人伺候更衣,一边说:“再去太医院,让他们每日给禾婕妤请脉——这么娇弱的身子,别哪天死在孤床上。”
“谢陛下。”
小皇帝穿戴整齐,临走前回头看她一眼。
“禾婕妤。”
“我在。”
“你最好没骗孤,”他微微一笑,“若让孤知道你在骗孤……寒潭的水,还冷着呢。”
*
禾简在宫里活下来的消息,传到大理寺。
案桌前处理文书的男人“砰”的摔碎了手中茶盏。
“她还活着?”他声音发沉,俊朗的面容笼上一层阴霾,“陛下留她在身边?”
“是。”跪在地上的暗卫低声道:“据宫里眼线说,禾姑娘如今住在清凉殿偏殿,陛下……夜召她侍寝。”
侍寝二字似针一样刺进青年耳中。
他想起那夜禾简给他下药时,眼底的痴狂和绝望。
想起自己推开她时,她摔在地上,簪子划破脖颈流下的血。
“小禾,”他闭了闭眼,“你为何非要走到这一步?”
“大人。”暗卫犹豫道,“司徒公那边传话,问您……要不要动手?”
龙仲昀骤然睁眼。
“告诉他,不必。”他语气冰冷,“我亲自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