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帝王后死遁了》稚又

90、新婚 “你做的那

　　江铎缓步走到桑晚棠面前，连迈步的脚步都放得极轻，似怕惊扰了眼前这方独属于二人的温存。

　　他执起案上的酒盏，指尖稳稳斟满合衾酒，酒液清冽，漾着淡淡的甜香，递到桑晚棠面前时，指节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指尖，惹得她心头轻轻一颤。

　　桑晚棠垂着睫，缓缓抬手稳稳接过酒盏，二人相顾无言，交替手臂微微仰头，将盏中合衾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不似平日饮的烈酒那般灼烈，反倒带着一丝清甜绵柔，滑过喉间时，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

　　起初只觉寻常，不过片刻功夫，一股温热便从丹田缓缓往上涌，顺着血脉漫至四肢百骸，桑晚棠只觉得脸颊渐渐发烫。

　　原本莹白如玉的面颊，很快便晕开一片浅浅的桃粉色，从脸颊蔓延至耳尖，连脖颈都染了淡淡的绯色。

　　她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只觉得眼前的人影微微发虚，声音也软了下去：“这酒…… 有些晕。”

　　话音落下，她微微蹙起眉，水汽氤氲的眸子抬起来，懵懵懂懂地望向江铎，全然没察觉自己这副模样，有多勾人心弦。

　　江铎望着她的模样，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的墨色愈发深沉，藏着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慢些，别急。”

　　桑晚棠只觉头顶的凤冠重得像压了块磐石，沉甸甸坠得脖颈发酸发僵。
　　她紧紧扶着床沿，身子微微发虚，脚步虚浮地缓缓站起，身形轻轻晃了晃，一步步着朝梳妆镜挪去。

　　立在镜前，她望着镜中眉眼温婉却带着几分倦色的自己，指尖一边慢慢拆解繁复冠饰，一边低喃：“太重了，脖子都酸了。”

　　“是我来晚了，让阿棠等了许久。”江铎立在一旁，唇角噙着一抹笑。

　　待他话音落定不过片刻，桑晚棠便松了周身紧绷的气力，将最后一个钗子放到了盒子里。

　　她再缓缓站直身子时，目光自然而然地撞进江铎深邃的眸子里，那双眼盛着月色与灯火，直直将她整个人都映了进去。

　　桑晚棠微微怔了怔，思维慢了半拍，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衣摆，不知想到什么，软声应道：“不晚。”

　　江铎见状，眸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缓缓俯身向前，他刻意放低了身姿，与她平视，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桑晚棠的额角，带着清浅香气。

　　他瞧着她眼尾泛着的淡粉，反应慢了不止一拍，故意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逗弄的笑意：“阿棠莫不是喝醉了吧？”

　　桑晚棠被他近在咫尺的气息扰得心头乱跳，轻轻摇了摇头，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带着桂花香气拂过江铎面前。

　　她只觉得浑身都暖烘烘的，思维稍微迟钝，小声辩解：“没有，不过一杯淡酒，怎么可能醉人。”

　　她说话时语速都慢了些许，字与字之间拖着软软的尾音，反倒更像在撒娇。

　　江铎被她这副模样逗得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笑声低沉悦耳，挠得人耳根发痒。

　　他又往前凑了半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以看清他纤长的睫毛，他眸中含笑，带着步步紧逼的温柔试探，轻声追问：“那阿棠说说，我是谁？”

　　桑晚棠抬着眼，心底的小性子偷偷冒了头，她故意偏过头，佯装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一字一顿地故意说错：“青黛？或是…… 蓝星？”

　　虽然不会刻意去了解，不过江铎还是知道这两个都是桑晚棠身边侍女的名字。

　　分明是故意逗他。

　　江铎眸色微微一沉，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乖乖转回头，重新对上自己的目光。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肌肤传过来，烫得桑晚棠浑身一软。

　　他俯身，唇瓣几乎要擦过她的额头，带着浓浓的笑意，一字一句地落在她耳边：“说错了。”

　　停顿片刻，他看着她不解的神色，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可是要受罚的。”

　　“你先前可未曾说过。”桑晚棠抬手便轻轻推在他心口，这一次反应迅捷，半点不曾迟缓。

　　可江铎动作远比她更快，指尖微微一收，顺势一带，便将纤细柔软的人稳稳揽进怀中。
　　“现在补上。”

　　怎么还能这么玩？

　　一声细碎惊呼刚溢出唇角，她整个人已然被他横臂抱起，步履沉稳，径直走向榻上。

　　许是二人早已同枕共眠过，此刻桑晚棠脸上并无半分羞怯扭捏，只心头轻轻一颤。

　　思绪还没有理清，便感觉身子一轻，温柔落于软榻之上。

　　微凉的齿尖轻轻落在她精致锁骨，带着浅浅灼热的触感，酥麻又发痒。

　　下一瞬，纱帐被放下，二人身形被掩盖起来，温热唇瓣便覆了上来，牢牢堵住她所有未尽言语。

　　方才萦绕周身的燥热，一瞬骤然攀升，滚烫蔓延四肢百骸，仿佛有一团烈火。

　　得了片刻空隙，桑晚棠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鬓边碎发被薄汗濡湿，黏在莹白的颈侧。

　　二人明明饮的一种酒，江铎却好似没有受到影响，垂眸望着桑晚棠失神的模样，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传过来：“现在阿棠，知道我是谁了吗？”

　　桑晚棠的意识早已被周身翻涌的热意裹住，视线里只剩下眼前人清晰的眉眼，她望着江铎深邃的眼眸，下意识呢喃般吐出两个字：“阿铎……”

　　江铎笑意愈发浓，俯身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尽数洒在她敏感的颈侧，引得她浑身轻轻一颤。

　　指腹慢条斯理地拨开她散乱的衣襟，微凉的指尖轻轻触上温热的肌肤，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在她耳边缓缓诱哄：“那阿棠如今，该唤我什么？”

　　桑晚棠被耳边温热的气息与身上轻柔的触感搅得心神俱乱，听清那两个字，浑身都泛起细密的颤意，断断续续地吐出两个字：“…夫君…”

　　江铎闻言，颇为满意，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沁出的薄红，动作柔和。

　　眼看着情潮翻涌，周遭暖意缠得人神志涣散，指尖相触的温度几乎要将最后一丝理智焚尽，便要一发不可收拾之际，桑晚棠却攥住了江铎的手指。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醺然与迷乱已然散去大半，残存的几分绯色里，多了几分清醒的郑重，气息依旧带着气音：“其实……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你。”

　　虽然都是一些之前做的小事情。

　　江铎的动作骤然顿住，垂眸望着怀中人强撑着清醒的模样，眼底的浓情稍稍敛去几分，低低笑了一声。

　　他顺势停下所有动作，指尖轻轻反握她微凉的手，目光深邃地望着她，缓缓开口：“阿棠说的，是宫中那段时日？”

　　桑晚棠心头微震，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唇瓣微张，话还未及出口，便被江铎接下来的话语打断。

　　他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被汗濡湿的碎发，看着她眼底骤然泛起的惊讶与错愕，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你做的那些‘坏事’，我都知道。”

　　桑晚棠怔怔地眨了眨水润的眼眸，长睫轻颤着扫过眼下浅浅的绯色，心底最后一点隐秘的小心思尽数落了空。

　　原来自始至终，她所有的遮掩与盘算，都没能逃出他的眼底，终究是半点都瞒不过眼前之人。

　　她轻轻垂眸，掩去眼底几分复杂的情绪，既有些无奈，又漫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安稳。

　　更多的，是松动，原来他自始至终都知道她是什么样子的。

　　“阿棠，如今可还有别的事要与我坦白吗？”江铎低头望着她，自合衾酒饮下至今，唇角的笑意就从未淡去过，等着她回答。

　　桑晚棠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思索片刻：“该瞒的都被你看穿了，除此之外，便没有别的事了。”

　　“好。”

　　江铎低低应了一声，笑意更深，眸底的情意翻涌而上，再也没了半分顾忌。

　　不等桑晚棠再反应，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下。

　　这一吻绵长而缱绻，带着全然的占有与珍视。

　　吻着吻着这一发便不可收拾，直到许久之后，情潮渐歇，桑晚棠窝在他怀里，气息微喘，从没有想到江铎背地里又偷偷学了不少花样，倒是让她招架不了。

　　等到意识朦胧之际，脑中忽然回想起刚才的对话，她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原来他从始至终都知晓一切，却从不拆穿，只是默默在身后等着她，等她主动坦诚，等她彻底放下所有防备，心甘情愿地奔向他。

　　一夜过去。

　　阳光柔和的洒在坤宁宫，带着丝丝暖意，桑晚棠悠悠转醒。

　　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昨日的封后大典、红烛摇曳、合衾酒的清冽，一幕幕还清晰映在心头。

　　桑晚棠睫羽轻轻颤了颤，缓缓抬眼望身侧之人，她本以为江铎定然醒得比她早，却没料到江铎竟还闭着眼。

　　长睫密而垂落，掩去了往日的凌厉冷冽，轮廓柔和了大半，褪去锋芒。

　　可就在她目光落定的刹那，那双深邃沉敛的墨眸却慢慢的睁开。
　　漆黑眼底澄澈清明，不见半分初醒的惺忪，分明早已醒了许久，不知等她几时。

　　江铎声音带着磁性，温柔缱绻：“时间还早，阿棠可要再睡些时辰？”

　　桑晚棠神志早已彻底清明，轻轻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蹭过枕褥，软声道：“不睡了，是不是快要到早朝时间了？”

　　“还有些时候。”江铎应着。

　　话音落的瞬间，手掌便轻轻覆上了她的腰肢。

　　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寝衣漫上来，新婚燕尔二人正是情意最浓之时，桑晚棠觉得时间也还长，便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侧身，轻轻贴进他温热的胸膛。

　　这一主动依偎，恰好落进了江铎眼底，给了他一个可乘之机。

　　不等桑晚棠回过神，江铎直接将她完完整整圈进了紧实温热的怀里，牢牢锢在怀中，不留半分空隙。

　　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周遭空气瞬间染上暧昧的缱绻。

　　昨夜缠绵缱绻的种种画面骤然涌入脑海，桑晚棠只觉得有些羞恼，抬手便不轻不重地推搡了他一下。
　　“你做什么？”

　　可下一瞬，身前的男人身形微僵，清隽剑眉骤然一蹙。
　　一声极轻极沉的闷哼，低低落在她耳畔。

　　桑晚棠这才想起江铎此前身受重伤，伤口尚未完全愈合，腰腹本就经不起半点磕碰，她刚刚却直直推了一下。

　　心头瞬间涌上慌乱，立刻抬手撑着他的胸膛想要起身，眉目间满是真切的担忧：“是不是碰到伤口了？疼不疼？”

　　她才微微挪动身形，腕间便倏然一紧。

　　江铎方才蹙起的眉峰骤然舒展，眼底掠过一抹笑意，力道松了松，反手便将正要起身的人拉了回来，重新扣在怀里，稳稳压住。

　　他俯身贴近她耳畔，那里还有刚刚那副“柔弱”样子，温热的呼吸扫过细腻耳廓，字字勾人：“差一点。”

　　桑晚棠又气又窘，立刻偏过头，错开他灼热的视线，长长的睫羽垂落，抿着唇不肯再看他，一副置气不理人的模样。

　　江铎见状微微侧过身，手肘支着枕褥，目光灼灼地落在她泛红的侧脸上，一寸寸细细描摹她。
　　“真不理我了？”

　　桑晚棠避无可避，偏偏江铎又固执的很，一来二去的，不知怎的就胡闹了起来。

　　直到宫外传来内侍轻细绵长的报时之声，破晓天光彻底染亮整座宫殿，早朝时辰已至。

　　江铎这才不舍的缓缓松开了桑晚棠，按照流程起身上朝。
　　而桑晚棠刚刚一闹又有些困倦了，便继续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殿内静得落针可闻，按照以前新后大婚次日，本该早早起身梳洗，接受六宫宫人朝拜、执掌后宫初礼、打理一应宫廷仪制，琐事繁杂，步步皆是规矩，半分清闲也无。

　　如今后宫空悬，倒是省去了许多。

　　但江铎便不同了，虽然省去了一些礼节，但他欲肃清朝纲，若骤然大刀阔斧，将一众旧臣同日清算，极易引发朝堂动荡，是以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