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内禁止暧昧》不看云

13、沉沦 程鱼确实被

　　程鱼确实被他的眼神吓到了，今天的闻祈跟她认知中的太不一样了。
　　程鱼强忍住心脏的狂跳，轻轻吐出一口气，尝试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嘀——的一声，仪器忽然响起。
　　程鱼被吓了一跳。
　　闻祈握住她的手更紧了些，沙哑着嗓音安慰她，“别怕。”
　　程鱼扯了扯嘴角干笑，若是他通红的眼睛不这样像盯着猎物一样盯着她，或许她还不会这么怕。
　　程鱼选择不看他，而是专注看向两人交握的手。
　　闻祈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很长，大概是皮肤太白的缘故，手背上的血管看得清清楚楚。
　　很快，熟悉的感觉袭上来。
　　程鱼闭上眼睛后背贴近椅背，告诉自己不用怕，顶多也是像之前那样力竭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她忽略自己不正常的心跳，用祁老师教给她的法子仔细感受着向导素从体内丝丝缕缕的外溢。
　　可是随着向导素的流出，旁边的人却有些异常。
　　程鱼感觉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力气越来越大。
　　他颤抖得更厉害了。
　　程鱼睁开眼睛看向闻祈，原本冷冷清清的人脸颊泛上潮红，他拧着眉头，表情看起来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很痛么？程鱼没有问。
　　很痛，也很爽。闻祈没答。
　　闻祈仰着头靠在椅背上，脖颈上青筋毕露，唇角也泄漏出几声低吟。
　　情况不对劲，书上说匹配度测试就是精神疏导的加强版，但是闻祈为什么这么痛苦。
　　他不会有事吧，会不会影响到她？
　　程鱼直起身子试探喊他的名字，“闻祈，你怎么了？你还好么？”
　　“闻祈？闻祈！”她加大了音量。
　　闻祈依旧如故，像是陷入了最深沉的梦境，怎么也叫不醒。

　　还想要更多，不够，完全不够。
　　闻祈在于自己抗争，他不想要被支配，可是她偏偏要拉着他沉沦。
　　程鱼很快意识到闻祈已经不清醒了，她探出身子大声呼喊，“有人么！快来看看他啊！”
　　“情况一切正常，当前哨兵稳定性较低，请向导稳定状态！再说一遍，哨兵稳定性较低，请向导稳定状态！”
　　广播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程鱼还来不及说什么，整个人忽然僵住，一股强大的气息包裹住自己。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大力攫住，就在刚刚说话的间隙，昏迷的闻祈已经睁开了眼睛。
　　红彤彤的，如同邪恶兔子一样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他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彷佛操控者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而易举钻进了她的身体。
　　这是……闻祈的精神力？
　　“嗯……”
　　程鱼很快就来不及思考，源源不断的向导素从身体中被迫抽离，对方来势汹汹，她控制不住。
　　她只能浑身发软的往后倚靠在椅背上，大脑空白，心脏处供血不足，大口大口喘着气。

　　跟他想得一样，她这样子很美。
　　闻祈彻底不去管心底那道微弱的抗拒的声音，盯着她，然后放任自己随她一起沉沦下去。
　　或许他们都该庆幸检测座椅足够坚固，否则……
　　否则，什么呢？
　　闻祈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否是清醒的，否则，不只是咬，他会吃了她。

　　程鱼汗津津的，视线移向两人的手，她呻吟一声下意识想要控制抽离。
　　可是他的力气实在大。
　　“闻祈……”程鱼喊他，企图唤醒他的理智，声音却因为脱力而绵软沙哑。
　　她难耐的扬起下巴，湿润的眼睛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惊慌。
　　体内两股力量交缠、搅动拉扯。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拉扯。
　　他像个吸食人的精怪，程鱼的意识在一点点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嘀嘀的声音再次响起。
　　程鱼脑袋抵在靠背，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睛失神地看着头顶的白光。
　　结束了么？
　　她维持着仰躺的姿势细细的平复着喘息。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低垂下头。
　　正对上闻祈的视线。
　　他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手铐，此时正半跪在她面前，定定的看着她。
　　女孩白嫩的脸颊上泛着脱力后的潮红，眼尾残留着泪痕。
　　闻祈的心却无法沉静下来。
　　他径自打开程鱼的手铐，像之前那样握住她的手。
　　程鱼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伸出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细细白白如青葱一般的手指哪有什么力气。
　　闻祈却如她所愿地松开了。
　　她不愿意再让他碰。
　　她的脸上染上薄怒，生气地瞪着她，这哪里是人，就是个野兽。

　　闻祈低垂下眉眼，细碎的头发掩去黑眸中情绪。
　　短短十几分钟，就将他的精神值从百分之二十拉到百分之八十。
　　这就是高匹配度的感觉么？
　　他必须承认，有好几个瞬间他是无法抵抗的。
　　没有丝毫的痛苦，甚至，上瘾。

　　闻祈想，或许他不该来。
　　这是个人人都在追求高匹配度的时代，可他厌恶被本能和欲望左右，更不愿成为向导素的奴隶。

　　闻祈看向程鱼，表情莫测。
　　程鱼也垂下了眉眼，她也不好受。
　　高匹配下，被支配的不只是哨兵。

　　接下来就是程鱼和其他成员的匹配，可是她的状态现在并不好。
　　工作人员查看了一下两人的情况，就让闻祈带程鱼去休息。
　　程鱼的消耗巨大，精神力尚好，但是身体机能方面已经有些超出负荷了。

　　程鱼扶住扶手起身，才发现双臂和双腿都在微微发颤。
　　闻祈见状，直接弯腰不顾她微弱的挣扎，将她打横抱起。

　　检测室外绿灯亮起，闻祈一出来。
　　闻祈的父亲闻长卿并没有离开，而是和几个哨兵警卫员一起等在检测室外。
　　看他闻祈，他飞速打量了一眼儿子，见他已无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实在是闻祈之前的情况太糟糕，他的稳定值除了少年时那次，再也没那么低过。
　　好在没事。
　　他冲着闻祈，和围在闻祈身边焦急的袁安枢几人点点头，这才离开绕到后面的研究室查看报告。
　　等闻长卿一走，其余几人才跳起来才七嘴八舌的询问情况。
　　袁安枢看着闻祈眼神恢复了清明，问道：“闻队，现在数值多少？”
　　“百分之八十。”至少。
　　“百分之八十，这么快？！”袁安枢倒吸了口凉气，两人的匹配度一定不会低，说不定又是一个会被载入安全区历史的数据。
　　“小鱼怎么样？”
　　“还好么？”
　　闻祈摇了摇头，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女孩苍白的脸蛋，帮她回答，“没事，力竭罢了。就是你们的匹配要缓缓了。”
　　程鱼不想说什么，内心有些窘迫，搭在他身后的那只手偷偷拧了拧他后背上的肉。
　　硬邦邦的很结实，拧不太动，她嘴角抿了抿，似是不满。
　　闻祈面色不变，却瞬间懂得了她的意思。
　　将她放在旁边等候区的座椅上。

　　几人说话间，跟程鱼一起来的同学也都围上来关心她的情况。
　　程鱼摇了摇头，说没事，让大家放心。
　　袁安榆给她拿了一瓶水，殷勤蹲在她面前，“小鱼，要喝点水么？”
　　程鱼摇了摇头，她不是渴，只是脱力。
　　余光瞄见闻祈站在人群外围。
　　衣冠楚楚，冷冷清清，一点儿也不复之前的狼狈疯样。
　　她的心理忽然涌上来一股子愤怒，这个人果然是吸了她精气，太不公平了，她要是也分化成哨兵就好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程鱼休息也差不多了。
　　有工作人员过来查看程鱼的情况，见她状态好得差不多了，没一会儿广播里终于又叫道了程鱼和袁安枢的号。
　　检测时的金属门又合上。
　　闻祈踱步走到和段聿打闹的宋今朝旁边施施然坐下，状似无意得问道，“阿宋，你和阿聿检测时也是这样么？”
　　“啊？”宋今朝一时没有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哪样？”
　　闻祈侧头看着他。
　　宋今朝挠了挠头，其实有些没有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哦哦，你说这个啊，我们当时还好。阿聿没那么累，也不难受，当时我就觉得我和阿聿一定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灵魂挚友。”
　　他说着，朝一边趴在他肩膀上的段聿努了努嘴，“你说对吧，阿聿？”
　　段聿头也没抬，张嘴在他肩膀上隔着衣服咬了一口，“对你个大头鬼，难道没有匹配度我们就不是灵魂挚友。”
　　“是我不好，我说错话了，一辈子的好朋友。”宋今朝连忙哄人。

　　虽然没有什么屁用，不过从宋今朝的话里闻祈知道不是高匹配度就一定是他们这样的。
　　闻祈起身，远离这一对习惯性抽风的“灵魂挚友”。

　　而此时的基因检测中心高层办公室，闻长卿正拿着闻祈和程鱼的检测报告，85%的匹配度数值被加粗标红。
　　85%，打破了学院当前83%的最高纪录。

　　当天，程鱼和CR131小队的精确匹配度检测结果就出来了，与闻祈的是85%，与袁安榆的是73%。
　　目前CR131小队的情况是，闻祈与程鱼的匹配度最高，是85%；与袁安榆次之，73%。
　　然后就是赵冲，他与段聿的匹配度也达到了68%，与段聿的匹配度是60%；
　　此外，程鱼与袁安枢的匹配度并不显眼，只有60%。
　　与顾星锐和宋今朝的匹配度都低于60%。
　　如此看来，程鱼与CR131小队的缘分确实不浅。
　　与段聿匹配度低的，与她的匹配度都很漂亮。

　　程鱼入队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所以人都这样认为，袁安枢甚至已经想好为程鱼办一场什么样的欢迎派对了。
　　女孩子都会喜欢鲜花吧，还有蛋糕。
　　或许她并不习惯与他们一群大男人同住，正好隔壁是单层的双人套。
　　他可以去和现任住宿人员交涉一下，程鱼一个人倒也合适。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程鱼拒绝了入队申请。

　　程鱼在想，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自小父母争吵不休，然后分开，这期间，她经过了一段只能依靠自己的时光。
　　后来虽然被疼宠她的外婆和小姨借走了，但是那段时光无法改变，破碎家庭的孩子早早就懂得了要为打算。
　　她是个吝啬鬼，但却需要很多很多爱，程鱼一直知道。
　　少女时期，她仗着自己有一张优越的脸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怕是生病了挂个吊水，身边都要围上一堆的人。
　　吃过的最大的苦就是刚穿过来时候的重伤。

　　如果加入CR131小队，她需要外出。
　　虽然她自去过一次安全区外，但是也知道那难道是什么好地方么？
　　吃不好，穿不好，住不好，处处充斥着危险。
　　她根本不行的。
　　再说战斗，她现在估计连只鹅都斗不过，脆皮得很，更别提邪恶虎皮兰了。
　　所以，加入小队，离开安全区出任务，那是万万不能的。
　　她早就说过了，自己只能在安全区给哨兵们做做精神疏导。

　　程鱼打定主意。
　　学院也要讲理的啊。
　　总不能因为这点事情将她开除，也不能强逐她。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再另说，总之只要有可能她还是不想勉强自己。
　　不会再有人比她还要爱惜自己的小命。
　　这个世界，只有自己才会毫无保留的爱自己啊。

　　她本以为后面会有很多需要面对的麻烦，可是消息似乎并没有传开。
　　生活风平浪静。
　　她本想着最近最好特意避开了CR131小队的人，毕竟前期大家的相处还算愉快，省得他们翻脸给自己白眼。
　　然后，除了前几天袁安榆给她发了几条信息，程鱼随便敷衍了他几句。
　　其他人似乎是知道了她的态度，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并没有出现在她的日常生活中，如她设想得那般“逼迫”她。
　　甚至，段聿今天给她发了条信息，告诉她不用着急做决定。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他们都会尊重她的选择。
　　那就好。
　　程鱼心安理得的接受，这可是他们自己说的。

　　虽然CR131小队没说什么，不过这几天学院主任和导员倒是找她又聊了几次。
　　无非就是哨兵需要她，安全区需要她，这是他们军校生的使命。
　　程鱼虽然看起来听得很认真，但是心中其实很不以为然。
　　安全区不会少了她一个人就不转了，而且，她也没有那么强的使命感。

　　下课了，程鱼收拾好东西。
　　有同伴同学来告诉她，祁老师找她。
　　同学告诉她，大概是关于疏导任务的事情。
　　匹配度的二次检测一事渐渐落下了帷幕，听说CR131小队前几天又去出任务了，学院倒是安静了几天。
　　程鱼也如滕薇他们一般，要开始接受学院布置下来的疏导任务。
　　祁老师的办公室就在向导学院的疏导楼，再次进入安静的圆形疏导楼。
　　祁老师的办公室和楼上的疏导室很像，就是多了个办公的隔间。
　　“祁老师，你找我？”
　　祁老师冲她温和得笑了笑，“程鱼来了，坐。”
　　祁老师显示跟程鱼排好了疏导任务的时间表，一周三天，一次两人，学院会尽可能的安排匹配度高的哨兵。
　　特殊情况，根据个人能力应该会加两到五次，每次任务也会有相应的补贴。
　　程鱼认真听着。
　　祁老师又跟她聊了一些疏导上面的技巧，快要结束的时候。
　　祁天幸思索后还是开口道：“听说，你不愿意加入CR131小队？老师能问问为什么么？”
　　对于这个跟小姨很像的专业课老师，程鱼不想对待学院领导那样敷衍。
　　她犹豫后还是半真半假开口道：“我害怕。其实我刚醒来的时候就在安全区外，回安全区的列车上我第一次见到了变异植物。它们那么可怕，彷佛一下子就冲到了我眼前紧紧缠住了车厢，那时候我以为我一定会死，那种濒死的感觉让我一动也没法动，我太恐惧了。”
　　她当时确实动不了，倒也不完全是因为恐惧，那会儿她本来就躺在临时病床上一动不能动。
　　可是，当时受到的冲击确实让她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祁天幸看着她，她了解过这个孩子的情况。
　　在此之前她甚至没有做过基因检测，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也不知经过了怎么样的遭遇。
　　程鱼抬头看向她，眼睛里盛着孺慕，“祁老师，我不行。看到那些可怕的变异植物我都有些控制不住的腿抖，更别提更加凶猛的异兽。如果真正成为一个小队的向导，我根本无法保证自己可以胜任这份职责。对我的队友来说，同样也是一种不负责任。所以，我不敢。”
　　看得出祁天幸有些动容，程鱼低垂下眉眼一边酝酿眼泪一边继续说道，“我知道自己这样很没用，既害怕异植异兽，也害怕承担责任……可是祁老师，我真的做不到。”
　　祁天幸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她的身上有很好闻的气息，也很温暖。
　　程鱼的眼泪如约而至，一滴一滴砸在祁天幸的肩膀上。
　　“没关系的，都没关系。”
　　此刻的情绪是真是假程鱼分不清楚，但是她的眼泪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