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蹊跷 “我们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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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胧，窗外树影被晚风揉得细碎，零星灯火隔着庭院遥遥亮着，衬得屋内烛火愈发温软。
桑晚棠刚洗漱完，鬓边还垂着几缕未干的湿发，素净的脸上未施粉黛，只透着一层刚沐后的浅粉。
她正坐在镜前，指尖轻轻梳理着长发，便传来宫女的通报声音。
紧接着那道身影便走了进来，她微微一怔，起身时动作轻缓，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了蜷，抬眸轻声问道：“陛下事情都处理好了？”
江铎缓步走近，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又移到她的眉眼，将注意力放在了让人想不到的点。
缓缓开口：“阿棠私下里还是像之前一样，唤我。”
桑晚棠顿了顿，尾调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刻意的淡然，轻轻唤出那个名字：“江铎？”
江铎眉心微蹙，垂眸间瞧起来就像是含一丝浅淡的失落，薄唇轻启：
“生疏。”
桑晚棠垂眸沉吟片刻，纤长的指尖轻轻蜷了蜷，抬眼看向身前之人，声线轻软又迟疑，缓缓开口：“那……阿铎？”
江铎闻言，薄唇当即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墨色眼底漾开笑意，分明是被这声亲昵的唤法哄得满心熨帖，万般满意。
话音落下，桑晚棠心头倏然一紧，这才猛然记起先前他身中奇毒、身受重伤的事，这几日赶路时他的状态一如往常，再加上今晚瞧起来也实在正常，一时间竟忘记了这件事。
她眉尖微蹙，目光落于他周身，问道：“那阿铎身上的伤势，如今怎么样了？”
耳畔萦绕着她软糯又挂念的呼唤，江铎心情越发舒展从容，他缓步走近些许，嗓音低沉温润：“不必忧心，体内余毒已清得大半，不出几日，便能彻底痊愈。”
“那就好。”
桑晚棠轻轻松了口气，悬在心口许久的巨石总算缓缓落地，眉眼间凝着的忧色尽数散去。
万幸赶上了，总算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憾事。
大难过后失而复得，前路迷雾也骤然散去，心中牵挂之人就在眼前，安稳无虞，江铎静静凝望着眼前眉目温婉的少女，目光缱绻深沉，喉结不易察觉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可念头转瞬，便想起她腿上尚未愈合的磨伤，心底骤然泛起一阵翻涌的燥热与悸动，被他压制了去。
桑晚棠看着江铎莫名的脸色，下意识询问：“怎么了”
江铎敛去神色，回神：“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想要问问你。”
桑晚棠眸中漾起浅浅的疑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纯粹的探寻，静静等着他下文，烛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江铎望着她澄澈的眉眼，喉结微滚：“我们好像，还没有正式的成亲。”
桑晚棠闻言身形微微一顿，以前她甚至都没想到他们还会见面，如今细算下来，经历了种种，好像的确是这般。
心头思绪翻涌间，她还未及开口回应，江铎便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继续说道：“虽然终是要离开，但在这青史之上，我依旧想与你共同载入史册，就以夫妻之名。”
他说这话时，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
他不愿阿棠往后在史册中只落得寥寥一笔，不过是“帝后宫中有一桑美人”，轻描淡写，毫无分量，仿佛她只是他生命里无关紧要的过客。
他要的，是堂堂正正的名分，让众人皆知桑晚棠是他明媒正娶的妻，是与他共经风雨、同心同德的皇后，是他此生唯一认定的伴侣。
桑晚棠看着江铎，良久，缓缓弯起唇角，字字清晰，轻声道：“好。”
下一刻江铎便唤来了守在殿外的侍女，只见她们双手捧着描金漆木托盘，步履沉稳地走上前，稳稳停在二人身前。
托盘上赫然是一件精致极致的凤袍，金线与朱红丝线交织，每一缕纹路都极尽华贵。
这是先前为她准备好的那一件，桑晚棠随即抬眸看向身旁的江铎，所以……江铎一早就准备好了？
察觉到桑晚棠的眼神，江铎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声线低沉：“明日我便让钦天监算一个良辰吉日，挑一个最近的，越快越好。”
许是有了上次的阴影，江铎这回可谓是上赶的紧，生怕再出岔子。
桑晚棠轻笑一声，到底没说什么。
……
最终封后大典定在了十日后。
按理来说等天气渐暖，春日更为好一些，只是那时候怕是都已经处理好一切离开了，江铎也等不到那时候了。
而今日，是江铎重伤痊愈后，第一个早朝。
起初听到这个消息，满朝文武皆是一片哗然，此刻站在太极殿外，彼此面面相觑，眼底尽是难以置信的惊诧。
此前江铎卧病多日，宫中医官束手无策，朝野上下暗流涌动，多日见不到江铎露面，关于帝身安危的流言四起，却从未有半分他痊愈的风声泄露。
如今骤然听闻帝王临朝，众人皆愣怔许久才回过神来，怎会毫无征兆、悄无声息地彻底痊愈？
诸多疑虑在心底翻涌，可皇权在上，无人敢公然揣测圣意，更不敢私下议论。
文武百官既忐忑又好奇，只想亲眼看看陛下的状况，探一探这突如其来的朝会，究竟藏着何种深意。
辰时一到，礼乐声起，内侍尖声唱喏，江铎身着玄色十二章纹龙袍，缓步自殿后走出。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色沉峻，周身散发的帝王威压更胜从前，目光扫过殿下群臣，不怒自威，让原本略显躁动的朝堂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瞧起来丝毫不像久病。
龙椅前落座，江铎没有先议朝政要务，而是直接宣布了一件事情，那便是封后。
但也有一些群臣觉得桑氏无显赫家世，想要劝谏，但都被江铎冷冷打断，驳回。
众人瞧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终究不敢再出言反驳。
若说这里面最震惊的还是桑知律，他站在末尾，战战兢兢的听着众人议论，终究是一言未发。
他女儿这就成了皇后？
而且之前不是因为那场火受了惊吓在后宫养病吗？怎么就突然一跃封后了呢……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闹很久，很快，江铎便开始处理了朝政。
此次在众人面前露脸江铎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便是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之人。
毕竟他此次回京，远在江南的刺客并不知晓，此刻幕后之人瞧他安然无恙出现在京城，而自己未曾收到一点消息，必然有所动作。
他只需要等待便可。
早朝散罢，满朝文武依次退去，江铎摒去身后随行的内侍，独自一人缓步返回养心殿。
殿门被轻轻推开，暖融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他抬眼望去，便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殿中。
她早已在此静候多时，并未唤宫人伺候，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墙边，身姿温婉，与这肃穆的养心殿相融，又添了几分柔和。
江铎脚步顿住，刚刚朝堂上带着的眼底凌厉威严尽数褪去，见她目光直直凝望着殿内一侧，眉头微蹙，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疑虑。
不由轻声开口，语气放缓：“阿棠在瞧什么？”
桑晚棠来时屋内无人，便随意踱步，细细打量，观察着这里。
之前来都是匆匆一瞥，从来没有仔细的注意过这里的陈设。
可当她目光落在西侧墙面挂着的一幅画作上时，却顿住了脚步，总觉得处处透着违和，便一直驻足凝望，细细思忖。
直到江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才骤然回过神，收回探究的目光，缓缓转过身看向他。
她眉眼间还凝着些许疑惑，抬手指向那幅画，轻声开口：“我方才四处闲看，只是觉得这幅画，挂在这里实在有些奇怪。”
江铎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那幅画上。那是一幅再普通不过的水墨山水画，笔墨平淡，山峦浅淡，既无名家落款，也无惊艳景致，绝非什么稀世珍品。
而这幅画悬挂的位置，既不在书桌正对面的显眼处，也不在殿内视觉绝佳的方位，偏安在西侧墙角，既不衬殿内陈设，也无半点赏画的美感，且平日里鲜少会注意到。
而江铎先前风餐露宿惯了，不太注重这些，平日里更不会去可以观察。
当初夺回皇城时也并非是将所有东西都重新换了，只是将格外碍眼的都给焚了。
看清画作与摆放位置的瞬间，江铎原本温和的眉宇也不禁轻轻蹙起，眼底掠过一丝凌厉，显然也察觉到了这其中的违和感，神色渐渐沉了几分。
桑晚棠不禁走上前，抬手轻轻抚了抚，按理说一般帝王宫殿，一器一物都是精挑细选，这些都是格外讲究的才对，怎么会这样摆放呢？
思忖间将画取下，瞧着这画也并非年份长久，想来是皇甫氏在位时挂上的。
但他如此昏庸无能，只知享乐，荒唐的很，究竟是巧合还是刻意藏着什么秘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