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奇蕈真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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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伍定一声惨叫，影青匕的刃尖冒出脚背，竟是一刀穿透了。原来那“金钟铁躯”的罩门就在脚底！匕首又瞬息拔出，细细一练血珠甩在了青黑的竹壁上。伍定横身跌在三步开外，硬撑着跛腿爬了起来，暴喝一声出掌回扑。
罩门已破，伍定没了真气护体，慕绎成也不惮于他，只翩然一侧，左手拿住伍定手臂的穴借劲往前一送，右手毒刃青光闪动，嗤嗤嗤三声，在伍定后背的心俞、志室、气海俞三大穴浅浅刺过。伍定刹不住颠了两步，再一运气，后背和脚掌的伤口都开始渗出乌绛色的稠液，显然毒入血脉。掌能裂石的壮汉也不禁眼前阵阵发黑，拼了最后的力气胡乱挥掌冲向慕绎成，破口大骂：“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余音未尽，已是毒发，轰然倒在慕绎成面前。
强手难敌，生死骤变，慕绎成这一番争斗亦是打得万分紧张艰险，幸而猜中了伍定罩门，若不然，此时躺在地上的八成就是自己了。慕绎成长吁一口气，抬袖拭去额上的冷汗，蹲下来将伍定脚掌穴道一点，止住出血，对着那无声息的躯体叹了声抱歉，起身走出竹林，返回崖前。
不过这一时三刻，明里暗里的守卫均已倒地，四下里再无人声。慕绎成冷然跨过横七竖八的具具身躯，来到崖壁之下，握着影青匕在岩壤上试了试，入土无碍，便以之借力，一纵一戳，蹭蹭跃上十丈高的崖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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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台空空，正对一个幽深阔洞。慕绎成燃起火折子，小心踱入。洞内异常潮湿，穹顶不时有水珠滴下，落在脸颊手臂，冰滋滋的。足底岩石的脚感滑腻，不知着生了多少苍苔青藓。慕绎成借微弱火光，摸索着走了十来步，洞势左拐，一转弯，顿时眼前荧光重重。
一大丛奇异的蕈株静静簇生在洼地中。蕈丛老幼共生，大的一尺来高，小的不及盈寸，皆由土中生出柱状蒂柄、支起覆碗状的蕈帽，蕈帽上遍布沟曲回纹，整棵蕈株的皱褶和凹陷处都流动着鹅黄荧绿的磷光，着实诡异骇人。
这光景，正同书中对鬼荧蕈的描述分毫不差！慕绎成不胜欣喜，正要近前摘采，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断喝：“别过去！”
清脆的声音在洞中瓮瓮回响，放大了几倍。慕绎成吓了一跳，止步转身，只见一团光亮从弯道拐出，有人裹得一身严实，头戴斗笠，手持火把，缓缓踱出。那人仰首将火把插在洞壁，火光映照，斗笠下露出杨飒的脸，却是喜怒不明。
山风穿洞，火舌跃跃，晦昧光影在五步之隔的两人面孔身躯上惊怖地扭动，冷冷无言间，气氛绷到了极点。
“嗒”一声水珠滴落，慕绎成咬咬唇，捏紧手中匕首，深吸一口气，决然道：“今日不得蕈株，必不甘休！”话音未落，人已持匕直进，寒光凛凛冲杨飒刺杀过去。杨飒闪过一击，格掌与之缠斗了几招，右手绞住慕绎成的左臂，端详了一番脸色，冷哼道：“你却还能支撑到几时？”
慕绎成眉头一皱，只当他在唬人，待要运气出招，不料膻中穴骤然抽痛，气脉倒行，登时难抑，竟噗地一口血溢了出来。
这口血吐得慕绎成始料未及，大惊之下，右手迅疾扬起，匕首呲地扎入杨飒左肩，急怒道：“什么时候下的毒？！”杨飒嘴上虽硬，却正为之忧心，一晃神，就生生受了这一扎。他偏头瞧了瞧刺入肩膀寸许的影青匕，又冷冷看向慕绎成，眼神之寒，似在说“你有胆就刺深一点”。慕绎成却是心头一抖，再加不上力，胸腔气血复又翻涌，难受得合了合眼，认命道：“罢了。”竟就松开匕首，软身瘫坐在地。
一时洞内复归沉寂，唯有火星噼啪，两重呼吸粗弱交替。啷当一声，拔出的匕首被掷到慕绎成脚边。杨飒点住肩头穴道，盘腿坐在他对面，伸手摊到慕绎成眼底，恶声恶气道：“不想两个人都死在这里，就快把解药拿来！”
慕绎成邪毒侵体，浑身难受，捂住胸口，茫然地看着杨飒，衣衫点点沥沥，一片暗色血渍。杨飒瞧他可怜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再开口时放软了十二分声音，缓道：“我没给你下药，你是中了蕈毒。那鬼荧蕈早晚各吐一回孢粉蜃气，闻者立毙。现在虽然不吐，积年沉淀的毒粉满布洞穴，随渗水滴入口鼻，一样染毒。”说时但觉由肩头伤口而起，自己左半身已是一片麻木，杨飒忙指指淬毒的影青匕，催道：“听话，把匕首的解药给我，我好带你出去。”
慕绎成低下头，从怀里摸出一瓶药丸，递了过去，道：“服一粒，再敷一粒。” 杨飒接过来，也不迟疑，倒了一粒仰头吞下，又解开上裳，将捏碎的药粉涂抹于伤口，阖目端坐，凝神运气起来。几个吐纳后，身上已无不适。杨飒睁开眼，却见慕绎成瞳眸大张，惊疑不定地瞪着自己腰间。低头一看，原来是怀中的金牌露了出来。杨飒笑微微把它拎起来，塞到慕绎成手里，道：“送给你了！” 慕绎成直着眼将它托起来仔细分辨，牌面一只猛虎朝他呲牙裂嘴，正是先前呈给老寨主的那块无疑。
杨飒忍了笑，起身到鬼荧蕈菌丛附近收罗片刻，捧来一大团灰扑扑的苍苔，对慕绎成乐呵道：“想不到吧，蕈毒的解药跟它长在一起。走，下山给你熬药。” 慕绎成中毒以后神思迟缓，仍在怔怔发愣，被杨飒搀起，走了两步，忽挣扎道：“不行！我一定要拿到蕈株！”说着又要返回去。杨飒气得咬牙，啪啪点了他胸腹穴位，凶道：“不要命了？”慕绎成待要分说，杨飒一指将他的哑穴也点上，半拖半抱，拉出洞去。
两人出了洞，又顺着杨飒系好的长绳降下悬崖。到了崖底，杨飒黑着脸，看看那横躺一地的守卫，心里叹道来晚了。却也无法，不再多想，衔指低哨一声，唤出朱玄，双人一骑，悄悄溜出寨子。
甫出寨门，月色光光的山路上，一个黝黑身影挡在中央。慕绎成迷糊间，只觉身后的杨飒身体一僵，离了他滑下地去，牵马走到那人跟前，低声唤道：“阿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奇蕈真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