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毒发 “我会顺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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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蒙蒙亮，寒意便顺着窗缝钻了进来，裹着几分料峭的风。
桑晚棠醒时只觉周身微凉，起身时便特意取了件厚实的披风拢在身上，细细系好系带，才缓步往外院走去。
可刚踏出门槛，眼前的景象便让她微微一怔，脚步不自觉顿住。
院中那棵苍劲古朴的老树之下，江铎竟手持剪枝刀细心修剪着横生的冗枝。
他身上只穿一身素色常服，袖口挽起，动作沉稳利落，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落在他侧脸，竟添了几分难得的温和烟火气。
桑晚棠心头微讶，没想到这般细致活计，他竟也做得这般娴熟自然。
外祖母早已坐在廊下的软榻上，见她走来，笑着朝她招了招手，端上刚温热的白粥与几碟小菜。
桑晚棠依言坐下，目光却不自觉飘向院中忙碌的身影，看着他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碎叶，动作间仍带着几分未愈的伤后滞涩。
“本想着陛下身上箭伤未愈，行动尚且不便，哪好劳烦他动手。”外祖母望着江铎。
“可拦了几次，他竟执意要亲自替我修剪这老树，说是枝叶杂乱，有碍观瞻，也怕风大折枝伤人。”
桑晚棠端着粥碗，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笑意，声音轻缓：“许是感念祖母的照拂，想略尽心意报答祖母罢。”
外祖母闻言瞥了她一眼，眼底含着几分了然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我看可未必是为了我这老婆子，你们两个如今……”
桑晚棠被外祖母说得心头微热，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直白解释两人之间纠缠辗转的过往，只能垂眸拨了拨碗里的粥，含糊应道：“不过是之前有一些误会，如今说开了，便好了许多。”
“也好。”外祖母望着两人终究是未再多言，只笑着摇了摇头，由着他们去了，眉眼间满是了然的温和。
用过晨膳，院中恰好也收拾妥当，桑晚棠就静立在廊下，目光柔柔地落在他身上，心头漫开一片安稳暖意。
这般，不正是寻常人家最简单安稳的日子吗？
没有朝堂纷争，没有刺杀险境，只有眼前人，与满院暖阳，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光景。
可心底深处，终究还藏着几分顾忌，怕这安稳只是短暂泡影，也念着他身上未愈的伤。
桑晚棠敛了敛心神，转身在屋子里烧了暖暖的碳火，转头看向江铎：“天寒气冷，过来烤烤火，别让寒气侵了伤口。”
江铎依言走过来，在她身侧落座。
方才他修剪枝叶的模样还在眼前，桑晚棠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疑惑，轻声开口：“你竟会修剪枝叶？”
江铎侧眸看她，眼底漾着浅浅笑意，语气平和：“只是晨起时瞧见老夫人在院中打理，一时兴起，便上前请教了几句，倒不算什么难事。”
桑晚棠闻言轻轻点头，没再多问，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肩头，心头一算，已是到了换药的时辰，当即转身走向内室的柜边，翻找起伤药与干净纱布。
看着她忙前忙后，眉眼专注，江铎望着望着，忍不住低低轻笑。
桑晚棠闻声回头，眼底满是不解，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拿着药瓶和纱布走到他面前，俯身便熟稔地去解他的外衫衣襟，语气淡淡：“你笑什么？”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肌肤，桑晚棠却依旧神色平稳，小心翼翼地拨开他的衣衫，露出肩头尚未痊愈的伤口，开始细细清理换药。
江铎垂眸，目光牢牢锁在她认真的小脸上，声音低沉缱绻，带着几分调笑：“就是忽然想起，前几日阿棠还恶狠狠的为我上药，下手半点不留情，如今却是这般小心翼翼。”
“那不是你威胁我吗？”话音刚落，桑晚棠故意稍稍用力，按在了伤口边缘。
江铎当即忍不住闷哼一声，可即便如此，他唇角的笑意非但没有褪去，反而扬得更高，眼底的柔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阿棠，当真不一样了。
从前是他偏执，以一己私欲将她困于自己身旁，但没有自由的鸟儿只能压抑本性，小心翼翼的活着，如今获得了自由，便不必伪装，可以肆意遨游。
重获生机。
桑晚棠抬眸瞪他，这人当真是有些奇怪，每每受了疼，反倒愈发开心，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不再理会他的笑意，垂眸专心上好药，缠好纱布，语气平淡地转了话题：“你对此次刺杀的幕后之人，可有思绪？”
此事终究关乎他的安危。
江铎收敛了几分调笑，神色微正，沉声道：“心里约莫有几分猜测，只是眼下没有确凿证据，还不能轻易下定论。”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正整理纱布的手，指尖传来她的温度：“阿棠放心，再过两日，我便准备启程回京，等回了皇城，一切自然都会水落石出。”
桑晚棠被他握住的手微微一顿，收拾染血纱布的动作也顿了几秒，随即又恢复如常，默默继续手上的事。
两日便要回京，时间确实仓促，可她深知江铎心思缜密，既然这般决定，必然是有了周全的计划，她点点头没有多问。
江铎指尖轻轻摩挲过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字字落进她心底：“我会顺道处理好一切，阿棠，等我。”
桑晚棠抬眼望他，扬了扬唇角，只轻轻颔首，应下：“好。”
二人在这乡间小院又安稳度过了两日，江铎彻底做起了寻常农户。砍柴劈柴，将院角的柴垛堆得整整齐齐，就连挑水、柴米油盐的细碎活计，也样样做得妥帖周到。
祖母看在眼里，心里却是惊涛骇浪，毕竟是执掌天下的一国之君，向来是被人悉心侍奉、万人朝拜的，在这乡间小院做这些粗笨活计，她哪里承受得起这般殊荣，只觉得坐立难安。
好在江铎早已安排好回京事宜，今日便要走，若是再让他这般操劳下去，祖母都要觉得倒反天罡，折煞自己。
临行在即，桑晚棠立在院门口，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她望着江铎整理行装的背影，只盼着一切顺利。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变故就在这一瞬骤然降临。
江铎此时准备用暗号与暗卫汇合，身形不知怎的一晃，原本沉稳的面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旋即喉间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他竭力压制，却还是没能忍住，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径直呕了出来，溅落在身前的青石板上，刺目惊心。
这突发的状况让桑晚棠瞬间慌了神，神色一沉，张口道：“怎么回事？！江铎，江铎……”
她快步冲上前，伸手想要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一声声急切地唤着他的名字，可江铎却双目微阖，浑身脱力，对她的呼唤没有丝毫回应，整个人直直朝着一侧倒去。
桑晚棠强撑着扶住他，手脚都在止不住地发抖，片刻都不敢耽搁，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往屋内跑去，急声呼喊着祖母，立刻去请村里的苏大夫过来诊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苏大夫便背着药箱匆匆赶来，来不及歇息，立刻上前为江铎诊脉。
不过片刻，大夫的眉头便紧紧蹙起，脸色愈发凝重，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沉郁：“这位公子，是中毒了。”
桑晚棠站在一旁，听得这话，眸中透着疑惑：“好端端的，他怎么会中毒……”
这两日他们饮食起居都在一起，从未接触过任何异样之物，根本没有中毒的缘由。
祖母也跟着心急如焚，猛然想起此前江铎遇刺受伤之事：“难不成是上次刺杀留下的旧伤，暗藏了毒素，咱们一直未曾察觉？”
苏大夫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并非旧伤所致，老夫人且放心，旧伤只是伤及筋骨，并无毒素。敢问公子身上可是还有其他未曾提及的伤口？”
桑晚棠心头一紧，飞速在脑海中回想，骤然忆起江铎身上除了箭伤，还被西域刺客的兵刃划开过一道伤口。
她连忙点头，回应：“有。”
然后仔细说出了伤口的具体位置，苏大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掀开江铎的衣衫查看。
大夫仔细探查过后，终于了然，沉声说道：“症结便是在此处！这伤口上沾染的毒素极为怪异，老朽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这般奇毒，眼下我只能暂且开药，为他压制体内的毒素，想要彻底根除，怕是唯有皇宫太医院的圣手，才能解此奇毒。”
桑晚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眼看向苏大夫，眉头微蹙：“大夫，这毒暂且压制，大概能撑多久？” 若是立刻动身回京，不知这点时间，能否支撑他们顺利抵达。
“保守说来，仅有十日。” 苏大夫沉吟片刻，又补充道，“不过若是老夫再配合调配外敷的药膏，每日按时涂抹，阻止毒素在体内进一步扩散，想来应当能勉强撑上半月之久。”
桑晚棠闻言，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尖泛白，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江铎身上，心头飞速盘算着，半月时间，务必赶在毒素爆发前，送他回京解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