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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恐惧、不安 但是,好喜 ...
谢珏想,他知道白棠为什么对他的眼睛有执念。
因为这副皮囊,只有眼睛,是他自己的。
是他耗费大量积分,保留下来的身份标识。
只为白棠说过,最喜欢他的眼睛。
尤其,是左眼眼尾的那颗小痣。
他不想白棠找到他时,面对的,是个全然陌生的男人。
哪怕他完全不知,白棠何时才能重回他的身边。
他等了一个世界、又一个世界……很多个世界。
他已经快被愤怒和绝望吞噬。
终于。
将他挚爱之人的魂魄,塞进他至恨之人的肮脏皮囊,他当然心有怨恨。
但,更多的,还是感激。
感激不尽。
失而复得的机会,不是谁都能有。
白棠呆呆地看男人。男人看他的目光有些可怕,似是要把他吃了。
可他偏觉得,男人要哭了。
他舍不得男人哭,光是看他这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就难过得快要死了。
他想哄哄男人,所以他如实招供:“因为,每次我看向你的眼睛,脑子里,都会冒出一个画面……”
白棠越说越小声,脸也越来越红。
他咬住唇瓣垂下眼,第一次,逃避谢珏注视过来的视线。
“嗯?”谢珏挑了下眉,再次发出那种很惑人的鼻音。他倾身靠近些许,诱惑白棠继续说下去:“什么画面?”
白棠垂着眼睛,唇瓣咬得更深,脸也更红。
他是害羞。但他害羞,是因为他在动歪心思。
他想把脑子里的画面,直接做给谢珏。
“嗯?”谢珏撩死人不偿命地催促。
白棠的脑子里,天使和恶魔在疯狂交战。
男人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脸来与自己对视:“说。”
陡然强势的态度,和微微变冷的语气,通常会像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人的冲动。但对白棠,恰恰相反。
那是惑人心智的蛊,是血脉奔腾的药。
“我做给你看,好不好?”他按捺着心跳,鬼使神差。
男人本是一脸欣然,“好”字已经做出口型。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变了脸色,就连语气都变得疏离:“好好躺着,不要乱动。”
白棠觉得,男人绝非在意他的身体,只是不想被他触碰。
他盯着男人,目光不解、失落、又难过。
男人动了动嘴唇,终是都没解释,只是缓和了语调催促:“快说。”
白棠被轻易哄好了。
他红着脸小声告诉男人:“我看见,我坐在你的腿上,与你面对面,双手捧着你的脸,亲吻你的眼睛……”
把你的睫毛含在唇间。
把你眼尾有痣的那片皮肤,吮到发红。
后两句,鬼使神差的,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而且谢珏也没给他说出口的机会。
话说到一半,他就被谢珏捂住了嘴。
“不要再说了。”
白棠睁大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茫然又无辜。
“你再说下去,我不确定我会对你做什么。”谢珏说。
白棠下意识抿起嘴唇。可他的唇,就贴着谢珏掌心。
两个人都感觉,是白棠用唇,嘬了谢珏的掌心。
谢珏飞快撤手,盯着白棠的目光,似要吃人。
白棠抿着嘴巴,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无辜。
谢珏满心躁郁——他的信息素已经不受控地飙出,而病床上这个原本与他是100%匹配的Omega,却无知无觉。
是他亲手毁掉的。
可他没做错。
谢珏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喉间、头顶,血气翻涌。
头顶的纯黑数字大雾缭绕,像着了火。
白棠盯着他的头顶,既害怕又担心。他小声软软道:“薄先生,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深紫色的眸闪了闪,男人深呼吸,神色缓和下来。头顶张牙舞爪的黑雾似乎都随之柔和一些。
他微微倾身,很认真地盯白棠的眼,很认真地说:
“我不会生你的气。”
他似许下什么誓言,再次强调:“永远不会。”
白棠眨巴眨巴眼睛,嘴巴微微张着,看起来有点呆。
过了两秒,他倏然绽开灿烂笑容,欢欢喜喜地问:“那我现在可以摸你的眼睛了吗?”
谢珏喉头一滚,眸色幽深地点头:“嗯。”
白棠欢天喜地地抬手,谢珏也很合作地俯身靠近。
然而白棠却在将触未触之时,停住了。
他的十指,全都缠着纱布。他根本“摸”不到。
白棠垂下眼睛,抿起嘴巴,将手缩回被子里。
谢珏喉间的血腥气愈浓。头顶的纯黑数字也再次浓雾熏天。
白棠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困惑又担忧地盯着。
谢珏的嘴唇动了动,忽然问:“想亲吗?”
白棠一愣,睁圆了眼睛,“亲……什么?”
谢珏抬手,指尖不偏不倚,点在自己左眼眼尾的那颗红色小痣上。
白棠喉头一滚,发出近乎饥渴的吞咽。
他点头如捣蒜,晶亮的双眼像看见主人拿出罐头的小狗。
谢珏却向后一靠,闲闲笑道:“亲和摸是不同的价格。想要得到,就继续努力,嗯?”
白棠在两腮鼓起两个小包子。
谢珏这次没再忍耐。他伸手戳了上去。
“噗。”
漏气的白棠似是没想到谢珏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他错愕地睁大眼睛。
谢珏却已经朗声笑了起来,眉目舒展,神采飞扬。
白棠也跟着笑了起来。但他的笑是纯真的,轻柔的。甚至带着几分宠溺。
-
白棠睡着后,谢珏去催促下属。
腺体信息都是登记在官方数据库里的,怎么四天了还没查到符合条件的腺体?
可是我们要查的,也不是咱自家数据库啊。
打工牛马不敢申辩,只能默默腹诽。
但腹诽过后,又倍感罪恶。
毕竟,老板付的工钱,填平得了一切辛劳和委屈。
高薪不养庸人。
第五天下午,下属就送来了符合条件的腺体信息。
腺体,当然长在人身上。
而且这个人,是敌对城邦的高官之子。
于公于私,事关重大。谢珏盘了盘手下的人,觉得,这事儿得他亲自出马。
可他不能长时间离开城堡。他不想因为自己照顾不周,刺激到白棠,致使白棠病情加重。
思来想去,谢珏蓦然想到一个人。一个同样被他关在地下室,差点忘记的人——
苏锦程的舔狗,杜妄。
为了苏锦程,杜妄可以不顾一切。
苏锦程那个贱人跑了,他欠的债,就让被他抛下的狗来还。
合情合理,不是吗?
-
地下室的厚重铁门缓缓开启,细小的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红底的黑皮鞋踏过坚硬的水泥地面,发出令人心悸的空荡回响。
潮湿幽暗的牢房深处,射来一道孤狼般的视线。敏锐、凌厉。
谢珏在门口站定,唇角微挑:“杜队长,好久不见。”
白棠醒来时,很意外的,谢珏竟然不在。
在楼上书房开视频会议,还是出门了?
白棠眼珠滴溜溜地转,正暗暗琢磨怎么跟钟叔打探一下谢珏去向,手机铃响。
钟叔接起来,只听了一秒,便将手机递给白棠:“白少爷,城主电话。”
白棠睁大眼睛,微微张开嘴巴。
找谁?我吗?我又不是小狗,跟他不熟!不要让我接他的电话啊啊啊啊!
可是……如果不接,不就暴露了?小狗根本不会迟疑,只会立刻接过电话,软软腻腻地叫:“薄先生。”
白棠牙一咬、心一横,准备接过手机。
举到一半,瞥见自己粽子似的爪子——拿个球。
白棠缩回爪子,抿着嘴巴看钟叔。可怜中带着点儿哀怨。
都怪你们城主!
钟叔忙道:“我开免提,手机放您耳边?”
白棠心里虽还不情不愿,嘴巴却已乖巧应声:“好的,谢谢您。”
音落,他忍不住为自己欢呼。就说他是个脾气很好、很软萌的人啊!这才是他接人待物的正常样子!
钟叔放好手机,便退出房间。
但他没有带上房门。
白棠盯着大敞的门口,感觉有些微妙。
正在这时——
“喂?”
手机里响起磁性悦耳的男声,还是在离耳朵那么近的位置,白棠感觉自己那半边的身子都酥掉了。
他的气息变得粗重、急促。他努力回想小狗跟谢珏说话的语调,小心翼翼地应了声:“薄先生。”
男人轻笑。
一道电流,从白棠左耳,瞬间袭遍全身。他甚至能想象到对方眉眼低垂,唇角勾起的样子。
俩字儿,撩人。
白棠有些毛躁:笑毛线啊!不知道你笑起来很犯规?!
他想挂电话。
但他还不想暴露自己。至少不想跟谢珏直接对线。所以他得假扮小狗。
而小狗是不可能挂断谢珏电话的。
白棠正心念电转,耳畔又响起男人字字含笑的声音:“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真的可以。”
白棠不由皱眉。什么跟什么?
谢珏:“这应该是我们的第一次交谈?之前你都是一见到我就躲起来。”
白棠脑瓜子“嗡”的一下。
谢珏发现了?!他只是叫了声“薄先生”,就被谢珏发现了?!
谢珏想……干什么?
白棠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我很可怕?”男人问。
白棠想想,对啊,男人对他那么好,他有什么好怕的?
可他不怕了,却还是不开口。
好尴尬啊。
还好只是打电话,要是面对面,他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男人似是只听呼吸,就能精准判断他的状态。见白棠没那么紧绷了,男人便轻松道:“就这样聊聊?”
白棠感觉别别扭扭的:“聊、聊什么?”
谢珏问:“他面对我的时候,你在吗?”
白棠耷拉着眉眼哼哼唧唧:“在。”
谢珏:“那你是故意藏起来,不肯见我。还是……?”
白棠噘噘嘴巴:“你在的时候,我抢不过他。”
谢珏:“面对面不可以,这样就没问题?”
白棠唉声叹气:“看样子是的。”
其实白棠有些奇怪。他以为小狗会被谢珏的声音诱惑,冒出来跟他抢夺身体的控制权。但小狗却意外地很安静?
“你跟他,是两个人吗?”谢珏又问。
白棠说:“不是。”
谢珏静默两秒,问:“那是?”
白棠也不是很确定,他按自己的感觉说:“理智与本能?”
谢珏问:“为什么你的本能亲近我,理智却要逃避我?”
白棠叹气:“因为我不记得你。”
谢珏:“……”
电话那头的沉默让白棠莫名难过,他咬了咬唇瓣,还是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但你的存在,已经刻在我的本能里。”
对面非常明显地,呼吸一滞。
白棠也没再说话。
他知道那句话代表什么。可是没说出口的时候,没觉得分量那么重。说出来后,似乎有什么,瞬间不一样了。
两边都不说话。听筒里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一起一落,莫名的缠绵、暧昧。
白棠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他再次庆幸,他们只是在通电话,而不是面对面。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每一个微小表情,尽收男人眼底。
“你接收了苏锦程的身体和记忆。”男人许是询问,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几近肯定。
涉及任务,白棠不能正面回答。他以沉默代表肯定。
“所以,你怕我,怕我是个残忍冷血、不可理喻的魔鬼?”谢珏问。声音很轻,很柔。
白棠沉默。
谢珏:“那么,经过这五天的相处,你对我,是否有所改观?”
白棠不说话。
对面耐心地等待。
终于,白棠几不可闻地应了声:“嗯。”
听起来有几分羞涩。
谢珏说:“对不起。”
白棠不明所以,但他没有做声。
谢珏说:“我有注意到你每次醒来,瞬间的眼神变化。但我没能想到,事情会是你说的这样子。”
白棠:“……”
正常人谁能想到呢?
他自己都没想到。
谢珏:“你不必因为你的理智输给了本能而羞耻、焦虑。是我发现得太晚。是我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才让你想逃避。这些天,委屈你了。”
白棠垂下眼,抿唇。体内阵阵暖流涌动,全身都要酥掉了。
干嘛说这些?都不会觉得肉麻的吗?
“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谢珏说。
白棠唰地抬眼,心脏猛跳:“你想做什么?”
谢珏:“我们已经通话了3分24秒。你的状态一直很稳定。”
白棠随之意识到,今天的小狗,安静得出奇。
谢珏:“我想,或许我们可以见面聊。”
白棠犹豫。他怕谢珏一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又被小狗抢走身体的控制权。
无意间瞥到敞开的房门,先前那种微妙的感觉突然有了具体的形状。
白棠心跳加快,他犹疑地问:“你不会,就在门外?”
男人轻笑:“对。”
白棠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男人靠在门外墙上,低垂着眉眼,眉目温柔地给自己打电话的模样。
他再也没办法拒绝男人的邀请,羞涩地低声应:“你……进来吧。”
男人出现在门口。手机还贴在耳边,唇角的弧度不大,却勾人摄魄。
白棠听见自己心跳得很大声。身体里有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扑过去,拥吻男人。
他拼命让自己冷静。他怕小狗抢走对身体的控制权。
但仔细品味后,他发现根本找不到小狗存在的痕迹。
一切的感受,都源于他自己。
只源于他自己。
男人收起手机,抬腿入内。
每一步,都踏在白棠的心尖。
强烈的心跳让他想逃。可他逃不掉。他的魂魄,已被一根看不见、却斩不断的丝,拴住了。
小狗不知所踪。可就算小狗跟他抢,白棠想,他也是不肯交出控制权的。
他终于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他的理智,早已沦陷。
不是在这一分、这一秒。
是在更早以前。
男人在他面前坐下。
白棠盯着他。他知道一直盯着一个人不太礼貌,但他发现自己就跟小狗一样,视线黏在男人脸上,不,准确说,是黏在男人左眼眼尾的那颗小痣上,完全移不开。
男人俯身靠近。
白棠睁大眼睛。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结果男人只是拿起他枕边仍在通话中的手机。
白棠想死。自己刚刚在紧张什么?
他选择性忽视心底那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男人晃了晃手机,笑道:“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白棠声若蚊蝇:“嗯。”
男人退出通话,将手机放到一边,转头看向白棠,摆出一副郑重模样。
白棠再次紧张起来。
又要干什么?!
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极易被男人牵动。男人只动一点点,他心里却已大起大落。
这感觉令人上瘾,但也——
超、级、不、爽。
他想起一句不知在哪里看到过的话:爱情,是一场战争。
他一败涂地。
我不要做小狗!我要翻身做主人!白棠在心里咆哮。
男人看着白棠脸上,无比生动的表情变来变去,不由好笑:“在想什么?”
白棠哼唧:“没什么。”
男人也没深究,只是凝视着白棠,很认真地问:“还会躲我吗?”
白棠皱起小脸儿:“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男人盯着他,说:“你能。”
简短的两个字,似一支利箭,凶狠地贯穿了白棠心脏。
给予他无穷的力量。
他迎上男人直视过来的目光,说:“不会了。”
男人微笑起来,向后一靠,叠起长腿:“很好。现在,我们来聊点别的。”
他的手指,点在了太阳穴。
白棠心领神会,男人指的是,他头顶那团冒着烟雾的数字。
“在此之前!”白棠激动抢话,又迅速萎了下去,局促不安道:“我想……我想先聊点儿别的。”
男人微笑,纵容又宠溺:“想聊什么?”
“我们以前……认识的,对吧?”
只是抛出了问题,白棠就开始心跳加速,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哪怕他确信答案是肯定的,不会有任何其他可能,还是心如擂鼓。
男人颔首:“没错。我们认识。而且已经认识很久、很久、很久。”
那三个“很久”,男人说得很慢,而且中间的停顿,很长。
长得白棠不敢呼吸,长得白棠不堪重负。
他几乎可以确定,谢珏也是宿主。至少,曾经是宿主。所以他口中的“很久、很久、很久”,不会是普通人的“很久、很久、很久”。
白棠没办法想象,那是多久。在那么漫长的时光中,他们之间,发生过多少刻骨铭心。
谢珏都记得,而他,却忘了一干二净。
他觉得自己像个负心汉。
“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男人捏着纸巾给他擦眼泪,白棠方才惊觉,自己竟然哭了。
“我想听。”白棠说。
可谢珏不肯说给他听。
“我也失忆过。”谢珏语出惊人,“所以我知道,失忆的人,会草木皆兵,怀疑一切。就算身边所有的人都告诉你,你跟某个人的感情很好,你也不会轻易相信。甚至会戒心加倍,每次见到对方,都如临大敌。”
“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结识、重新相处。”
白棠抿着唇盯他。
谢珏神色泰然,不动如山。
“你忘记的那个人,是我吗?”白棠问。
谢珏说:“所有人。”
白棠执着道:“包括我?”
谢珏的唇线绷紧。
白棠却高兴起来,“那可不可以……算扯平?”
谢珏怔然。良久,失笑。
他摇头,眸色温柔:“不可以。”
白棠苦瓜脸。
“我的失忆,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而你没有。”谢珏说。
白棠睁大眼睛,因失落而沉寂的心脏,再次跳如擂鼓。
他想追问,非常非常非常想。
可他却紧抿唇瓣,没吐出一个字。
男人就那么噙着笑,安静地看他。似乎在等他拔出刀子,狠狠捅他心窝。
白棠看不得男人这副模样,心拧着似的疼。
他努力睁大眼睛,强忍又要冒出眼眶的泪,哑声问他:“你跟苏锦程,是怎么回事?”
男人显然没料到话题转变得如此突然。他微抬眉心,略作沉吟,说:“我想我们没必要谈论一个已经不存在的、无关紧要的人。”
白棠盯着他说:“紧要!”
谢珏托着手肘,指尖再次点上太阳穴,“有关系?”
白棠点头:“有。”
谢珏沉吟片刻,说:“我从来没有爱过他。你可以放心。”
白棠眨巴眨巴眼睛,呆呆地应了一声:“喔。”
他也从来没想过谢珏喜欢苏锦程。
但凡喜欢过,都不可能对苏锦程那么狠。
可是……男人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
白棠飞快反应过来——
“你被小狗误导了!”白棠急道。
谢珏挑了挑眉,慢悠悠地重复:“小狗?”
白棠闭上嘴巴,恨不能打自己嘴巴两下。
平常自己吐槽自己也就算了,怎么还当着男人的面说出来了?
他飞快瞄了男人两眼。男人笑吟吟地看他。白棠突然想起,刚见面的时候,他就抓着男人脚踝,自称“小狗”来着。
白棠头顶,“嘭”地爆开一朵蘑菇云。
黑历史!妥妥黑历史!为什么会自称“小狗”啊!啊啊啊啊!
想砍号重来。
此念刚生,脑海里便浮现出男人说“很久、很久、很久”时的模样,白棠瞬间就被困住了。
男人也一定等了他很久、很久、很久。所以,他不能砍号重来。
多苦,多难,都不能。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认下“小狗”的名号。
男人唇角笑意愈甚,眸色愈发温柔。
白棠心跳得厉害,想伸手揉心口。
他凶男人:“你别这么看我!”
男人微微歪头,挑眉。那意思,我就这么看你,怎样?
白棠心脏跳得要死了。他觉得很烦。他把脸扭向落地窗那边。
结果扭到一半,被男人捏着下巴颌扭了回去。
小狗的视线,从来没离开过他半秒。真是反了他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儿。
白棠眼泪汪汪地控诉:“你欺负我。”
男人还是那副欠打的样子,满脸写着:怎样?
白棠感觉自己要疯了。他想下线,让小狗来。
根本顶不住!
“噗嗤”一声,白棠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突然笑了出来。
哎哟哟,不行,胸腔一震,浑身的伤好疼。
白棠一边笑,一边疼得掉眼泪。
他被男人,捂住了眼。
笑声和抽泣声,瞬间消失。
白棠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所谓“回归母体般的安宁”,应该不过如此。
“呼吸。”男人轻声提醒。
白棠呼吸。
好喜欢。
怎么办?好喜欢。
理智被本能同化了。
恐惧、不安。但是,好喜欢。
男人移开了手掌,那双冰蓝色的漂亮眸子,湿漉漉的,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痴迷、固执、欲念深重。
再无半分逃跑、回避的意志。
男人捏着纸巾,点拭他哭湿的眼周,不谈感情,问正事:“我被误导了,那正确答案是什么?”
白棠盯着他,湿润的眼眸是柔软的,深处潜藏的什么,却像饥饿已久的狼。
他滚了滚喉咙,压下那股子欲求不满的焦躁,回答男人的问题:“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他啊?”
“不是讨厌。”谢珏说。
白棠意外。不讨厌?
“是恨。”谢珏说:“是想他永生永世,生不如死的恨。”
白棠看向谢珏头顶,那数字反反复复,曾一度下降为灰色的56,只散出淡淡青烟,如今又跳到了满值100,黑烟滚滚。
白棠咬了咬嘴唇,为难地问:“你……可以不恨他吗?”
谢珏怔住。
他脸上的温柔渐渐冰冻。白棠甚至隐约听到了牙齿的咯咯作响。
他想说点儿积极阳光的话。
比如,既然苏锦程已经不在了,那就放下怨恨,让过去的事留在过去,开心过好当下。
比如,恨一个人,是很累的。何苦劳累自己。
可他说不出来。
他看着男人那副极力克制什么的模样,心脏又狠狠拧成了麻花。
男人突然笑了。
冰冷的、讥诮的、苍凉的。眼角血红。似在嘲讽命运不公。
白棠急忙道:“你不愿意的话……!”
“可以。”他的话没说完,便被男人截了过去。
“但是,”话锋一转,男人向白棠倾身,凝视着他认真道:“我能不能做到,完全,取决于你。”
白棠睁大眼睛。
啊?
感谢小天使们的评论和营养液,爱你们!
特定数字的章节会掉落数量不等的小红包,聊以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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