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皎皎》陆司白

20、第 20 章 熟悉起来

　　等季言晃晃悠悠的从早市小摊逛回来已经九点多了。顾辞有看到季言留下的便利贴，也就没有着急找人。自己收拾好后，拿了本书坐在落地窗前看书。

　　耳边是清晨的自然和人群熙熙攘攘交织的声音，手中是让人安宁的抚慰，顾辞很喜欢这趟旅程，来的地方不远却彷佛世外桃源，比起南市的喧嚣和繁华，这里更加宁静和静谧。

　　“你醒啦？”

　　“是呀，在等你。”顾辞心情不错。

　　纵使季言知道顾辞这句话就是字面意思，但还是有被撩到，心脏跳动砰砰加快。
　　“早晨出去运动是不是会舒服，人少空气也好。”

　　“是哦，明天要不要一起？”季言笑道：“不过，小吃摊也不少，我忍耐了好久才没向小吃摊缴械投降的。不然运动消耗的这点热量根本抵不过。今天的我还是那个自律的我。”

　　顾辞翘起嘴角，季言哪有什么自律可言，早中晚夜宵加零食是一顿不落，幸好是个富二代，不然非把自己吃穷了，可气的是人家怎么吃都没见长肉。

　　“我给你带了鲜肉米线哦。”季言把自己手里打包带回来的早饭放在餐桌上，招呼顾辞来吃早饭。

　　喝了口汤，确实很鲜，连汤都是甜甜的。“很好吃，我第一次吃到鲜肉米线，以前老听别人提我还不信。”

　　“你喜欢就好。”对季言最好的评价之一就是认同她寻觅的美食，“等下次可以早上一起去，去店里吃的会比打包回来味道更好。”

　　“打包回来时间久了，里面的米线会泡发变软，米线没有韧劲，连带汤也会混进米线的味道。”

　　季言继续道，这都是她多次实验和当地人学来的经验。

　　“而且，当地人一般都会很早就去店里，他们管第一锅汤叫头汤，头汤是最原汁原味的，又好喝营养价值又高，再往后的汤味道变淡，因为店家都是直接加水在原汤锅里熬的，味道就越来越不好。”

　　“所以他们当地人就会赶着去喝头汤，用他们的话来说，后面的汤就是单纯为了泡米线吃的。”

　　“好有意思，没想到一碗米线这么多讲究。”这些以前都是顾辞不曾留心过的，别人怎么卖她怎么吃，无所谓味道，能够填饱肚子就行，现在听季言这么一说，突然发现一碗小小的米线里也是有故事的。

　　“是呀，可有意思了。”季言是个对什么都有好奇心的人，“这些都是我来多了，和这的人混熟后他们才带我去体验的。”

　　每一种饮食文化都让季言觉得世界是美好的，大家在自己的世界里琢磨出属于自己的智慧，当她窥见这些智慧时，彷佛也窥见了这片土地多年来的文明，所以她喜欢到处旅游，四处和人交朋友。

　　当初选择当老师就是看中寒暑假她还可以到处溜达，只是算漏了寒暑假还有工作。

　　这不，一个不留神，把顶头上司都拐骗来了。

　　旅游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她们去水边看海鸟，去林间感受阳光洒落的味道，去田间小路摘野花，旁晚也会骑车去追逐夕阳，晚上待小镇夜市人声鼎沸时，季言先是带着顾辞去各种小摊上搜寻一些可爱的小物件，再去吃夜宵，然后晃晃悠悠的走回民宿。

　　又或者是白天玩的太过疲倦，晚上干脆蜷缩在房间，边看剧边等外卖，批判一些无聊的剧情和毫无逻辑而又狗血的剧本。

　　这种相处越来越和谐自然，彷佛她们已经相识多年，默契在两人间慢慢滋长。

　　顾辞发现她们出去的时候，季言的朋友就像是世界NPC一样，不定时不定点的在某处出现，然后畅聊，这时的季言会大大方方的把顾辞介绍给她在当地的朋友认识。

　　小镇因旅游业而火爆，当地人留下的多，外来做生意的人也多，天南地北，口音各不相同，大家的言语和性格显然，但又能莫名恰当的融合起来，玩的很是开心。

　　出来旅游的季言是鲜活而生动的，顾辞能感受到生命力在她身上的流动，她在毫不吝啬的爱这个世界，也毫不吝啬的表达着自己的爱与热情。

　　对自己来说，彷佛是在森林深处的一潭死水突然注入了生命力。表面的镇定自若掩盖了内心的慌张，事实上，她的内心泛起层层涟漪，在游刃有余的接受季言带来的生命力的同时，她在犹豫要不要敞开一点点自己的心扉，接受这个世间的美好。

　　不得不承认，这种对万事万物充满好奇的热爱真的很吸引人。顾辞从小对什么都很淡，对人、对事、对感情，哪怕在心里很重要，但她能做到的只有坚持，坚持的程度可以体现出某个事物对她的重要性。

　　她不曾想过可以像季言这般毫无顾忌的去表达自己的情感，恣意妄为的、充满活力的生活。她并不想改变自己，顾辞向来觉得自己这样过没什么并不好的，只是，如此生动的、肆意的季言，触动到了顾辞。

　　她对这样的生活有一点好奇，想要再多一点点去触碰这样的生活。那些热烈的瞬间无不在吸引着她。

　　当然，季言这几天没少偷拍她。她不是拒绝拍照，只是确实不知道该比什么姿势，又不能拿出在学校那种机械化假笑显得整个人都很呆，顾辞才拒绝拍照。

　　后来在季言再三道歉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并把照片给顾辞看时，发现季言抓拍的动作表情都很好，构图也很有美感，顾辞就随她去了，她爱怎么拍怎么拍，只要不用自己刻意做动作表情就行。

　　“你收拾好了吗？”看顾辞洗完澡出来，原本低头捣鼓照片的季言仰头问道。

　　看着灯光如点点星空交织在季言的眼眸，这个角度让季言的眼睛特别亮，里面好像有星星在闪耀，就像一只在等人夸赞的大狗狗。

　　经过这段时间私下相处，顾辞能肯定，季言这个表情就是要向她献宝。

　　有点想伸手揉一揉眼前的大狗狗，但忍住了，她们应该还没到这么亲密的份上。

　　顾辞翘起嘴角，点点头：“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吗？”

　　“我抓拍到一张你的照片，特别好看。”说着连忙把电脑递过去给顾辞。

　　那是在市集上，顾辞在季言的央求下陪季言一起带着花环。

　　顾辞记忆里，这一幕应该是季言在后面磨磨蹭蹭，估计是在转头找季言时，被拍下来的，照片里是眉眼弯弯、嘴角微微开启的顾辞，回眸一笑百媚生。人群在她两侧流动，照片中的她此定格，如早春中盛开在阳光下的白玉兰，洁白优雅。

　　顾辞拼命回忆，实在没有搜寻到自己当时的表情到底是怎样的，这么温柔的表情连她自己都很陌生，一度怀疑是不是季言给自己p过这个照片。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看。”季言洋洋得意，“你这个照片都不用修，直接发原图，超级好看的。”

　　季言没有p过啊，那只能说季言确实是一个好的摄像师，非常会抓拍。

　　“好啊。”顾辞没有忘记之前说的，只有季言能拍出好的照片，她就发朋友圈。“不过你确定真的不用修就直接发吗？”

　　“当然，相信我。”季言信心满满。顾辞这么个大美人，修照片才是对美人的侮辱，连学校官网挂的顾辞的证件照都被下载了不知多少次，更别提这种光线角度都不可复刻的美照。

　　“感觉你是对我自带滤镜才觉得不用修。”照片用不用修顾辞不知道，但看季言有点急还挺可爱的。

　　“顾女士，你要相信一个专业摄影师的审美。”季言捂着胸口郑重其事，彷佛是个多神圣而庄重的事情，“如果你的照片都需要修，那这个世界上没几个人敢拍照了。”
　　这人净瞎说。

　　不算来的那天，她们在小镇晃晃悠悠的玩了两天，每天的行程都很松弛，刚开始季言怕顾辞不习惯。毕竟在工作场合，顾辞一直以雷厉风行的样子示人。这两天下来，她发现顾辞出来玩就特别好说话，不管她想干嘛顾辞都会答应。

　　比如现在，玩了半天，她突然在夜里十一点突然饿了，季言有个毛病，饿了就得吃东西，不然就会低血糖。

　　小镇不大，有外卖也是店家自己配送，现下除了烧烤店，大部分店面都关门了，自然是买不到外卖，季言饿了只能自己去楼下买吃的。

　　“我饿了，想出去买点吃的，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现在？不点外卖吗？”实在有些晚了。

　　“这边地方小，晚上外卖都关门了，只能自己下楼买。”季言无奈，这就是住在村里和城里的区别，人确实不能既要又要。

　　“那你等等，我换衣服。”顾辞本是穿好睡衣坐旁边沙发上看书的，连忙起身去卧室换衣服。

　　季言阻止道：“不用了，你都洗漱好了，再换个衣服多麻烦呀。”

　　“太晚了，你自己出去不安全。”说完也没等季言再说话，把卧室门给关上。

　　剩门外的季言摸摸鼻梁，莫名笑了下，又赶忙把嘴角放下。

　　嘁，把人说的像小孩儿一样。这有什么好危险的，以前大半夜她还在酒吧混呢。

　　当然，她那是被韩晗给拉去的，因为王歆在加班。

　　等顾辞换好衣服，两人就近原则，一起去民宿门口的烧烤摊，顾辞是个晚上不爱在外面呆的人，虽然季言觉得不管白天晚上，顾辞都不喜欢在外面。

　　买好东西打包回房间。顾辞拒绝了季言的夜宵邀请。季言就是个吃不胖的，从认识季言那天起，顾辞就知道这个道理。

　　“你明天晨练叫我一起吧。”侧躺在床上的顾辞闷声道。

　　“好啊。怎么想起来去晨练了。”

　　“感受下早晨的空气，顺便去吃你说的米线。”顾辞是不会说她觉得她这几天长胖的太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