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淤青 你分不清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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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译不再追问，也不敢追问，但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顾一在一旁却听得清楚，她依稀记得裴译是计算机系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和游戏有什么关系？
下一秒顾一就打断了自己的念头，不能没有证据就去揣测一个人，更何况那人还是自己的队友。
忽然，一旁传来砰的一声，顾一转头，曲以安已经倒在了地上。
“没事吧？”裴译上前要扶起他，曲以安却摆摆手，“没事儿，我缓缓，缓缓……”他额头溢满了汗珠，右腿脚腕不自觉发抖，双腿发软站不起来。
黎星却突然笑了起来，“好啊…真有意思。”黎星此时已经被绑住双手，泄了力气靠在墙上，不知道是不是她受了伤的原因没有再控制蛇来伤人，看起来也没什么兴致和四人打斗。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顾一起身和她平视，黎星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话锋一转，又笑了起来，“帮我个忙，我就告诉你。”
顾一警惕，“什么忙？”
“杀光那些村民。”黎星眼神狠利，仅剩的左眼透着恨意，似乎恨不得自己杀了那些人。
她这话一出把四人都吓了一跳，在他们目前的视角里，村民为龙王献祭，对她尊敬、崇拜、爱戴，为什么黎星会想杀了他们？
“为什么？”曲以安缓过神来，扶着林雨涵也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疑惑，黎星看着他的眼睛却笑了。
“原来你们不知道啊。”黎星低下头，“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一百年前，村里出现了一场大旱灾，很久没有下雨，突然有一天，一个人梦见龙王告诉他，只要能在每年二月初二给龙王选个年轻的美娇娘做新娘子，他就可以让村子风调雨顺…”
林雨涵疑惑道：“然后他就在二月二把自己的女儿推下了河？这个故事我们…”林雨涵还没说完，就被黎星愤怒打断。
“不！他们胡说！”黎星激动的大吼，险些将绳子挣脱，顾一站在她面前被她突然激动的情绪吓了一跳，黎星又笑了起来，“他们害怕了，害怕旱灾不会消失，他们每个人都不想把妻女献祭给龙王，于是他们便去乞丐堆里找了个长像上佳的小女孩，把她骗到了村里，然后推下河，那个小女孩，当年才12岁…”她边笑着，眼角的泪水边止不住的流。
她深吸一口气，似是彻底没了力气，“我知道你们想离开村子。”她抬眼扫过四人，“只要你们帮我屠了村子，我就能帮你们出去。”
“后来呢？”林雨涵忽然道。
“什么？”黎星愣了一下。
林雨涵走到她面前，“你的故事没讲完，小女孩被推下河，后来呢？”
黎星看向林雨涵，随后点了点头，“后来，小女孩被河里的蛇救上了岸，发现了山顶的神蛇王，又发现旱灾存在与否只在他的一念之间，它托梦，也只是想拉人陪葬，它时日无多了，一条蛇还想当龙，也真是可笑……”黎星摇摇头，“小女孩被迫做了蛇王，也得到了蛇王可以看通人心和长生不老的能力。”
见她不再说话，林雨涵开了口，“她发现自己可以控制蛇后，杀了那个骗她去村子的男人，她杀了很多人，但她每杀一个人就会失去一定的控蛇能力，到最后，必须将自己献祭给蛇，否则她将会因为看通人心的能力痛苦而死，对吗？”
“你果然得到了一部分我的能力，我就说我们像吧。”黎星对此并不意外。
祭祀只进行了一半，但林雨涵还是得到了蛇王的能力，她此刻真切的感受到黎星回忆这些故事时的痛不欲生，但她没再说下去。
“黎星，你有过淤青吗？”林雨涵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把对方问的有些茫然。
“小时候我经常有，在那间屋子里住的时候。”林雨涵也笑了，“所以在我被他们以换嫁衣的名义带进那见厢房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冲着我来的了。”
“当人有淤青的时候，一旦不小心碰到它就会感到疼痛，那是漫长的、忘不掉的疼，但当匕首刺进你的淤青时你还能分辨出疼痛的来源吗？是淤青还是匕首？”
黎星似乎被问进去了，蹙着眉不知该怎么回答，林雨涵又道：“你分不清。”
漫长的疼痛和短暂的刺痛，它们都会带来难以忘怀的痛苦，她分不清疼痛的来源，于是把所有的错怪在那块淤青上。
全都怪在那漫长的疼痛上。
“可你已经杀了那个骗你去村子的男人，你为什么还会痛？你想过吗？”林雨涵视线不自觉模糊，“因为匕首也有罪，那个蛇王、黎璟然、站在这里的我，还有我的队友，都是那把匕首，你除不完的。”
顾一察觉林雨涵情绪不对，轻轻牵住了她的手腕，林雨涵似是又得到了力气，“你不是坏人的啊……”
救下每年的新嫁娘，让她们念书，让她们心怀天下，救下和自己命运相似的乞丐做大祭司，将法术传给他，自己却命不久矣。
站在谁的角度都没错。
一阵沉默，没再有人开口。
“那我换一个条件。”黎星又一次低下头，“黎璟然呢？他没拦住你们？”
见四人犹豫，黎星又补充道：“提醒你们一下，我就快死了，你们最好快点考虑。”
裴译看向黎星道：“他被我们打晕了，没什么大事，现在应该在山下。”
“那就好…”黎星感觉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靠着墙，望着那深不见底的蛇窟，心里还是莫名的不甘心。
“大祭司是祭祀最重要的一环，要保证嫁娘的安全，十五年之前，大祭祀都是由我自己担任。”黎星交代遗言似的，将从前吐露了出来。
“直到我遇到乞丐堆里的黎璟然，他那时才五岁，长的又好看，看见我就跟在我身后不愿走，我收留了他教了他所有我所知道的知识包括祭祀的真相，还让他去了学堂，直到有一天，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爱意…”
“他喜欢你？”曲以安有些震惊。
黎星点了点头，终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是啊，但不行，我必须做出选择。”她看向林雨涵，“现在我只有两条路，第一，我自己跳下深坑，第二，找一个和我生辰八字相同的人替我去死。”很显然，她选择了后者。
她还是舍不得，舍不得自己那小徒弟，这可是她第一次做师傅，她见不得让他孤身一人活下去，却也不甘心他忘了自己。
可她真的真的不想害人，眼前的姑娘不过只是和自己八字相同，又凭什么因此殒命？
逼着曾命悬一线之人去死，逼着心地善良之人杀人，哪一项都是残忍的，死局无解。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淤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