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忧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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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奥多尔没有在意五条悟的表情。
他低垂着眼，动作极尽耐心地将深色外套的衣襟拢好，又仔仔细细地将月城十一垂落在衣领间的雪色长发一绺一绺地拨出来，每一缕都妥帖地顺到肩后，确认不会让本体感觉不适之后，他又抬起手，在月城十一的脸颊上轻轻贴了一下。
温度有些低。
这还是月城十一第一次在任务世界这么虚弱，比他刚刚跟系统绑定时还要弱，他本人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一点，封印只是让他的身体难以使用能力的限制，并不是真的脆弱。
用一句比较容易理解的话来概括月城十一现在的状态就是：表面残血，实则血条仍然长到看不见尽头。
你可以一拳把他捶吐血，但其实最多也就吐血了，死不了。
感受着本体微凉的体温，费奥多尔的表情有些不好，只是没等他做些什么，他的手臂便被人大力握住，往后一拉。
作为一个成年男性，费奥多尔的体型算不上壮硕，但也不至于任人拿捏，可五条悟却轻松地将他整个人往后甩去。
那一瞬间，费奥多尔感觉到自己的脚离地了十公分，以至于落地之后，他不得不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没有直接被摔在地上。
而始作俑者却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毫无愧色地转过身来，径自靠近轮椅上的青年，指节贴着费奥多尔方才碰过的那片肌肤，不轻不重地蹭了过去。
力道很轻，但存在感极强，或者说，五条悟这个人本身的存在感就强得灼人，尤其是这样近的距离之下。
月城十一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待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五条悟将他脸上属于费奥多尔的那一点温度覆盖。
“好乖。”
太乖了可不行。
五条悟怜爱地收回手，弯了弯眉。
“小十一，记住了，被讨厌的人碰到的时候，要开口拒绝。”
没等月城十一做出任何反应，五条悟已经直起身，偏过头去瞥了一眼费奥多尔，眼底柔软的情绪完全消失，只剩下不加掩饰的不耐。
“乙骨我已经带到了，他的处置……”
没等五条悟说完，费奥多尔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乙骨忧太的处置，将于三天后，咒术总监委员会会议投票表决。”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五条悟身上。
“总监部可不是五条家的地盘，这一次强闯我们就不计较了。”
“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你可以离开了。”
“我和十一还有工作。”
听着费奥多尔的话，五条悟的眉头拧得更深了，指节蜷了蜷，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转身大步离开。
……
“啊、找到了！”
为了在本世界方便宿主管理“总监部”，顺利进行维持咒术界稳定的任务，已为宿主加载了【不存在的记忆光环·被动】（来源：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
记下这个名字，月城十一又往后翻了一页，看到了【不存在的记忆光环·被动】的详细解释。
不存在的记忆，顾名思义，为任务世界的人物加载与宿主有关的“不存在的记忆”，记忆的详细程度以任务世界的本身应该存在的对总监部高层的了解为准。
如：某术师与总监部高层之间存在深度合作，那么“不存在的记忆”会让该术师的合作记忆修饰为与任务者/马甲的合作记忆。
但由于“不存在的记忆光环”本身存在不确定性，可能会令目标术师加载的记忆存在一定偏差，具体效果请宿主根据实际使用情况进行判定。
月城十一大概总结了一下这个被动光环的功能，他的指尖在“不确定性”这个词语上点了点。
奇怪……
手册里不是说五条悟，这位咒术界目前最强的咒术师与总监部高层的关系恶劣吗？月城十一疑惑地往回翻，确认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那这个“不存在的记忆光环”应该会下调五条悟对他的好感度才正确吧？
还是说……情报有误？五条悟和总监部高层的关系，并不像是手册里写的那么糟糕。
月城十一下意识地点开小统的私信界面，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停了两秒，想了想，又把它关掉了。
这点小问题还是别打扰小统培训了吧，祂现在不知道有多忙，系统的培训有一千多项，他帮不上忙，至少也不应该添乱。
反正，也不影响做任务。
“嗡嗡……”
嗯？什么？
就在这时，月城十一感觉口袋传来震动。
他疑惑地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时，来电显示的名字让他微微一怔。
五条悟的电话？
……
由于乙骨忧太的特殊情况，关押他的囚室内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各种咒符，普通的术师光是靠近囚室，就会感觉体内的咒力流动开始变得缓慢，更别说囚室中央的四个角落，还钉着四条用复杂手法鞣制、编成的咒绳了。
囚室中央，只有一把椅子，瘦弱的少年整个人都缩在那把木椅上，双手环抱膝盖，一言不发地等待他的判决。
月城十一推门而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幕。
听到门轴转动的声响，乙骨忧太缓缓抬起头。
他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孔雀蓝的瞳孔空茫地望向来人，像是一只犯了错后被遗弃的流浪犬，说不出的可怜。
月城十一控制着轮椅缓缓向前。
“嘭。”
身后的门自动合上，同时也把所有的声音隔绝在外。
是……梦吗？
乙骨忧太神情恍惚地看着轮椅上的人一点点靠近。
那道身影在咒符与咒绳交错的光芒间浮现，模糊的轮廓一寸一寸清晰起来。
“怦怦。”
“怦怦。”
封印室里安静极了，除了轮椅碾过地面的声响，便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擂在耳膜上，震得他喉咙发紧。
“你好，乙骨忧太。”
“你好……”
不是梦。
乙骨忧太将踩在椅子边缘的腿放下，双手顺势搭在并拢的膝上，坐姿乖巧却透着一丝无所适从的紧绷。
他恍恍惚惚地想，如果他的死刑是眼前这个人来执行的话，似乎也不是那么难过的一件事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月城十一。”
“月城先生。”乙骨忧太回过神，有些不自在地接受着月城十一的打量。
在校园内的时候，他经常是被忽视的那一个人，但各种打量并没有消失，那些带着恶意的视线在一段时间后总是会转化成暴力的言语和行为。
然后，里香便会出现，保护他，去伤害那些伤害他的人，即使他哭着喊着让里香停手也无法阻止她。
乙骨忧太一度因为这类事件的发生而对所有的视线过分敏感，甚至出现抑郁倾向，他下意识地避开所有的目光，却又因此招来更变本加厉的欺凌。
可是，不一样。
月城先生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不一样，乙骨忧太想，即使是五条先生，看着他的眼神也掺杂着其他东西，但是月城先生……好像只看见了他。
只看见了乙骨忧太这个人。
他有什么值得月城先生注视的吗？他只是一个被里香保护的，却又卑劣地将糟糕的情绪宣泄在里香身上的胆小鬼。
乙骨忧太狼狈地垂下眸。
略长的黑发从他的眼前垂落，遮住了那抹渐渐暗淡下去的孔雀蓝。
月城十一看着把自己缩进乌龟壳的小可怜，声音放轻了一些：“忧太，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小乌龟点了点头。
“我看过你的资料，按照总监部的规定，像里香这样不受控制的特级过咒怨灵，很大可能会让你被判处死刑。”
乙骨忧太知道，在他被关进这件屋子时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只是，搭在大腿上的手指仍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握紧的拳头克制不住地颤抖着。
他的眼前闪过了在五条悟出现之前，里香将欺负他的人塞进柜子里时，柜门的缝隙间一点点流淌出来的红到刺眼的鲜血。
那些人还活着吗？乙骨忧太不知道，他不希望里香成为残杀人类的凶手，但也做不到善良地原谅那些欺辱自己的人。
这样卑劣、懦弱、无法承担责任的他，或许死亡才是最好的结果。
好累。
每时每刻都在胆战心惊，恐惧被别人伤害，恐惧里香去伤害别人……好累啊。
“但是，悟……五条悟，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现任家主，向总监部提交了另一个提议。”
说着，月城十一感觉乙骨忧太的情绪不太对，他皱眉叫了他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忧太，抬起头。”
微凉的手指轻轻抬起乙骨忧太的下颌，将陷入混乱的少年从思绪的漩涡中拉拽出来，那双即使暗淡下去也很漂亮的孔雀蓝色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倒映出月城十一的影子。
“记住，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去忏悔，罪恶感是活着才能拥有的东西。”
“告诉我，你想活下来吗？”
“……想。”
怎么会不想呢。
乙骨忧太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滚烫的泪珠砸在月城十一的手背上，一滴一滴，湿漉漉地洇开。
他下意识地收回手。
糟糕，把人惹哭了。
怎么办……他不会哄小孩啊，月城十一无措地控制轮椅往后退了半步，那张过于好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肉眼可见的慌乱。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我会安排你进入高专，在你学会控制里香之前，你会受到五条悟的监管。”
高专？
乙骨忧太抬起湿漉漉的睫毛，目色惶然地望着他，张了张嘴，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小心翼翼的询问，声音轻得像是句喃喃自语：“我不能……跟着您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