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粘稠的恶意” ...
-
“早上好呀！”
“早上好早上好，来，小饼干拿好喽”
“谢谢奶奶~”
我从饼干屋老婆婆手里接过那袋饼干，她上上上一代的手艺是我一点点教出来的，所以她家也就有了这样的习惯
之后只要我来访，就会赠予我一袋小饼干
我吃着饼干，却有点怀念起最开始那个想要为家里减轻负担的馋嘴小姑娘
至少这一点我承认，人类不是完全都是坏人，但是拥有纯粹心灵的人类真的不多，一点点的恶念就可以让人类变坏
最开始那个没有坏心思，只想给大家做饼干让大家都开心的小女孩长大了，成家了，死去了……
那时的我，参与了她的葬礼，与记忆中幼稚，年轻，充满活力或者安静慈祥的模样都不一样，是死气沉沉的，空洞的，像是一件物品
没有任何“活着”的感觉
死亡啊……
我大概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生命就是这样虚无着没有意义，谁都会死去的
————————
一群小孩带着活泼的气息与我擦肩而过
年轻就是好啊……不对，我刚刚在感叹什么老年人发言
嘛，算了，反正日日夜夜，这太阳月亮春夏秋冬轮回着，我还能保持自己这份心态才是难得的吧？
回想起过往，只觉得有些略微恍惚
算了，反正那么多天我都是这样摆烂过来的，有人找我帮忙？顺手帮一下
有人得寸进尺？不好意思，我直接拒绝
我居然能拒绝别人了，我好勇敢
（来自一胆小鬼自我感动的心里泪水）
嘛，反正，帮人又不是我的义务，要他们什么愿望我都能去实现，他们只会轻视我，依赖我，把我当做工具来使用
如果我什么都帮，他们不会平等的看待我
虽然我现在都和他们不是一个种族，嗯，平等看待这个还是有待确认的
接下来去哪里闲逛比较好呢？给night带本书？或者就直接去树林找个地方睡觉？
————————
靠近情感之树的时候，却感知到了杂乱的情绪
night正在被一群小孩欺压着，我愣了两三秒，思考自己是该像以前那样视若无睹的离开然后背地里把那些小孩打一顿，还是装模作样的过去呵斥那些孩子顺便背地里再打一顿？
“哈！怪物，看到了吧！你的兄弟都不愿意来救你！”
“你就是不配得到爱的怪物-”
那个叫嚣着的孩子被我踹倒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大概是他的话语里某一处刺痛到了我
“离去。”
我冷漠的看向那些不敢再上前人类小孩
心中的愤怒被压抑着
人类，连幼崽都是如此恶意的
“dream你怎么能帮助他！你不会是想包庇那个怪物吧！”
“他就是不配得到爱怎么了！他这个怪物就是不配！”
“喂！这个妈妈都不让我们说的！”
我愣愣的看向他们，心中的怒火不减反增
好，很好……
————
人类是很容易就能丢掉敬畏之心的
因为他们只相信对自己有利的神明
————
我将他们通通轰走，然后无奈的看向那个不省心的负面情绪守护者
他身上没有什么伤痕倒也让我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这种时候该做点什么，安慰一下？
呃……我好像不太会这个
但是我愿意把自己剩下半天的所有事情推掉，来陪这个笨蛋
“他们说的话……”
“啊，呃，我，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他略带慌张的像是想要遮掩什么，又或许是被我之前的气势吓到了
我坐到他旁边，用着一如往常的语气试图缓解尴尬
“他们的话你别太上心啦，反正也就是些虚假的不可信的谎言而已”
“嗯，我没有在意”
我察觉到他语气的不对劲，眨眨眼决定尊重他的隐瞒
“那就好啦”
“今天不去玩吗？”
他隐隐约约的这样问着
“不去了”
这样，他没再问什么，只是接过我地给他的书安静的看着，我坐在他身边，遥望着人类城镇
有那么一瞬间，大概也是能理解为什么night觉得人类挺好的，就看表象，这个城镇如此欣欣向荣，充满阳光
但是我知道的，在这样明亮的表象之下，多的是充满恶念的人类，被欲望指使着，于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而且，黏糊糊的，他们不仅仅是看着就感觉黏糊糊的，有一些人类还会无意识的说出黏糊糊的话语，做出黏糊糊的举动，拥有黏糊糊的思想
这样黏糊糊的东西好恶心
不过，说实话，现在night被这些人类小孩欺压过后，还会认为人类是好的吗？不会脑袋里想的小孩只是一部分的坏，而其他的都是好人类这种离谱念头吧？
不能吧？真是好可怕的想法
这样看着城镇逐渐神游的我，冷不丁被night忽然出声吓到了
“谢谢”
“嘛？”
“我知道，你之后会找那些孩子们……”
“不是，你刚刚说什么？”
我疑惑的看向他，他好像也真的意识到我只是没听清而已，莫名羞涩的用书遮住半边脸
“……我说……谢谢……”
“？声音能再大点吗，听不清诶”
因为真的听不清超好奇的，所以我凑了过去，他拿着书一整个挡住了我和他
“我，我说，谢！谢谢……谢谢你会在我受欺负的时候……”
“嘛，不用谢”
哦，这样，多大点事，我还以为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呢
————
树被风吹拂的声音总是那么好听，人类城镇的喧嚣声也传达不到这边来，余下的只有自然呼吸着的声音，大地勃动着的声音……还有night翻书的声音
我就在这样安静的环境睡着了，没有太阳的天气真好，但是晚些的时候却下起小雨，我又被冷醒了
因为这棵树一样可以遮风挡雨，所以我们没有选择居住在城镇中，也可以说是因为我不信任人类，而night又选择跟随我，所以就算是下雨天，我们也只会待在树下
“呜……”
似乎是察觉到我被冷醒了，night合上书
“继续睡吧，雨还要再下一会的”
“唔嗯……”
一阵风吹来，我扶额微微皱眉，想要坐起来，但是没完全醒过来的意识催促我躺下继续睡
night伸手拉了我一把，让我能靠着他坐着
“是做噩梦了吗？”
“不知道……”
我靠着他继续尝试入睡，这样的阴雨天最适合的就是睡觉啦，不能错过
“又困了吗？好好睡吧……”
看着他又打算继续看书，我不满的拉着他一起躺下，他好像很犹豫，却还是没有拒绝我……或者说我其实也没给他拒绝的选择？
阴雨天的话，还是睡一会吧，反正也不见得会有人在这种时候靠近……管它呢，好困
“……好吧”
night试探性摸摸我，我没理会
————
半夜再次醒来，白光将整片天空照亮了一下，然后瞬息间又消失
啊，打雷了啊
我默默松嘴不再咬着night的衣服，哦遭，为什么会有这种糟糕的习惯
咦……在颤抖？
我不确信的触碰他的手，猛然的就被他抓住了，抓的很紧
做噩梦了吗……
我向树上那块系着的布看去
对着空气道了一声抱歉，遍将布匹取下
可怖的痕迹显现出来，我尽量不去看向它
金黄色的布料给这个不省心的笨蛋披上，我们的手互相紧握着，传递着片刻的安宁
啊……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歇呢……
我就这样和他一起躺在树下
远处是一片寂静的村子……
恍然间……我好像又看到了那个昏暗的世界，那个遍地恶意的世界
我好像看到了，那些看不清面孔的，灰白色的人们正在走向我
“异类”
“怪物”
“胆小鬼”
啊……
它们的眼睛看着我，它们的嘴一张一合
它们将我从头到脚都贬低了个遍
我看到……那些恶意正一点点攀附上我的身体，生出无限的嘴来对我评价着
白的可怕的光束照射在我们身上
好可怕
好可怕
好可怕！
好讨厌，让我离开！
逃避也好死亡也好，我好难受我好难过
尖锐的牙齿在我身上比划着，却迟迟不下嘴将我贯穿
哈哈，这可笑的[仁慈]
谁都逃不过……没有谁是无辜的，我也一样啊……
我主动的撞上了那些尖锐的恶意
“疯子”
“疯子”
“疯子”
“疯子”
“疯子”
那些声音尖叫着，嘲笑着我
我也一同遮住自己的面容，学着它们那样与虚伪共舞
但是，厌倦了，厌倦了，厌倦了！
我厌倦了这样无聊的重复的舞步了
我停住了舞步，它们又开始看着我了
随后，再次开始循环……
————
即便是异类……也可以拥有幸福的……
因为是特别的，所以属于异类的幸福也是特别的，独一份的
我们都是……同样的啊
————
迷迷糊糊的从梦里醒来的时候才发觉那块布已经盖到我身上来了
现在换我死死抓着night的手不松了
看到我醒来他才松了一口气，轻轻的抱住了我
“不怕不怕……哥哥在这里，噩梦已经消失了……”
我呆愣着被他抱住，被这样的温暖给拉住了啊，这大概是之前，甚至很久以前都从未有过的
有什么东西从眼眶流出……我愣愣的回抱住了night
这就是……亲情？是，亲情吗？
不知道，不知道，感觉惶恐和不安，只想确认这是不是自己能够拥有的事物
其实打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就一直在避开night的我，是在害怕沉沦在这样的温暖之中吧
是在害怕，深陷进去然后再也出不来了吧
是在害怕……
好像有什么被触发一样的，像是有什么壁垒被打破了一样，我不确信的询问道：
“我们是家人……对吗……”
“是的，我们永远都是家人”
这样的，这样确定的回答，好温暖，好温暖，好温暖……
家人，家人……属于我的家人……
“你……哥哥会离开我吗？”
“哥哥一直都在你身边的，我永远都不会离去”
我与他对视，我看得到，那样毫不遮掩的内心，我看得到的
我能够得到吗？我可以得到吗？
欲望一点点滋生，就像是意识到自己其实什么都可以拥有，只要踏出那一步
是因为失去而过分渴望的事物啊，只要沾染上一丁点，就疯狂的渴求更多，想要被这样的情感所填充上内心的欲望空洞一样
“哥哥会讨厌我吗？”
“哥哥永远不会讨厌你的”
内心的仿徨就这样展露着，任由他触碰
“和我约定，向我起誓，可以吗……”
我的声音是颤抖的，被这样的渴望支配的我已经无法再控制住自己了，我实在是，太希望……自己可以被温暖拥抱了，可以感受到那种内心充实着沉甸甸的感觉了
“我和你约定，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讨厌你，我们永远都是家人，对你发誓，好么？”
“……好哦，我们永远是家人”
————
我们永远是家人
我们共同沉沦在这场由渴望诱引的舞台上
————
“说起来这个是……怎么被我披着了？”
我拎起那块布，疑惑的看向night
如果没记错原本应该是给他披着了的吧？
“看你做噩梦了，所以就……”
所以就想把最好的都给我，让我安心吗？
亲情真是蛮不讲理啊
————
最后还是系回了树上
毕竟那个可怖的痕迹能遮就遮遮吧
我今天不打算去林子里玩山游水了，我想好好享受这样美好的亲情
被宠溺的感觉真好啊，美好的就像一场梦境……不过没关系……
这是没关系的……
我笑嘻嘻的和哥哥十指相扣
他虽然疑惑却也依旧宠溺着放纵我
看，我抓住了哦
————
阳光变得不刺眼了，耳边那些逼问也变得不可怕了
我依偎在night的怀里，安静的小憩着
真美好，真是美好
我是个胆小鬼，没错，我是个胆小鬼
我开始害怕自己失去这些美好了
night察觉到我的不安，轻轻抚慰着我
“别担心，我一直都在你身边的”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粘稠的恶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