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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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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黛自己住庭院角上的一幢小楼,正对面是仆人用的小楼。埃黛的小楼只有两扇窗是临街的,其余的窗子,三扇朝庭院,楼角凸出的两扇正对花园。庭院和花园之间是舍福特夫妇住的楼,宽敞而豪华,,但建筑风格却是帝国时期那种俗气的式样。府邸沿街一面是一道围墙,墙顶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摆有一盆盛开的鲜花,围墙正中是一扇镀金的铁栅大门,这是贵客临门才用的正门,几乎紧贴门房边上还有一扇小门,这是仆人用的便门,主人进出不用马车的时候,也从这小门走。
这样的安排在于埃黛这年轻人聪明而残忍,她醉心于世家子弟那种放荡不羁而又无无所事事的生活,希望像给笼中小鸟一样,给她的生活镀上一层金色。透过临街的两个窗,埃黛?舍福特可以探索府邸外面的世界,对年轻人来说,外面的景色不可不看,哪怕是一条街,这也是他们年轻人的一种天地,而年轻人总是通过自己的天地来观察世界的。在外面的一番探索后,假如看上去有必要再进行深入考察,埃黛?舍福特就会从一扇小门出去进行她的考察。那扇小门如同刚才说到的门房边上的小门遥相对应,值得单做一番描述。
这扇小门和一条宽敞宁静的走廊相通。走廊也当前厅用,走廊尽头的右边是正对庭院的埃黛的餐厅,左边是面朝花园的埃黛的小客厅。餐厅和小客厅都在小楼的底层,不识相的眼睛能看的底层的也只是这两间屋,但是树丛和窗户边上铺成扇形的爬山虎却把这两间屋遮挡住,所以从庭院和花园都看不清屋子里边。
二楼的房间和楼下的两间相仿,只是在侯见室的地方多出一间,所以楼上是客厅﹑卧室和小客厅共三间。楼下的客厅是看书用的,摆了一圈阿尔及利亚式的长沙发。楼上的小客厅和卧房相连,并且有一道暗门同楼梯相通。不难看出,这里的布局可谓周到极致。
二楼上面一层是一件宽大的艺术工作室,原有的隔墙和隔板都已打掉,改成了一个大通间,屋里眼花缭乱,连真正的艺术家也会同这美丽的公主为了这地方争长论短了。埃黛的兴趣变化无常,屋里也就摆下了一堆又一堆的东西。有一整套的拉弦乐器,什么小提琴,低音提琴,笛子,应有全有,因为有段时间埃黛对音乐虽谈不上真有兴趣,但也是如痴如狂的了。屋里还有画架﹑调色板﹑彩色粉笔,这又因为对音乐的狂热一过,她又在绘画上刻苦练习起来。
这间屋子最为主人喜爱,除了上面说的以外,还有许多别的东西,有弗朗索瓦一世时代的旧柜,里面装满中国瓷器和日本花瓶,有卢加?罗比亚的陶器和贝纳尔?帕里西的餐碟;还有古色古香的椅子——大概亨利四世﹑蓄里﹑路易十三或者黎塞留曾经坐过,因为其中两张椅子上刻有盾形纹章,天蓝色底上雕出三朵法兰西百合花,百合花上方则是王冠,很可能这些椅子出自卢浮宫的家具贮藏室,或者至少是某座王家城堡的东西。这些椅子的面布颜色深暗古板,椅子上乱七八糟的堆放着色彩鲜艳的华丽织布,有的是在波斯产的用晒染法染成的,有的是加尔各答或昌德纳戈尔的女人手工染成的。这些织物放在那里究竟派什么用,谁也说不清楚,以后又有什么用途,连主人自己也说不上来,现在放那儿让人一饱眼福,把这屋子点缀的绚烂多彩,金光闪闪。
屋中最显眼的地方摆了一架钢琴,这是一架罗莱和布朗谢用巴西香木做的琴,虽然只是像我们现在小人国式的客厅用的琴一样大小,音箱狭窄,但是音色洪亮,包罗了全套管选乐器的音色,用来弹贝多芬﹑韦伯﹑莫扎特﹑海顿﹑格雷特里和晓尔波拉的名作,那可以奏出如怨如诉的吟唱。另外,屋里四壁墙上,每一扇门框上方,天花板上,处处挂着利剑﹑匕首﹑短剑﹑长剑﹑□□,镀金的金银丝嵌花的或者是镶嵌的一套又一套的盔甲,不难看出埃黛虽是女儿身,却有一副男孩子脾气和爱好。还有植物标本﹑矿石标本以及体内塞满马鬃,为那静止的飞行而展开火红色翅膀,嘴永远不会闭上的鸟。显然,这屋子是埃黛最喜欢的地方。
十点差一刻的时候,贴身跟班走了进来,这是一个十八岁的妙龄女郎,只会说简单的现代希腊语和古希腊语,大家都叫她黛菲特,埃黛自己的听差仅此一人。
贴身跟班名叫阿曼达,是年轻主人的心腹。她过来俯下身子在主人的耳边轻声说道:“奥古斯都就在偏厅等您,请您过去。”
埃黛漫不经心的看了阿曼达一眼,“他有什么话跟我说?”她问道。
“他给了您一封信。” 跟班慢慢的说,她边说边把一封笔记娟秀,信封上撒过香水的信递给主人 “还有一个口信:‘十三点之前请到香榭丽舍大街13号,届时我将同好友在此一起等候小姐的大驾光临。’”
“还有吗?”她翻了翻记事小本,然后自言自语道:“我虽然对奥古斯都的到来不怎么期待,但毕竟也是迫切的希望他的到来,难道他就给我这么一句敷衍的话想开溜,他以为我会容忍这样的行为吗?现在是几点?”
跟班不紧不慢的回答:“现在是十点差一刻。”
埃黛叹了一口气,她把那封信拆开,吩咐跟班道:“上茶,阿曼达,你的速度可不怎么让我满意。”
年轻的跟班明白这只是主人的迁怒,因此她只是微微一笑:“那是自然,我马上就为您把上好的伯爵红茶端来。”
埃黛这时已经展开了信纸,她速度很快的扫了一眼,然后一下子跳了起来“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她低声喊着。
信上写的是:赠给我亲爱的贝蒂苏?阿里法德?杰弗里小姐,我是和您有过一面之缘的罗拉?珍妮弗?卡尔特,想必您听说过我的名字,也知道我是为何而来。
“这实在是没什么意思。”年轻公主的脸上是一种古怪的无趣“阿曼达,我不喜欢这种笔记纤细娇小的信件,以后不要受到类似于此的信。我是为巴黎社交而生的,而不是为准备这古怪的,令人作呕的倒霉鬼才会喜欢的信。”
“我以为您会乐意收到这信的。”
“我非常不乐意受到这种古怪的信。”
“非常抱歉,我想我明白了。”
“你必须明白,阿曼达。这绝非非同小可的小事一桩。”
“是的。”跟班鞠躬。
埃黛这才感到心情好了点,她翻开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书籍,从里面极快的地抖出一张小纸签,随意看了两眼。
正在这时,跟班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容,“您猜猜看谁来啦。”
“阿曼达,我没有心情开玩笑。”埃黛板着脸斥责了她一句,但很快,她又大笑着说:“好了好了,亲爱的阿曼达,你一直是我忠心耿耿的伙伴,但你可得知道我的意思才算是个好仆人。我不太喜欢这种猜谜游戏,尽管这不会影响我的好兴致。”
“我知道了,谢谢您的仁慈,我的主人。”跟班低声恭敬地说。
“好吧,现在我们揭晓谜底,到底是哪个家伙敢堂而皇之地打破我下午不见客的规矩,他一定不是个巴黎人,只要是个巴黎人都知道我最看重这条规矩。”女郎皱着眉说。
“您真是聪明,是个俄洛尔普塞人,他自称是安德斯??博雅塔列,是沙克特子爵先生的好朋友。”
“是最要好的朋友吗?”
“我想是的,子爵先生为她写了一封推荐信,这封信里说他是一个意大利古家族的的唯一后裔。血统弥足珍贵,对于我们虽然没有必须拉拢的必要,但拥有一个足够安稳的后院相信小姐您还是不会推拒的。”
“问题是我现在心情不好。”
“接见他是您的唯一选择。”
“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在一间狭窄,中央摆了一张摊满旧的羊皮纸卷的桌子的屋子里,埃黛见到了‘不懂规矩’的博雅塔列,他身形瘦长,脸色带着点贵族式的苍白,极为瘦削。“我很抱歉要麻烦您大驾光临,舍福特主子。” 博雅塔列苦笑着低声说,口音带着点拉丁语的味道,传到人的耳际,有一种低沉暗哑,略带金属质地的感觉。
“哦?怎么了,博雅塔列,这不像你的作风。”博雅塔列能力非凡,为了避免暴漏自己的身份,他尽可能的减少来巴黎的次数,甚至连路过巴黎的船只也不搭。一向小心谨慎的博雅塔列绝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破了埃黛的规矩。
“一件糟糕的事。”他换了一种口气,带着深深的怜悯“没有比这个消息更让我感到震惊的了:莎莉塔?马雷安死了!”
“她是我们在德国所埋下的唯一一个探子,而且身居高位,和很多官员都有密切来往。但是在七天前,我没有接到他发送给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