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夏优雅续》春日里

32、chapter 16⑵

　　若若，我在外面。

　　看着Jun一大早发来的短信，她犹豫了又犹豫，就是迈不出大门。
　　“姐姐，你在练习走路吗？”童童坐在阶梯上，小手托着圆圆的下巴，好不可爱地问着。
　　她顿住了。
　　“姐姐，你是不是要去约会？”
　　这小家伙。
　　上官若走过去和他一起坐。“童童一个人是不是很无聊，姐姐陪你玩吧。”
　　“童童约了女朋友。”小家伙很认真的说。
　　“女朋友？”
　　“她住我们隔壁，是刚刚搬过来的，和我一个幼儿园。”
　　“是不是长得很可爱？”
　　“嗯。”小家伙重重点头。“我们约好等一下去她家里玩拼图，她爸爸给她新买的拼图。”
　　她有种被打败的感觉。
　　“叮咚。叮咚。”
　　门铃声一响，童童便条件反射似地冲去开门。
　　来敲门的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女孩。
　　然后，童童很高兴的牵着那个小女孩的手，跟他们走了。
　　“童……”
　　“怎么了？”傲雅然从楼上下来，打断了他。
　　“童童他……”
　　顺着门口直直看过去，是一大两小的背影。
　　“哦，那是新搬来的邻居，童童很喜欢那家的小女孩。现在，他都不爱黏着我们了，每天往隔壁跑。”
　　“童童说那是他女朋友。”
　　傲雅然扶额失笑。“这孩子，都是跟谁学的。”
　　“童童长大后肯定很受女孩子的欢迎。”
　　“如果不横着长的话。”
　　4、5岁的小孩子胖嘟嘟的很可爱，再过个10年还与“胖”挂边，那恐怕就只能可怜了。
　　她想象不出10年之后童童的样子。
　　“若若不出去玩吗？圣诞节。”
　　“我不想出去。”
　　才说着，她的手机飘出悠扬的音乐。
　　傲雅然拍拍她肩膀。“出去玩吧，别闷在家里。”
　　她接起手机，拿着外套边走边讲。

　　灰蒙蒙的天，终究给不出一场白色圣诞节。
　　而她，也早已没了过圣诞的心情。
　　只剩惶惶不安的忐忑。
　　Jun就站在冷清的风里，颀长的身影。
　　他的头发，已随风吹乱，失去原来的造型。
　　仍然，充满犹豫。
　　在Jun温柔含笑的目光下，她想要如同从前那般飞奔过去，却止不住心里的胆怯。
　　他是来给她答案的。
　　她知道。
　　Jun很有耐心，等在那里，等她一步一退缩地靠近。
　　她紧紧抿着唇，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心跳，演绎着很陌生很陌生的摇滚。那种仿佛要掀翻屋顶，引发全世界共鸣的声音。
　　她开始怀疑，心会不会就这么跳出身体……
　　每迈出一步，没缩小一尺，她的怀疑就愈发强烈。
　　怎么办？她想不出该怎么办。
　　上官若深吸一口气，好像是在呼吸勇气。还有几步，她跑向他。

　　那天的告白，还有那个吻，不存在一样。
　　Jun还是她所熟悉的Jun。
　　自然地为她开车门，自然地帮她系安全带，自然地告诉她去见一个人。
　　不带尴尬。
　　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她做不到。
　　她的心，还在因为他的存在，失去理智的剧烈鼓动着。
　　手指，甚至也迷失了安放的位置，不知所措地拧在一起。
　　然后，Jun分心地关注到她。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
　　“别紧张。”
　　听他说的如此云淡风轻，上官若鼓起了腮帮子。
　　敌暗我明的感觉很糟糕。
　　“你现在在耍我吗？”
　　“我得专心开车。”
　　“你只要回答YES or NO。”
　　“若若，耐心点。”
　　上官若皱着眉头，把目光瞥向窗外。
　　她猜不到Jun的心思和想法。
　　一个相似的笑容，他留在她身边4年，无微不至的照顾，无条件的疼爱。那些她有的，他会给更好的，那些她没有的，他会想方设法的给她。
　　他比爹地更亲，他比桀叔叔靠得更近。
　　有时候她会想，仅仅因为笑容，他便可以付出那么多，如果出现一个跟那个女孩一样的人，他会怎么样……
　　结果那样一个人出现了，他却推开了。
　　她以为Jun会和蓝萱在一起的，代替那女孩的位置，幸福快乐，雷同童话故事书的结局。
　　可是没有，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没有。

　　车速逐渐减下。
　　在画好的格子里停妥。
　　墓园？
　　张望着四周的环境，上官若诧异地望着他。
　　也在瞬间，她想到了要见的人是谁。
　　一直住在Jun心里最重要位置的女孩。
　　4年来，无论有多忙，Jun总要在这一天赶回来看他的女孩。
　　而圣诞节——12月25日，是那个女孩的祭日。
　　上官若偷偷抓住他的手，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希望能给他力量和温暖。
　　“我没事。”Jun反握住她，并给她一记不带阴影的微笑。
　　静静的，走上石砌的阶梯。
　　风在耳边低低回旋，吹起细细的绒发。
　　周围，清寂蔓延。

　　每踏一格台阶，她就更沉默一分。
　　也许是环境使然吧，又或者，她找不到适合的话题在这样的氛围下。
　　总觉得，不管说什么，都会打扰到Jun。他应该只想一个人安静吧。
　　……
　　默默的。
　　她被带到一座墓碑前。
　　“妍妍，我来看你了。”
　　Jun轻轻蹲下身，温柔地抚触着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很年轻，可能只有15、16岁。一双大大的眼睛，不染世俗红尘。
　　她在笑着，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那笑容，好像夏日的太阳，落在了她脸上。
　　“妍妍，你在那个世界还好吗？”他的柔情，水般细腻。喊着那个名字时的神情，尽是化不开的柔软。
　　“我带了一个人来看你。记得吗，我跟你提过，她叫上官若。”
　　上官若蹲下身，软软的笑，像是她会看得到。“妍妍，你好。初次见面，我叫若若。”
　　“她和你一样，都是会把快乐带给别人的女孩。”Jun触着照片上女孩的发，仿佛女孩就在眼前。
　　断断续续的，Jun说了很多话。有关于他的病人，有关于他的生活，有关于他的工作，还有一些他遇到的趣闻趣事。像是一份年度报告。
　　她在一旁静静听着，其中有她参与过的，也有没有参与的。
　　何其幸运。
　　这一刻，她才发现，她是多么的幸运。虽然无法占据着那个最重要的位置，可是比起已经无法再创造相同的记忆，至少，她是陪在Jun身边的，可以一起喜怒哀乐，可以鲜活地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无论是什么身份，都还可以看见，听见。
　　这样，就够了。
　　她该满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