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往昔秘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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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之后，两人终于跨入孟蓝寨的大门。篱墙之内，数十座吊脚木楼错落依山，村舍俨然，鸡犬相闻，好一个苗家村寨。在这寻常日子，村民均着本族便装，但看在慕绎成眼里，依然风情别具。只见寨中女子皆头顶绾发，包以刺绣青布帕，身着青色半体衣，腰缠无花百褶裙；男子则头缠青黑素帕，着蓝布衫裤。慕绎成四下张望，觉得山景苗风，一派和谐；而自己与杨飒周身中原衣饰，倒显得怪异了。
那杨飒却没有丝毫不自在，一副惯来常往的样子，大方行走村中。村民见之，纷纷招呼致意，看到一旁的生面孔慕绎成，也分外热情地问候。两人一路的奔劳疲惫，因这笑面暖意，渐而熨帖松弛下来。
杨飒牵着朱玄，一面走，一面对慕绎成道：“苍鹞山盛产草药珍材，孟蓝寨是青苗分支，族人善种养收采，我要去几户人家谈些药材采买生意，你呢？”慕绎成道：“我有要事需与孟蓝寨主相商，不知从何引见？”杨飒闻言大奇，止了步一脸疑惑地看向他，慕绎成抿嘴肃然，并无说笑。杨飒沉默了下，简道：“我带你去。”
并不宽大的议事厅堂，闲时空寂无人，已至日晚，却还未点灯。窗影黯长，柱梁交掩，不禁有些沉沉阴郁。进屋前杨飒已着人去通禀，此时正和慕绎成一道，坐在厅堂下首的竹椅上，静静等候。
不一会儿，后堂传来银片相击的零丁动响，一位年逾知命的长者缓缓步出。只见他头缠刺绣饰边的青黑布帕；上穿对襟衣，衣领、衣襟、衣袖均饰以五彩挑花；所系的腰带、围腰遍布织绣；下着青布裤，裤脚亦有左右对称的平绣纹样。胸前挂着一弯月牙状银项圈，垂下片片柳叶穗；胯侧一柄佩刀沉沉坠下。长者面上宽额睿目，道道皱纹昭显岁月沉积，自生庄重威严之相，正是这孟蓝寨的寨主。
两人赶紧起身，杨飒恭敬地弯腰行了苗人大礼，慕绎成也躬身作了个深揖。
老寨主坐定正位，望向慕绎成，和蔼道：“少年郎，有什么事，说吧。”
慕绎成张了张口，却没出声，侧头先瞥了身边的杨飒一眼，意在请他回避。杨飒挑眉对视，下巴微仰，端足了架势，巍然不动。慕绎成顾及礼仪，不好出声相斥，恼得绷紧脸，斗鸡般狠狠瞪他。杨飒被那圆眼一瞪，却是十分受用，忍不住嘴角勾起了笑，不再为难与他，俯身对上复行了个礼，施施然退出去，顺手将厅堂大门也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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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绎成这才启齿：“敢问寨主，可还在苦寻十八年前失散的那个孩子？”
孟蓝寨与隔山的珥花寨素有陈怨。十八年前的一个下弦夜，珥花寨率众打上凌翼岭，不巧彼时孟蓝寨主与一干好手因事在外，待他们匆匆赶回，寨中已是狼藉一片，家家遭劫，户户受创，寨主刚满周岁的大儿子也被掠了去。众人恨红了眼，立时呼啸奔杀珥花寨，将正在狂饮胡吹、未及提防的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擒住珥花寨主立约永不来犯。然而不幸的是，孟蓝寨主的那个孩子，却在一片混乱中遗失了。
钩沉往事，旧痛揪心。老寨主微不可见地抽了下嘴角，沉眉“嗯？”了一声。
慕绎成上前两步，从怀中捧出一路妥帖深藏的那块金牌，双手呈上，不卑不亢道：“在下日前偶得此金牌，竟是与贵寨昔日失散的公子有些渊源。特千里驰来相告，惟愿力助寨主早得团圆；于己，亦有一事请寨主也允个方便。”
老寨主接过金牌，细细端详。只见两寸宽、三寸长的金质方牌，上首留了系孔，饰以竹纹；牌面圆雕一个虎形图腾，亮爪啸空，霸气飞扬。斜日余辉打在尖利的獠牙上，灿灿凶光闪入眼底。
老寨主颇沉得住气，摸摸看看，方抬首沉静道：“确实是当年我孩儿身上之物。你……知道些什么？又想要什么？”
慕绎成微微一笑，道：“在下既获此物，自然是探知些许贵公子的下落；至于拿什么相换，” 慕绎成顿了顿，背手笃定道：“我只要鬼荧蕈一株。”
鬼荧蕈是孟蓝寨百年来暗守严护的秘密。江湖上相传此物珍妙非凡，以之炼药，可成绝世奇毒。然而鬼荧蕈究竟长于何处一直不为人知，炼药之法亦是扑朔迷离，未有实言。故天长日久，江湖人士大多当此说为传奇附会，不予深究了。然而就算真确长有鬼荧蕈的孟蓝寨，也仅有每代寨主知悉其名其义，寨中护卫但司守卫、未知何为，普通寨民更是丝毫不晓。不料今时今日，竟有如斯少年寻上门来，言之凿凿，成竹在胸。
老寨主方才波澜不惊，现下却微有讶异。他眉头深结，拢手交指，思索一番，凝重道：“还请莫公子在寨中且住，蕈株事关重大，容我再想想。”话毕，冲门外扬声高唤：“飒儿！”
“哎！”厅门随声而开，杨飒旋即步入。
老寨主抬手示意：“你将这位莫公子妥善安顿，务必以贵客之礼相待。”
杨飒答了声是，领了慕绎成退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往昔秘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