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悟&夏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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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夜行。
杀光非术师，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夏油杰蹲在月城十一面前诉说他的计划时，眼里翻涌着的是不再平静的狂热。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疯狂又清醒。
月城十一知道，他没有办法仅凭语言阻止夏油杰的计划。
麻烦了。
夏油杰的术式是“咒灵操术”。叛逃高专的十年间，他收服了多少咒灵？月城十一不知道，但数量绝对不少。
以夏油杰对非术师的厌恶，一旦这些咒灵被投放到普通人聚集的区域，不知道会造成多少非术式的伤亡。
但也正是如此，月城十一越来越看不懂夏油杰了。
事以密成，换做是他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他的计划，可夏油杰明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却还是告诉了他这件事。
是笃定他无法传出去吗？还是，想要他传出去？
月城十一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找到了第一个不稳定【参数】。
……
马甲系统对于每一个马甲的投放地点都有严格的限定。
一是投放过程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二是不能距离任务者太远。
不过由于这个国家太小，目前马甲的投放范围基本覆盖了全境。
所以只要满足第一个条件就行。
月城十一打开系统面板，查看马甲的可投放区域。
入目就是满屏的禁止区域，标注着各种“危险”“敏感”“无法投放”的红色警示标。
他缩小地图，找了一会儿，才在一片红之间找到了一个绿点的可投放地点——距离盘星教一公里外，某条不起眼的深巷。
昏暗的深巷中，空气里浮着潮湿的霉味，和若有似无的垃圾腐败的气息。脚下是肮脏的水渍苔藓，抬头，电线线蛛网一样纵横交错，将天空切割成不规则的小块，安静而压抑，连低等级的咒灵都不会光顾的区域，仿佛被世界所遗忘。
费奥多尔的身影悄然出现。
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白色制服，太显眼，而是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和黑色休闲裤，一顶纯黑的帽子扣在头上，被他伸手压低了帽檐。
阴影恰到好处地遮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隐约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和微扬的唇角。
投放完成后，费奥多尔没有直接往盘星教赶去，而是在原地等待。
“嗡嗡。”
很快，他收到了【窗】发来的盘星教建筑内部图。
为了不引起夏油杰的注意，月城十一只是简单地在盘星教内转了一圈，全程由人推着，更多的是套话，对盘星教的内部结构了解有限。
费奥多尔对比了一下本体在盘星教内行走过的路线，大致圈定了一下本体目前所在位置的范围。
机会只有一次。
……
与此同时，盘星教的上空，一道身影正以远超常人想象的速度逼近。
云层被气流撕开一道狭长的裂口，音爆声在城市的上空响起。
无下限术式结合六眼，可以实现长距离的快速移动，让五条悟在得到情报后极短的时间内，迅速赶来了盘星教的所在位置。
那些所谓打草惊蛇的顾虑，连停留的资格都没有，便被另一种更迫切的情绪碾了过去。
快一点。
再快一点。
苍穹上，五条悟疾行着。风从他身侧呼啸而过，将那头原本被绷带覆眼而竖起的白色短发吹得散落开来，发丝贴在优越的眉骨两侧，露出下面好看且带着攻击性的脸。
六眼快速扫过下方的建筑群，很快，捕捉到了熟悉的咒力流动。
——找到了。
无下限术式在六眼的支持下快速运转，五条悟的身影在高空骤然消失。下一秒，他已经穿过软禁月城十一的那间屋子大开的窗户，出现在他的面前。
风灌进来，吹得月城十一放在腿上的书页哗哗作响。
“十一！”
没等月城十一反应过来有人叫了他的名字，突然闪现在他眼前的五条悟已经俯下身，干脆利落地将他从轮椅上抱起。
月城十一只觉得眼前一晃，脸颊陷入了一片柔软中。在鼓噪的心跳声里，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流动的线条，在瞬间被拉远，然后被呼啸的风声和温热的怀抱取代。
“呖——！”
在五条悟出现的瞬间，一直藏在不远处的特级咒灵发出刺耳的尖啸，张开扭曲的巨口，朝月城十一的方向扑过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
五条悟的速度太快了，那只咒灵只来得及将月城十一方才坐着的轮椅吞入腹中，庞大的身体砸在地上，在止不住的惯性中撞碎了灰白的墙面。
“轰隆隆——！”
碎石与尘土滚滚而上，被五条悟的身影远远甩在身后，扬起的尘烟在极速倒退的视野中缩成一小团模糊的雾。
五条悟的速度很快，夏油杰的速度也不慢，轰然作响的声音还未停歇，天便暗了下来。
不，不是天暗了，而是数只咒灵在那瞬间被夏油杰释放，密密麻麻地挤占了天空，扭曲的身体彼此纠缠，封死了五条悟前方的道路。
五条悟微微一顿。他单手托着月城十一的腿弯，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稳了一些，抬起手，毫不犹豫地释放了一发“苍”。
刺目的白光在咒灵群里炸开，所过之处，那些咒灵发出惨烈的哀嚎，身躯被撕裂，化为黑烟消散，出现了一条道路。
夏油杰知道，仓促之下他拦不住五条悟，但他想要的也只是这一瞬间的停顿。
让他的声音足以传入五条悟的耳中：“悟，你走了，他们怎么办？”
五条悟没有转头。
但他离开的身影停下来了。
六眼的视野让他将背后所有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数不清的咒灵不仅挡在他的身前，同时，还将此刻盘星教内存在的所有普通人抓在了手里。
那些教众们被咒灵扭曲的肢体死死钳住，悬在半空，面色惨白地发抖，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走不了了。
愤怒，无尽的愤怒铺天盖地地落下来，让五条悟的身躯开始颤抖。
月城十一抬起手，掌心覆上五条悟紧绷的后背，微微用力。
视线越过五条悟的肩膀，看向那个踩着咒灵的脑袋，微笑望着他们的身影，唇瓣翕动，轻轻吐出一个字：“帐。”
盘星教所在的位置虽然不是闹市，但四周也住着不少普通人，刚才的巨响肯定会顾及已经吸引了不少注意力，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设“帐”的话，可就没那么容易收场了。
冷静的声音拉回了五条悟的理智，让他冷静下来。
夏油杰仍然在笑，嘴角扬起的弧度清晰可见，可眼睛却暗了下去，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不带任何的光，只有浓稠到令人心悸的黑。
他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谁能想到呢？少年时期口口声声说着“正论”的他叛逃了高专，而厌恶“正论”的五条悟却被那些猴子缚住了手脚。
五条悟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夏油杰已经不在意了。人都要为自己的冲动负责，在他把十一从总监部带走的时候，他就想过会被悟找上门来，只不过是时间提早了而已。
可惜了。
他预想中的再见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面目狰狞。
“悟，把十一交给我。”
黑色的结界将盘星教笼罩。
五条悟转过身，脸上也带了笑，嘴角上扬的弧度与夏油杰如出一辙，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分笑意丝毫不到眼底。
他看着夏油杰，微微歪头，下颌在月城十一的头顶轻轻蹭过，动作漫不经心，眼神却带上了挑衅。
“杰，你在威胁我吗？”
“猜对了，但是没有奖励。”夏油杰踩着咒灵往五条悟的方向移动，停在两人面前。
好碍眼。
月城十一被五条悟护在臂弯里，脸颊贴着五条悟的胸口，也侧脸看着他。
好碍眼。
那头银白的长发在刚才的混乱疾行中被吹得有些凌乱，有的垂在肩头，有的贴在五条悟深色的制服上。雪白的发丝映着黑衣，像月光粼粼地落在深夜的湖面上，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碍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