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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狗 终于,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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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城行政总署。
上午连轴转了三场会,临近一点,谢珏终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得以片刻喘息。
半小时后,还有四场城务要会等着他。
多事之秋。
他扯了扯领带,窝进真皮座椅,后脑靠上椅背,不轻不重地按捏鼻梁,眉心刻着明显的烦躁。
从前的时候,他分明很享受这种危机四伏的紧张感,喜欢玩儿逆风翻盘、绝地反杀。
现在回想起来,难说不是孔雀开屏。
因为有个总是在他耳畔聒噪不停的小笨蛋。为他提心吊胆、为他摇旗呐喊。
那时他总是嫌他吵、嫌他笨、嫌他爱哭。现在……
唇角挑起一抹自嘲弧度,谢珏拿过手机,准备点开相册。
结果率先撞入眼帘的,是一大堆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
他在一长串的列表中,一眼捕捉到了城堡管家,钟叔。
钟叔处事沉稳,绝不会为城堡琐事在工作时间联系他。如果联系,只能事关苏锦程那条烂蛆。
谢珏调出城堡监控,不出意外的,在医疗室看到了目标。
破破烂烂的Omega被固定在手术台上,面无血色,目光空洞。
但,神色安宁。
Alpha的眉心骤然蹙起。
他立刻回拨给钟叔,冷声道:“让秦汉接电话。”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才响起钟叔诧异的声音:“城主,‘烂蛆’突发恶疾,生命垂危,秦医生正在医疗室全力救治呢。”
谢珏说:“我知道。”
钟叔不敢迟疑,急忙敲开医疗室的门,把秦汉叫出来。
“城主?”秦汉一头雾水。
“你给他打镇静剂了?”谢珏语气阴沉。
秦汉愈发摸不着头脑:“没有啊。”
“那是麻醉?”谢珏又问。
“也没有!”秦汉倍感冤枉,“您特意嘱咐过的事儿,我哪儿敢违背呢?”
“那他怎么躺得那么舒坦?”谢珏近乎咬牙切齿。
秦汉终于明白过来城主的意思,急忙解释:“是精神过载造成的解离症状!”
意识到自己用词过于专业,秦汉正准备补充说明一下什么叫“解离”,却听城主冷声道:“给他打那个药。”
秦汉迟疑:“城主,‘烂蛆’的病因尚未查明。这种情况下用那个药,我怕……”
“怕他会死?”谢珏问。
秦汉不敢出声。
电话那头的Alpha却笑了起来:“老秦,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我不是要他活,而是要他万分痛苦地活。一分一秒,都不能好过。如果他病到能够以解离的方式逃避痛苦——”
短暂的停顿后,谢珏吐出三个冰冷的字:“让他死。”
秦汉舔了舔唇,涩声应:“是,城主,我明白了。”
谢珏挂断电话,从监控中看着注射器内的蓝色药液被缓缓推入,神色安宁的Omega再次面目狰狞,破碎的躯体在剧痛的折磨下犹如扔进油锅里的活鱼般剧烈扭动。
他关掉手机屏幕,靠回椅背,后脑枕上去,微皱的眉心并未就此舒展。
甚至纹路愈深。
缓缓深呼吸几次,压住心底翻涌的躁郁,谢珏这才重又拿起手机,继续先前未完成的事——打开手机相册。
解锁,点进私人珍藏。
里边只有一张照片。
准确来讲,是一张AI捏脸图片。
乍一看跟苏锦程很像,可仔细看,又哪儿都不像。
至少发色和瞳色就完全不同。苏锦程是银发蓝瞳,而图片里的人,是黑发黑瞳。
气质更是大相径庭。苏锦程很“媚”,而图片里的人很“纯”。
那种“纯”让他看起来十分年少,似乎只有十六七岁,甚至更小。
他偏着脸,对着“镜头”笑得灿烂。像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小王子,不曾沾染人间愁苦。
谢珏凝视着图中人,指腹抚过少年面颊,眼中寒潭化作春水,整张脸都漾开温柔涟漪。
可是慢慢的,温柔的湖面出现裂隙,丝丝缕缕的哀伤蔓延出来,泛滥的海藻般,覆盖了全部水面。
化作一片嗜血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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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结束一天工作的城主大人回到城堡。
钟叔上前接过外套,询问城主是否立刻开饭,城主说:“先去刑房。”
钟叔迟疑两秒,关心道:“郑秘书说,您午饭还没吃……”
城主瞧他一眼,“所以才要先去刑房。”
钟叔:“……”
原以为是工作上的烦心事儿,结果都是因为那个Omega。
那Omega好过一秒,城主就能气上好几天,饭都不吃。
怎么就这么恨?天神般的人,偏对那么个柔弱的Omega,残忍得像个恶魔。
虽然理解不了,但钟叔坚信,错一定在苏锦程,而不是他们城主。
恐怕,红杏出墙只是表面,背地里还发生过其他他们不知道的事。
钟叔恭顺垂首:“我这就去安排。”
城堡众人接到指令,立马训练有素地行动起来——
安保小队穿上防护服、戴上防毒面具,进入粪坑一样的地下室,打开高压水枪,将满身污秽的“烂蛆”冲洗干净,而后送去医疗室;
医疗小队消毒清创,涂止血凝胶,缠纱布,喷臭味抑制剂……当然,全程不打麻醉。
最后,给血猴子似的Omega套上一件干净的白色长衫。
受刑归受刑,绝不能脏了城主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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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保小队将人抬进刑房,放下担架。一个侧掀,痛苦蜷缩着的Omega便翻滚落地。
像一摊摔在地上的烂泥。
银发白衣,或许,该用“像一团摔碎的雪”之类的形容,可他那副模样,实在难以让人联想到唯美的“碎雪”。
怎么看,都是烂泥。
早已瘫痪的双腿,在滚落过程中搅在一处,落地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宽大的白色长衫,套在他残破瘦削的身体上,活像一张白布盖着一把骨头。
还在滴水的半长发丝,凌乱地黏在他的脸上。发丝间透出极其虚弱的破损微吟,几乎淹没在众人的呼吸声里。
威严华贵的城主大人坐在靠墙的沙发椅里,没给半个眼神儿。
他在检查手中的新鞭,指尖慢条斯理地抚过鞭身——牛筋为芯、剑麻编就,表面粗糙,毛刺密集,专破皮肉却不伤筋骨。
教训贱人的神器。
他拎着鞭子,起身。红底的黑色皮鞋,在湿冷的水泥地上,踏出令人胆寒的声响。
许是感觉到危险迫近,奄奄一息的Omega拼尽全力地挣扎起来。
当然,在旁人眼中,那种“拼尽全力的挣扎”,更像是“蠕动”。
他许是想爬走,躲开那即将落下的嗜血长鞭。可那双孱弱手臂,根本带不动那副瘦骨嶙峋、却重若千钧的残躯。
哪怕被扒了指甲的双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抠出血,也没能带着那副残躯移动分毫。
两旁众人纷纷移开视线。
虽说,大家都不怎么喜欢苏锦程这朵心机白莲,当初城主把人养在身边,城堡上下都非常的不理解。但看着一个“人”变成这副凄惨模样,任谁都会心生恻隐。
令人胆寒的脚步声停止。
然而,长鞭挥舞的破空声,和抽打在皮肉上的闷响,却迟迟没有到来。
众人遂又好奇地看回去,而后,目瞪口呆。
这Omega是真的想死吗?竟然敢用他那满是血污的手,抓城主的脚踝?!城主对他厌恶到了什么程度,他是真·切身体会到的吧?
咦?等等!这Omega之前,不是一见城主就吓得要死要活,拼命爬远。今儿怎么自己往上贴呢?
不对不对!最可疑的是,城主怎么会被这Omega抓住???被抓住后,为什么不躲开???
有、奸、情!
谢珏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任由这条烂蛆抓住自己。
面对Omega慢镜头一样伸过来的手,他完全可以轻易躲开。他甚至应该一脚踢开!又或者将Omega的手狠狠踩在脚下,用力碾上几碾。又或者,命人将院子里的狗牵过来,将Omega那只犯贱的手,生生咬断。
可自己为什么什么都没做?
因为某种奇妙的预感。
会应验吗?
无法抑制的期待。身体都在颤抖。
不,不要期待。期待落空的滋味,你已尝尽。
如果不会应验?
那就杀了他。
已经,厌了。
尽管内心如此劝说自己,低垂的深紫色眼瞳深处,还是迸发出无法抑制的期待。
近乎疯狂。
满足我,让我的期待应验……
满足我,让我的期待应验!
伴着Omega费力仰起的脸,冰川压顶的心脏迅速化作沸腾的岩浆。在那片震耳欲聋的嘈杂中,他清楚地读到了三个字。
从Omega发颤的唇间,从他盛满喜悦和依恋的冰蓝色眸中。
“薄……先……生……”
虚弱至极,轻得能被Omega微弱的呼吸吹走。
全场无人听见。
除了谢珏。
他双瞳震颤,猛地蹲下身去,一把箍住Omega细瘦的脖颈,迫使他将脸仰得更高。
“你叫我什么?!”Alpha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以至于有些狰狞。
可是被箍着脖颈的Omega没有半分惧色。闪着泪光的冰蓝色瞳中,全是久别重逢、得偿所愿的欣喜。
“薄……先……生……”
他的声音破碎到近乎于无,就连口型也很模糊。但对谢珏而言,足够了。
“你是谁?!”谢珏箍着Omega的脖子,将人更拉近几分。
凌厉的双眼似是恨不能穿透这副破烂的、令他恨之入骨的皮囊,看穿他的灵魂。
“小……狗。我是你……的……小……狗。”Omega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脸上满是幸福到痴傻的笑。
谢珏瞳孔地震,近乎石化。
不待他进一步反应,Omega已似燃尽最后的生命力,就那样幸福地微笑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小……!”谢珏失声喊出一个字,又猛地收声。
唯余抿死的薄唇狠狠发颤。
他扔掉另一只手中的刑鞭,轻轻托住Omega瘦骨嶙峋的胸膛,仿佛托着什么稀世瓷器,将人慢慢地、极轻地,放回地面。
目睹到这一幕的众人,下巴几乎掉到地上。
然而震惊他们的还不止于此——
“准备医疗室。”城主哑声,甚至能听出一丝哽咽,“我要亲自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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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带着医疗小队做术前准备,谢珏独自走进光线昏暗的走廊。
没有走出太远,便疲惫似的转身倚上墙壁。
他低着头靠在那儿,像一尊凝固了的石像。
半晌,他终于动起来——手插进裤袋,去摸烟盒和打火机。
手拿出来的时候,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他捏着烟盒甩烟,甩了四五下,才终于甩出一支。用颤抖的指尖夹着,塞进同样颤抖的唇缝。打火机按了两次,才蹭出火来。
他在唇鼻吐出的迷蒙烟雾中,眯着眼,看自己抖到停不下来的手。
片刻后,倏地挑唇一笑。
小狗。
终于,找过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