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内禁止暧昧》不看云

3、基因检测 程鱼混

　　程鱼混在一群小婴儿和小学生中间，格外显眼，她倒也不怎么讨厌这种注视。
　　习惯了。
　　叫号的电子音响起，程鱼就泰然自若的任由徐冬令推着进入检测室。
　　“怎么样？有没有一点期待自己的检测结果？”徐冬令笑着问道。
　　程鱼耸了耸肩，仰头冲他笑笑，“唔，我猜是个普通人。”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就是个普通人，是不是外来物种就不一定了。
　　徐冬令听到她的回答也笑了笑，普通人其实没什么不好。
　　能力越大的人确实能享受到社会上更多的优待，可是，能力越大对应的是肩上的责任越重。
　　——“人类终将迎来璀璨光明的未来”
　　这句刻在安全区每一个政府机构标志下的话从来都不是一句简单的口号，四百年来无数人类都在为之付出生命。

　　徐冬令将程鱼从轮椅上抱到基因检测的专用座椅上。
　　这里往常接待的都是小孩子。
　　幸好她身形纤细，要是再高一点点或者壮一点点，这个座椅还真坐不下。
　　有工作人员进来将她身上的安全带扣紧，然后指导她，“双手放在这。”
　　程鱼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将双手伸进座椅两侧的金属罩中，下一秒，咔哒一声响，两只手腕就被金属手环铐住了。
　　突如其来的金属凉意冰得程鱼颤抖了一下，说内心不紧张是假的。
　　徐冬令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没关系，手环等下会自动采血和检测精神力，不用担心。”
　　程鱼冲他点点头，表示自己不怕。
　　可是双手被铐住有些没有安全感。
　　一切准备就绪，徐冬令和工作人员一起出去了，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合上。
　　滴的一声，身后的巨大设备发出机器运行的声音。
　　程鱼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可是大概一分钟后，她就感觉到了眩晕，像是低血糖的症状，程鱼被束缚住的身体晃了晃。
　　紧接着，仪器又滴滴响了好几声，那股眩晕感越来越强。
　　怎么回事？
　　“啊，来人……”程鱼呼救，眩晕越来越强烈，她只能仰着头无力地紧靠着椅背。
　　整个检测室里每一个角落都处于全程监控中。
　　程鱼的额头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眼尾渐渐染上了生理性的泪痕。
　　“嘶——”
　　她感觉自己的双手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很用力，每一根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她想要抽回手却被冰凉的金属环扣得紧紧的。
　　直到身体内似乎有什么被扯出来，丝丝缕缕的，顺着指尖传到仪器中。
　　她不知道的是，一墙之隔的监测屏幕前，在第二次滴滴声之后就围上去了好几个工作人员。
　　“竟然是个向导！”
　　“哇哦，精神力等级已经B+了，还在上升！”
　　仪器上的数字飞快的跳动着，最终慢慢停在了A和S的中间。
　　检测室外的徐冬令也在焦急的等待着，两次嘀嘀声响起他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
　　哨兵？还是向导？
　　徐冬令猜测，程鱼大概是向导。
　　他经常参与污染区志愿活动，深知多一个向导，哨兵的大后方就多一重保障。

　　不知过了多久，检测室的大门终于打开。
　　此时的程鱼的身体彷佛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溺水的感觉强烈，整个人处于脱力状态。
　　手上的金属环已经是打开状态，她浑然不知，无力歪靠着座椅维持着被禁锢的姿势，发丝汗湿胡乱的贴在白皙的脖颈处。
　　她一看到徐冬令，眼中又迅速弥漫上湿意，“好难受……”
　　徐冬令连忙将她打横抱起来，程鱼忍不住蜷缩在他怀里，紧紧抓住他胸前的白大褂，徐冬令这才感觉到她的身体在细微的颤抖。
　　“没事了，没事了。”
　　徐冬令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小鱼真棒，竟然是向导，A级潜力向导。”
　　程鱼顿时僵住了，诧异地抬头看向他。
　　向导？怎么会，这明明就是她原来的身体，她明明当了20年的普通人。
　　现在突然告诉她，她是向导。
　　向导是什么呢？
　　要近距离面对异植异兽，还可能需要冲到最前面去保护那些比她还要强壮的普通人，还要能从车窗跳到车顶……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细伶伶的胳膊和腿，咽了口唾沫，无法想象。

　　虽然有些害怕和担忧，但是不得不说，对于现在的程鱼来说，向导的身份给了她生存下去的依仗。
　　检测结果上传后，程鱼就收到了多所军校的入学通知书。
　　安全区最好的几所军校几乎都有哨兵向导学院，所有向导从小便被收编进这几所军校中参与专门的训练，成年后也会被军部收编，待遇非常优渥。
　　虽然程鱼已经是个大龄向导了，没有学过向导的课程，也没受过专门的向导训练，甚至还不会使用属于自己的向导能力，但这丝毫不影响CR安全区内数所高校对她的青睐和争夺。
　　同时，程鱼还被从三人病房转移到了单人病房。
　　本来程鱼还担心自己没有钱，结果徐冬令告诉她不需要操心。
　　因为不管最后她选择的是那所军校，学校的向导学院都会很乐意为她支付不管多么昂贵的账单。
　　这非常现实，不过程鱼作为既得利益者，觉得这样的制度格外的人性，格外的有温度。

　　转到单人病房后，程鱼的主治医生就不再是徐冬令了，而是一个年纪更大，看着就比徐冬令医术更厉害的一个专家教授。
　　不过徐冬令还是经常会来看她，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程鱼对徐冬令也是有些依赖的。

　　徐冬令工作结束后又来看她了，还带来了一个对程鱼来说算不上好坏的消息。
　　“教授说，你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再过一个星期就能出院了。”
　　“这么快？”程鱼又些惊讶，不过她的身体确实除了虚弱些，没有其他难受的地方了。
　　她还以为要住个两三个月呢，现在的医疗行业发展得非常牛。
　　出院也就意味着她要独自面对这个世界了。

　　徐冬令见她这样有点好笑，“能出院难道不是好事么？小鱼想好去哪所学校了么？”
　　程鱼看向衣架上那件黑色的外套，上面绣着的金灿灿的学院徽章，一军，全称，CR作战区第一军校。
　　“我想好了，去一军。”
　　最初救了她的人，就是一军的人。
　　人啊，总会对拯救自己于危难之际的其他人或者组织报以信赖。

　　一个星期后，程鱼按时出院，她恢复得还不错。
　　医生叮嘱一个月内不要进行剧烈运动，饮食要注意营养，她太瘦了，肌肉量也不达标。
　　曾经为了保持身材，程鱼很注重饮食，看来现在是要变一变了。

　　属于程鱼的东西很少。
　　她的手腕上戴着崭新的刻着一军校徽的id终端，那是她确定入学后一军寄来的入学礼包的其中一样。
　　其余的就是一些日常的洗漱用品，几件换洗衣服和内衣，一个小小的手提包足以容纳。

　　程鱼走出医院的大门，第一次开始切身地，仔细地观察这个世界。
　　这里属于CR中心区的核心区域，看上去与她以前所生活的城市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一样高高的楼房，反光的玻璃幕墙，车水马龙的街道，当然，还有一样疲倦的社畜。
　　程鱼想，其实还是不一样的。
　　比如，这里的街道绿化很少，抬头看不到飞鸟，低头也没有蚊蝇虫蚁。
　　她又想到了在安全外见过的异植，普通人在它们面前显得那么弱小。
　　确实是很不一样的。
　　程鱼抬头望向天空，安全区介绍手册中说，在每个安全区几百米的高空，都有建有一层特殊的透明防护罩。
　　那其实是一种特殊的人造磁场，可以隔绝陨石坠落带来的污染和辐射。
　　平时几乎看不到，但在强烈日光的照耀下，也能肉眼窥视到一角。
　　程鱼伸手挡在额头，眯了眯眼睛，果然隐隐能看到水波一样的纹路。
　　这一切都太光怪陆离了。
　　如果这是一个梦，那么这个梦未免也太长了些。
　　程鱼在医院门口站了没多久，一辆黑色的城市越野车在她面前停下来，车身上的校徽很显眼。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张白净的脸庞探出来，柔顺的刘海下是清隽的眉眼，“程鱼同学？”
　　程鱼眨了眨眼睛，微微歪着脑袋，她好像见过这个人。
　　“我是。”
　　段聿的声线和他的人一样干净柔软，很有亲和力，“我是一军向导学院段聿，导员让我来接你，先上车吧。”
　　副驾驶的门锁卡的一声落下，程鱼拉开车门抓住扶手上车。
　　段聿转动方向盘，温声询问，“程同学今年多大了？怎么会现在才做基因检测？”
　　“我二十岁了。”
　　至于其他的，程鱼依旧是那副说辞，“其他情况我都不记得了。”
　　段聿其实看过她的个人材料，点点头也不再追问，转而说道：“入校后你需要完成一份入学检测，不过不用担心，都是一些文化知识和基础常识。”
　　程鱼笑不出来，就是常识才更让人担心。

　　段聿对程鱼态度友好，他大概能猜到学院的安排，她后面大概率会被安排教授给她单独补习向导课程，还是恶补，然后开始接受学院安排的任务。
　　不是学院没人性，而是现在可用的向导数量太少了。
　　很多出任务回来的哨兵甚至要等上两三天才能申请到精神梳理，精神力紊乱会让哨兵非常暴躁，破坏力惊人，哨兵学院上一年的基础建筑保修就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所以哨兵学院那边意见也是大得很。
　　奈何僧多粥少啊。
　　段聿自然也希望程鱼能快速成长起来，说道：“我也是向导，现在是属于CR131小队的固定向导，也经常接学院的精神梳理任务，你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来问我。”
　　“我知道你。”
　　程鱼侧头看向正在开车的段聿，缓缓开口道：“我见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