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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疑团解开 “若是确实 ...

  •   地牢深处阴寒刺骨,浓重的血腥气混着潮湿的霉味肆意弥漫,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冷意。

      地上散落着干涸的暗红血渍,昏黄油灯的光晕微弱摇曳,将周遭的阴影拉得漫长,处处透着死寂与可怖。

      此人身份不太一样,暗卫特意将他单独关押在一间密闭石室内,隔绝了外界的所有消息。

      江铎缓步踏入时,室内唯有锁链拖地的轻响。

      那人被粗重的玄铁链牢牢缚在刑架上,气息微弱却依旧绷着一身傲骨。

      没有江铎的指令他们不会擅自用刑,他身上的伤是擒获时受的。

      此前他口中暗藏的毒药早已被身手利落的暗卫强行取出,周身也被反复搜检过,一丝自戕的机会也没有。

      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那人瞳孔骤然一缩,显然是认出了江铎的身份,猛地剧烈挣扎一下,玄铁锁链随之发出刺耳的哐当声响,在空旷的地牢里格外惊心。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必多言!”他抬眼死死盯着江铎,眼底翻涌着恨意与决绝,语气冷漠。

      江铎神色淡然,步履从容地在他面前坐下,身侧的石桌上,摆满了各式冰冷锃亮的刑具,泛着慑人的寒光。

      可他看起来没有丝毫要动用酷刑的意思,只是平静地望着眼前的人。

      “倒是忠心。”江铎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清冷,不带半分情绪。

      他缓缓抬眸,目光直直落在对面之人的脸,语气漫不经心:“我倒是好奇,他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竟能让你这般死心塌地。”

      那人闻言,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与轻蔑,满脸都是抗拒与孤傲,显然是不打算供出幕后主使。

      毕竟,他连赴死都毫无惧色,寻常威逼利诱,于他而言不过是耳旁风。

      江铎却丝毫不见急躁,神色依旧从容淡定,他慢悠悠地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指尖微松,玉牌径直落在那人脚边,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那人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认出这正是从自己身上搜走的物件,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随即又被浓烈的嘲讽覆盖,冷笑着抬眼看向江铎:“你不会以为,这是什么重要信物吧?”

      “不是吗?”江铎淡淡反问,面色始终平静无波,眼底深不见底,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可惜了,让你空欢喜一场。”那人扯了扯染血的唇角,语气满是不在意,“这不过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玉牌,半点用处都没有。”

      江铎眉眼淡淡,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确实可惜,这般无用的寻常玉牌,孤手里,却还有一枚。”

      话音落下,他指尖一扬,另一枚形制纹路一模一样的玉牌,再度落地,与先前那枚静静挨在一起,清脆响声在地牢里回荡。

      他垂眸一瞥,刹那间血色尽数从脸上褪去,脸色惊慌。

      他情绪失控般猛地挣扎身躯,想要俯身去触碰那两枚玉牌,可四肢被粗重锁链死死锁在刑架之上,分毫动弹不得。

      只有铁链剧烈晃动,哐啷作响,冰冷刺耳,在死寂地牢里格外突兀。

      “你……你从何处得来的?”

      他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声音紧绷发颤,强撑着镇定,却早已失态。

      江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神色变化,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看来这玉牌背后之人,对你非常重要。”

      他强行回笼理智,眼底只剩急切与不安,一遍遍追问:“你到底是从哪里拿到的?”

      江铎却忽然缓缓起身,周身威压骤然冷冽低沉,气场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礼尚往来,如今处境危险的是你,不是孤,你又凭什么质问孤?”

      那人心头剧烈挣扎,他完全摸不清江铎,一时不敢贸然开口。

      “说出你背后之人。”江铎开口。

      他咬着牙,带着迟疑与防备:“我凭什么信你?”

      江铎低低冷嗤一声,笑意寒凉。

      “不愿说也没关系。陈相、兵部尚书、监察御史,还有户部一众官员……这些人,孤自有手段一一彻查。”

      “不过多耗费些许时日心力罢了。”

      “唯独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方才口中所列朝臣,正是他在密室内得到的名单,幕后主谋,必定藏身其中。

      只见那人面上依旧强装平静,不露半分破绽,可眼底深处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心神大乱。

      江铎不再多言,转身便迈步离去,不过三步。

      “等等!”

      那人终于撑不住,失声开口:“我说。”

      “是陈相。”

      江铎缓缓驻足回头,平静地望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沉重:“你清楚,我不是普通暗卫,这些年陈相所做的事,我知晓大半,你只管去查证,真假一查便知,我等得起。”

      江铎缓步折返回来,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莫测的弧度,语气清淡:“好。”

      纵然那人说得言辞恳切、信誓旦旦,滴水不漏,江铎心性深沉,本就不会轻易轻信任何人。

      他当即派人,前去核查所有线索,一一印证口供真假。

      地牢的灯燃了又暗,足足耗费大半日时光,前去核查线索的暗卫才踏着一身寒气折返,单膝跪地向江铎低声回禀,所言所查,与那人的口供分毫不差。

      被缚在刑架上的人耳力极佳,将暗卫的回话一字不落听进耳中,随即抬眼看向江铎,眼底混着急切与隐忍:“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江铎缓缓转身,他垂眸瞥了眼地上那两枚一模一样的玉牌,薄唇轻启:“这枚玉牌,同样取自一名暗卫,只是他比你更早,是第一次养心殿遇刺时,从他身上得到的。”

      这话如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那人头顶。

      他本就苍白的面色瞬间褪得半点血色全无,眼底满是不敢置信,身子猛地一僵。

      “不可能……绝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到最后,情绪彻底失控,近乎低吼着逼问,“那他人呢?他现在在哪里?!”

      江铎抬眸,眸光冷冽如冰,字字清晰:“刺客的结局自然只有一个,死了。”

      “死了……”

      这两个字彻底击溃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他疯了一般拼命挣扎,双目赤红,嘶吼着咒骂着,混乱的怒骂声里,反反复复夹杂着“陈相”二字,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骗他!

      他怎么就信了陈相的鬼话!

      那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陈相拍着胸脯向他保证,说他只是被派去执行一桩隐秘的外派任务,要很久才能传回消息。

      却从没想过,陈相口中的“任务”,竟是让他去皇宫送死。

      皇宫守卫重重,那些第一批被派去行刺的暗卫,从一开始就是被舍弃的棋子,是用来试探的弃子!

      从踏出相府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活着回来的可能!

      陈相利用他的忠心,就将他至亲之人推入了死地,而他还傻傻地为这样的人守口如瓶,甘愿赴死,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江铎看着已经疯魔的人,对一旁的人开口:“处置了。”

      “是!”那人应下。
      ……

      从地牢踏出时,暮色已漫过宫墙,晚风卷走几分疲倦,却散不去沾在衣袂间的血腥戾气。

      江铎眉眼间还凝着审囚时的冷冽,一路行至寝殿偏殿的汤池,只身入浴。

      滚烫的泉水漫过肩头,氤氲水汽缭绕,他一遍遍洗净残存的血腥气,动作细致又认真。

      他从不在意地牢里杀戮,但阿棠向来不喜这深宫权谋里的腥风血雨,更厌弃这些污浊气息,他半分都不愿让那股冷腥沾染到她,更不想让她闻到,扰了她半分心绪。

      待他换一身素色锦袍出来,周身戾气早已散尽,只剩清润温和。

      封后大典日渐临近,礼制演练、后宫仪轨诸事繁杂,桑晚棠连日忙碌,直到此刻才终于得片刻清闲。

      她坐在寝殿软榻上,指尖轻轻捻着锦帕,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阿娘了,虽然已经写过信报平安,但总会是思念对方的。

      她决定在封后前回去一趟。

      见江铎进来,她缓步上前,柔声说出心中念想。

      江铎自然没有半分迟疑,看向她唇角不自觉勾起:“阿棠如今已是皇后,这般小事,自行做主便好。”

      桑晚棠闻言,眉眼弯起,漾出浅浅笑意:“总要告诉你一声,不然你又要以为我悄悄离开了,到时候该如何?”

      “那我便再次亲自将阿棠抓回来。”江铎眸底含着笑意,缓步朝她靠近,温热气息渐渐笼罩她。

      桑晚棠思索片刻,一脸认真:“我可不去江南了。”
      同样的地方,她可不会再栽第二次。

      “怎么?真要走?”江铎眉梢微挑,又凑近几分,两人距离近得发烫,他的唇角几乎要擦过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逗弄。

      桑晚棠被他看得心头微漾,软声应道:“那倒没有。”

      江铎低低轻笑一声,磁性嗓音裹着温柔,终究暂且往后退了半步颠

      不急。

      他心底默默念着,等封后大典的洞房花烛夜。

      桑晚棠全然不知他心底翻涌的心思,只思绪忽然飘远,过往种种一幕幕涌上心头。

      他们二人一路波折不断,兜兜转转,竟真的走到了一起,想来只觉得万般奇妙。

      她垂了垂眸,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阿铎,当初宫变那日,你在乱局之中见到我的时候,有没有恨过我?”

      江铎微微一怔,抬手轻轻拂开她颊边碎发,问道:“怎么忽然想起这件的事了?”

      “只是突然觉得造化弄人,不过也算因祸得福。”桑晚棠抬眸看他,眼底澄澈透亮。

      江铎轻笑一声,目光深深望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若我说当初心里,确实有过一丝怨怼,阿棠可还会信我?”

      本以为她会迟疑,可桑晚棠几乎没有半分犹豫,轻轻颔首,语气坚定:“我信。”

      毕竟当初,是她刻意隐瞒,是她先欺骗了他,他心中有怨,本就是情理之中。

      更何况,即便如此,他依旧会以命相护,从未真的伤她半分。

      见她毫无芥蒂,江铎指尖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从未恨过阿棠,我恨的是阿棠将我从孤寂泥沼里拉出来,却又转瞬将我重新打回无边深渊。”

      而这份恨意归根究底,更多的,是恨他自己。

      恨他自己当时在被动的处境,恨他自己身边满是危险,恨他自己抓不住那束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疑团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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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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