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4、诡辩与抄家 绮漫为李暮 ...

  •   //
      一审开庭相当迅速,刚进入十二月李暮就坐上被告席。

      这不是个好兆头,只能说明克洛德的手伸得太长了,迫不及待要李暮死。

      “我认为,”狄绮漫正在做辩护:“李暮可以通过和受害者及其家属结成婚姻减轻刑罚,并积极给予经济补偿。”

      法官愣住了:“你在说什么?”

      “基于李暮的财富数量较高,可以采用复古制度,将死去的受害者娶为妻子和丈夫,其余受害人及家属,女士娶为妾,男士娶为契,积极履行赔偿义务。因被告李暮有强烈想要共同生活和补偿的期望,且一家人之间情感连接深厚,伤痛可以慢慢治愈。”

      狄绮漫睁着眼睛,机械式背诵,连眨眼都很少,大家都觉得她疯了。

      “你的参考文献在哪?”法官问。

      “参照某某判例,强仠犯可通过与受害者结婚逃避刑罚,根据类比推理得出,并且还可逐渐与国际接轨,减少死刑犯判决案例。”

      法官:“这就是你的辩护吗?”

      狄绮漫:“是的。”

      法官:“你不觉得太荒谬吗?”

      狄绮漫平静地继续:“不觉得,我觉得很合理。受害者的人权和主观意愿不需要考虑,只要有强烈共同生活的愿望即可对抗世俗异议,爱能抵挡万难,我认为此次案件中的受害人及家属都希望能和李暮结婚。毕竟平时接触不到总裁,而通过当受害者就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伤害最小的受害者忽然站起来:“我愿意!活动还有吗?”

      绮漫诧异看过去,看到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正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她想起来了,是车祸中被连环碰撞造成财产损失的一位车主,他的损失定损大概万把块,身体并没有受伤,最多只能主张一下经济和误工赔偿。

      该男子激动地问:“真的可以和李暮结婚吗!那她死了我是不是能分到很多钱?”

      法官觉得自己的功德受到了冲击,但是又习惯了,思维发散到离谱的程度,抽签抽中给罪犯辩护的很多人都习惯睁眼说瞎话,于是顺着绮漫的思路问下去:“但是法律禁止重婚。”这问题倒也很应景。

      狄绮漫:“但不禁止小三和包养行为,也不禁止非婚生子继承财产。”

      “我认为李暮不介意再养五百个小孩,完全可以以收养名义组建新家庭。”

      “毕竟也有真实案例佐证,人是可以同时抚养五百个小孩的。”

      我?当事人李暮指指自己。你说这话她同意了么?

      要素过多,李暮感觉自己不像活在人间,像活在阴间,可能已经死了吧,或者是在做梦吧。

      仿佛回忆起被领导布置很混谬工作后发疯乱做的记忆。

      法官转向对面:“你们呢?”

      “诡辩,诡辩!”公诉律师激动地站起来,慷慨激昂发表讲话:“受害者的意愿难道就不需要考虑了吗?难道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他们受到的伤害,损失的人生,难道就轻飘飘带过了吗?用婚姻逃避刑罚难道不是畜生行径吗?难道法律是为袒护人渣而立的吗?”

      “啊,我认得你。”狄绮漫说:“当时‘强仠囚禁妇女案’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面不改色,找各种刁钻的点使劲发力。

      李暮张嘴要说什么,被狄绮漫凌厉的眼神扫过去:我在前面冲锋你最好闭嘴。李暮悻悻又关上嘴巴。

      两个小时后,激烈的对抗以槌子声暂告一段落,中场休息,后面差不多也吵不下去了。

      “接下来怎么办?”李暮懂事地询问。

      狄绮漫边整理笔记边说:“拖完时间,等法官判决,我估计是死缓转长期,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同党能告发的,或者秘密。”

      李暮:“这我哪有。”

      狄绮漫点点头:“那我尽力了。二审还有很长时间,缓刑半年做不到,但半年流程时间可以,还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吗,下次申请见面应该是一周后。”

      李暮问:“不能取保候审吗?”

      狄绮漫:“申请没有通过。”

      李暮:“右景丰和程秉钧都可以,咋就我不行。”

      狄绮漫:“跟你比起来他们聚众斗殴经济犯罪都不算什么了。”

      李暮认命,详细给外面做好安排,即便自己输了,程秉钧和右景丰也不会赢,一起陪葬的结局也不是不能接受。她清楚交代好公司事项,对前路非常不报希望。

      //
      李暮虽然不能见人,但律师可以见,狄绮漫来到李氏集团做好消息转达,最后单独找到莹莹。

      莹莹咽了口唾沫,紧张地说:“我知道了,绮漫姐,我一定会把事情办好的,对了,给李总转账的任务,李总有说要停止吗,上次她电话里说,让转十块钱,现在我每天都在给她转。”

      狄绮漫看着这个尽职尽责的年轻女孩,“你继续吧,回头我问问李暮。”

      隔天,莹莹带着钱箱去找右景丰,一路上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

      “绮漫姐教过我,谈判的时候要自信,只要我觉得我是对的,我就是对的,我是皇帝。”

      “我是李总最信任的秘书,将来是要当办公室主任的,我要当李总最信任的助手,加油,莹莹,你一定可以的!”

      她来到右景丰居住的公寓,正要敲门,却见钥匙光明正大地叉在钥匙孔里。这人,心也太大了。莹莹打开门,左眼缠绕纱布的右景丰挂在栏杆上,攀着loft上层的栏杆,脑袋垂下来,一动不动,把莹莹吓一跳,轻呼出声。

      “嗯?”右景丰发出疑惑,随即想起来:“外卖放桌上,盖子打开,筷子拿出来,给你小费。”

      他摸索一阵,一张卷起的百元钞票从二层掉下来。

      即便没钱,阔绰的习惯还是没改掉。

      房间里味道很难闻,像是很长时间没打扫过,垃圾到处都是。

      “右景丰。”莹莹的声音透过黑色口罩传出。

      右景丰疑惑翻身,从反挂变成正挂,弯腰看门口,看到一个穿黑色大衣、白衬衫的女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上提着个熟悉的钱箱,打扮很正规。

      “你是谁?”他问。

      加油!装比的时候不能拉!莹莹给自己打气。

      “五千万,买程秉钧的命。”

      右景丰顿住,一动不动挂在那,显然在挣扎,但挣扎只持续了五秒钟,他就把自己从栏杆里抽出来,叮呤咣啷穿着裤衩就蹿下来。

      莹莹单手揣兜,把钱箱扔进右景丰怀里,“这里是五百万定金,按要求去做,剩下的钱事情完成后来取。”

      说完转身离去,定制皮靴的实木底在地砖上踩出有节奏的哒哒声,人影很快就消失在楼道。

      右景丰打开箱子,三千多张外币整整齐齐码在里面,面上还有一封信,他拆开信封,飞速浏览。

      莹莹出了公寓楼,紧绷的肩膀立刻放松下来,她摘下口罩,呼吸新鲜空气,觉得这次的发挥还有进步空间,最后一句说得字太多了,比如“事成后来取”会不会气势更好一点。

      下次就有经验了,她重新戴上口罩,双手揣在羊绒大衣口袋里,凹出一个大佬的直角肩,一路从公寓离开,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右景丰躲在窗帘后面目送莹莹直到消失,才挥开桌上垃圾,把钱取出来再次细看,都是真钞,他激动地呼吸都急促起来,这笔钱足够潇洒一阵了,先去酒吧热闹一晚,再去俱乐部玩翼装飞行,一连串规划已经自动浮现在脑海,至于是谁在花钱,右景丰根本不关心。

      //
      程秉钧的郊区别墅闯进来四五辆大卡车,为首的人在院内外走过一圈,对什么东西值钱就都有数了,他一挥手,身后卡车上跳下来七八个身强力壮的工人,一声不吭开始搬东西。

      暂时无法定罪躺在家里的经济犯程秉钧听到动静,趴到二楼窗前,探身喊道:“你们在干什么!”

      他三两步下楼,和为首的男人交涉:“这是在抢劫!给我停下来!”

      为首的阿标嗤笑一声:“老板叫我转告你,他的损失你怎么赔?”

      程秉钧停滞在那。

      阿标露出凉薄无情的笑意,指挥众人继续:“值钱的都搬走,不值钱的砸了。”他回头阴恻恻对程说道:“这怎么叫抢呢,这叫没收。”

      “我还没有输,现在只是第一阶段。”程秉钧拉住身旁的人,试图阻拦,但他拦不住任何一人。

      阿标在旁边点起一根烟,冷嘲热讽:“现在好歹还能回点本,到时房子也折进去了,命也没了,我找谁去。”他抽了口,将烟灰弹到程秉钧身上,“心态还没调整过来呐,你的就是老板的,老板的也是老板的,没有老板哪来的你啊,还能活蹦乱跳就知足吧。”

      程秉钧没空跟他作口舌上的争辩,跟着工人上到二楼,眼睁睁看着他们扫荡,一件也抢救不了。一个扛着檀木床头板的工人顺手捞起壁龛里供奉的黑白照片看了看,程秉钧立刻冲过去抢夺:“放开,这是我妈的遗照!”

      “你妈比你还年轻?”工人对比着打量几眼,随手丢在地上。“有钱人真会装,反正我不会把害过的人供起来,真是,也不怕遭报应。”玻璃相框裂开,黑白照片暴露在空气中,快速氧化泛黄,边缘似火焰灼烧般诡异地卷曲,照片上的女人在褶皱中仿佛笑得更灿烂了,程秉钧跪下推开要踩上来的脚,将照片抱在怀里。

      “装给谁看啊,平时不哭,人一多就演起来了。”阿标嘲讽两句,拿起壁龛里的香炉看了看,是个值钱的,揣走。

      程秉钧哭着在地上爬来爬去,试图挽回一件两件,老房也好,旧车也好,只要还有本金,他就还有希望,可是他们一点也没给他留,连根链子连只皮包也没给他留。

      入口的影壁连根挖走,两只狮子标本落入车斗,青砖撬走,脊兽敲下,屋内屋外凡是能拿的东西都被拿走,成了空空的毛坯,后院的樟树被切断杂枝,连根挖起,像个光秃秃的棒棒糖一样被吊进卡车里,超出卡车长度的部分空空地留在外面,随着颠簸一颤一晃地离开,观赏植物挖走,金鱼捞走,湖石扛走,什么都没了。

      经年档案账单被集中在一起,数年来的苦心经营随着火焰的燃起刹那化为飞灰,空气里弥漫着焦味,还有一股油墨的奇香,能带走的带走了,带不走的砸碎了。

      程秉钧攥着妈妈的相片东奔西走,什么都挽救不了。

      他将照片贴到脸颊,祈求:“妈,你帮帮我。”是的,哪怕是最后的温情,也只是希望妈妈复活来帮他解决问题,而不是真的心疼妈妈被人骂。

      程秉钧终其一生在找新妈。

      他渐渐失去力气,撑在地上,泪水浸湿地面,又被蒸发殆尽,他抬起被烧灼的手掌,才发觉地面滚烫,纸品焚烧而出的火焰久久不息,他家掠夺而来的积累烧都烧不尽,火焰化作追随者的狂欢,他们大肆地欢笑,一趟又一趟搬运,践踏过炙热的地面,践踏过精心护理的草坪。

      原来被抄家是这样的吗?程秉钧心想,所有的积累,一夕之间付之一炬。

      “哦,你在这。”阿标站到程秉钧面前。

      唯一的希望即便是幻梦他也想梦一下,便颤颤问道:“是克洛德先生有什么新指示吗?”

      “差点忘了。”阿标脱下他的睡衣,“真丝的回收也值几个钱。”

      脖子上一段红绳漏出,阿标眼尖,拽走金锁,在手上把玩,“差点错过,还有这宝贝呢。”

      “还给我!”程秉钧慌张起来,阿标一闪身就躲过,笑嘻嘻道:“什么好东西啊不给看?”他拈着金锁反复看几遍,发现还有机关,打开,里面是一小枚手指末截的骨头,和符咒,阿标皱起脸,一看就不吉利。

      “盛……什么什么,盛锦光?这谁?你们有认识这玩意的吗?”

      他把小金锁展示给手下看,其中一人叫起来:“我认得!这是转运咒,就是吸人运气用的,被吸的人一辈子不能超生。”

      “啧啧,晦气玩意。”阿标随手把小金锁扔进火堆。

      她们解脱了。

      本来就是幻灭,程家本来一无所有,寄生在盛家才得以存活,现在只不过回到原本的样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