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决安

66、雨

　　外面下着雨，小圆拎着早饭，拿上昨天带回来的伞。母亲送她到门口，“去吧，看着点地上的水啊。”她摸摸她的头，推开门。

　　“妈，再见。”

　　“嗯，去吧。看路啊。”

　　雨淅淅沥沥，打湿垂着的左手和手臂。她慢慢走着，避开地上的小水坑 。

　　还是到了。望着那栋楼，忽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知唐太宗地府还魂是否也如此？

　　程风开门，看见小圆，笑着：“快进来，终于下雨了，吃完饭去海边吧好不好？”他接过早饭，将门带上。

　　“好。”小圆点头应着。进来将格子伞放在地上晾着，换好鞋，过去拿餐具。

　　坐下来，开始吃饭。吃完收拾后，程风取出雨衣两人穿上，拿着头盔下楼。

　　外面一片清新。雨打在树上，打在车上，打在镜片上。小圆靠在程风背上，想起那一个个去看海的雨天。

　　他们的世界由这条去看海的路构建。

　　车行着，眨眼就看见了，那浓重磅礴的海。天地都是他的背景。雨无声地，爱恋地融合进去。

　　今日，他却沉默。

　　停下车，盖好，两人站在平台上看着。

　　他哀怨地望着他们，望着她。

　　雨打在镜片上滑下，一次次擦亮他的身影。他们久久望着，不说话。

　　后来，他终于还是开口了。

　　到我这边来好不好？让我抱抱你，好吗？

　　别就这样站在那里看着，过来我身边，过来，好不好？

　　别这么残忍···求你了······

　　快过来，好不好？我只有今日，只有这短暂的时刻，你快走向我，好不好？

　　我错了，我承认都是我的错。就今天，——哪怕就一会儿，原谅我，行吗？

　　我求求你走向我，求求你，求求你了嗯？

　　小圆，别这么对我······别这么对我······

　　最后，我最后再求你一次，走向我，小圆。

　　你好残忍。连一刻的救赎都不给我。

　　······好吧，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们之间的时间不多了。你一刻的温存也不要，后面会发生什么，我也不能知道了。好自为之吧，小圆。——别走！我还有话——小圆，那个人会一直走上去，一直走上去······寸步不离，他要什么你知道的，小圆！他不会放弃！小圆！他不会放弃的！你要······

　　他还在努力追赶，极力地要漫出海线。然而看着她一瞬也不回转的头，就停下了。

　　车骑到楼下，锁好，两人上去。挂好雨衣，换好鞋，去过卫生间。小圆过去坐下，拿起书和画板，随手翻开一页就抄。

　　程风画着画仍旧看她的字。又描出一个在那里看：写得七零八落，要散架似的，却凝聚出一团火。火里飘出热风，脸上湿漉漉的。他用指尖抹了下脸，看了看，捻了捻手指。笑了。

　　饭点到了，做饭吃饭，吃完雨还在下。收拾了，程风站在窗边倚着墙看外面。小圆看见手上的手链，它还亲密地贴在那里。她抚摸着，抚摸着······

　　这晚回去，弄好卫生上楼。打开门，那个人已经坐在了床边。

　　母亲说过晚安，拥抱后离开。她望着他，落下泪来。

　　今夜，她不再抄书。关了灯，贴近墙壁。蜷缩着，等天明。

　　次日的海边。他依旧沉默，沉默里却多了冷酷。

　　自始至终，不说一言。

　　这一晚回去，床边依然有人等候。

　　如此又一晚，第二天等闹钟响起，起床洗漱。出来，看见了站到楼梯处等候的人。

　　装好早饭，母亲递上伞送出来，往程风家去。

　　到了，程风开门让他们进去。

　　吃完饭，去海边。

　　本来他还汹涌，看见他们，就静下来。

　　走近，他深深地依恋地望着她身侧。泪水滑下，他看着他，又笑着。看见她，又哭了。

　　你把他带来了。

　　小圆，让他走近些好吗，让他走近些···让他触摸到我。——快啊！求求你了······让他掌控我，快啊！

　　我的主宰，我的创造神！你终于来了······帮帮我啊小圆，帮帮我······

　　···算了，他终会醒来！小圆！他终会醒来！掌控我！指挥我！哪怕——杀死我！

　　小圆，听见了吗？每一滴我都在狂烈地给他回应，他终会醒来！

　　小圆，没有时间了。

　　海边离去，到家。小圆不愿抄书，就打开综艺看。

　　之后做饭吃过，程风画画。小圆试着抄书，抄了会终于趴在茶几上睡去。

　　这晚归去，送别程风，关门上楼，他步步跟随。又坐在床边彻夜守候。

　　后来日日如此，五月过了。六月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