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决安

43、日出

　　闹钟响起，小圆醒来，划掉它，开灯起床。轻手轻脚去洗漱了，回来一看，收到了短信：我到了，别急，还早。连忙换好衣服，下楼去。

　　推开门，老刘已经在那里和面了。听见声音回头来看，见是小圆笑了一下又继续和面。

　　前面灯亮着，小圆掀帘出来，程风正坐在那里打哈欠。“穿得厚吗？”他起身摸了摸她的衣服，“外面很冷的。”

　　“嗯。”小圆点头，埋在围巾里笑。程风也笑，掏出两个暖贴：“拿着捂捂手。”说着拆开了递给她，小圆接过装进兜里。两人都拿起桌上的头盔戴好，又戴上手套。

　　外面还是一片黑，程风打开了车灯。是挺冷的，车一骑起来就切实感觉到了。

　　出了街市，渐渐开阔起来。远方偶有一两点灯火，间或一束车灯映照着从他们身边穿过。

　　暖贴热烘烘的，将温度传遍全身。

　　再骑，就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远远望去，只见一片，又徐徐地波动着。

　　还不怎么分明，可那波动却奇异地打开了一些。那是破开黑暗的，孕育光明和温暖的波动。也许它平日里有更讨人喜欢的色彩和光亮，但此时此刻和黑暗搅在一起，却也这样让人心动。

　　车灯一转，停了下来，他们下车。

　　摘了头盔，程风牵着小圆走近些。海天尚不明朗，只隐隐一线。

　　空气沁冷，偶尔掠过一丝风。

　　慢慢，呼吸有了点形状，雾一样散在昏昧里。天际的景象也辨得几分，海水波动得清楚了些。

　　此时此刻更像是一幅巨大的水墨画，或飘逸浅淡，或舒畅淋漓。

　　——画逐渐清明。天上也混入了微微的光感，和深沉的海面分割开。

　　墨一样的海水层层奔涌。

　　墨层上徐徐透出一点光亮。这微光轻轻地，极不起眼地张开一点，一点，再一点。

　　风抚过脸庞，微光悄悄扩散。中心更加清晰，海和天在此处更加分别。

　　渐渐的，光圈开始扩大。还是金白色的，而后冒出点橙意。橙色的光线生发出来，融进那些微光，渐渐扩染。中心愈浓，往外喷散着，天际已经橙了一小块。

　　橙红的光继续发散，似乎染进了海线。还在发散，天光愈清。

　　海线里的红光开始发亮，像点了灯一样，愈加地亮。那明亮轻轻显露，金色的一点。红光在它周围愈加盛放。

　　光点渐胜，飘出海面，一如退隐殆尽的晚阳，又着实比它明亮热烈。它渐渐成长，探出更多。天际霞光如火，海中亦是。

　　半个太阳露面的时候，海天如火如荼，烧不尽似的。

　　它还在一分分地脱离。姿态坚定从容，光线源源不断从中迸发。

　　到整个海面盛托着它，天和海瞬间都成了背景。那些奇幻霞光也是，它们都是它挥洒的布景。只有它，是源源不断的光。

　　天地间橙红一片，明亮耀目的朝阳灿烂喷发。一切绚烂到不像话。

　　离开的时候，海水冷蓝，在阳光下斑驳荡漾。

　　他们去了店里，李玫招呼着吃过早饭，便离开去程风家。

　　在楼下就接到了林哲的视频。程风左手拎着头盔拿着手机，挥着右手：“嗨！”

　　林哲笑得灿烂：“哥！”又唤小圆：“姐！”他看见背景那些楼，“你们已经回来了吗？日出好看吗？”

　　“好看！可美了！哎呀你不在。”程风故意道。

　　“哎什么人这是，”林哲笑，又说小圆：“姐你看他。”

　　小圆笑着，随着程风一起上楼。遇到了两个下来的人，他们自觉呆到一边，等对方下去了才继续走。

　　“你在汉堡店吗？”程风问到。

　　“嗯，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朋友，”林哲将手机照到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许彬，我哥们。”男生腼腆笑着，露出两颗虎牙，喊道：“哥，姐。”

　　“哎。”程风答应了，小圆在身后也微笑着轻轻随了一声。他又道：“等我们过去了请你吃饭啊。”

　　“好。”许彬笑着。——“吃什么？”林哲探头进来问到。

　　“饭。”

　　“哎咦，”林哲嫌弃，转而笑问：“姐，请吃什么呀？”

　　小圆笑着：“你们，想吃什么？”

　　“嗯···”林哲真的在想。

　　“这还要想？我们多呆两天让你什么都吃遍！”程风喘着气笑，已经三楼了，多少有点费腿。

　　“好啊！”林哲笑着，“我们初七就开学了，”他又加了一句，“到时候就补课了。”

　　“嗯，放心，我们一定会去的。”程风说道。

　　“嗯！”林哲笑。

　　终于到了门口，程风掏出钥匙，开门进去。挂起头盔，换鞋子。终于坐下，打开空调。

　　“终于到了。”他吐出一口气。

　　那边传来笑声：“哥你怎么回事？就四楼你就这样，你得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呐！”

　　程风笑出声，调整好把小圆收进去：“你看看你姐，她也这样。”小圆笑着，裹在围巾里。

　　“姐，累吗？” ——小圆摇头：“还好。”——“哎你怎么还区别对待？”程风问。

　　“怎样？”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

　　两人又斗了会嘴，才挂了视频。放下手机，程风脱着外套。小圆也解开围巾放在沙发上，又脱羽绒服。“小圆，”程风喊她，“我给你也下个微信吧。”

　　“这样联系起来方便很多，而且可以彼此看见。”他看着她。她点点头，便将手机递过去。

　　程风打开手机弄了片刻，设置了密码。昵称就定了小圆，头像随手拍了沙发上的围巾。然后依次告诉她那些用法，教她怎么加好友——先加上他，怎么发语音、视频、表情，等等。以及怎么扫码付钱，转账。又帮她设置了支付密码。

　　弄好还给她，便看她加人。

　　第一个通过并回应的是林哲，发了语音，高兴得不行。小圆也用信息回了他。

　　李玫是直接发视频过来的。也又惊又喜，连连点头说好。

　　小圆捧着手机，心绪起伏。这种恍惚感，好像，她真地缝合了岁月。

　　她看过去，程风看着她，微笑。

　　小圆的微信里收到一笔转账和信息，“小圆，妈永远爱你”。这之后他们各自画画，午饭仍自己解决。到了下午，程风提议出去。骑车去了金世那边，存了头盔，在商场里转。

　　人很多，他们紧牵着手，走走停停随意观看。顶层上简直热闹非凡，看电影的人排到爆，娃娃机那些也被包围了。

　　商场出来，天色微暗，要回去了。小圆看见了那家花店。店里生意不错。

　　“要买花吗？”程风问。她点头，咬咬牙，“嗯。”

　　牵手上前，进去。店里小妹热情招待，花香如海。选了康乃馨和百合，包装好，付钱。

　　小圆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感觉手在抖动，照得那二维码模糊。还是扫好了，金额，密码，支付成功。

　　她捧过花，轻轻说了谢谢。

　　骑车回去，到了店里，徐奎他们还没来，有两桌客人。李玫看着他们，从他们一进来。小圆捧着花近前，把花递上。她笑了，笑得满眼水光。低头闻了闻，伸手摸了摸小圆的脸。

　　八点徐奎兄弟俩顺道接了老王一起过来，卷闸门拉下，桌子摆好，大家都在后厨忙活。

　　做好了饭菜，一起坐下吃喝聊天。李玫特别开心，多饮了几杯，整个脸都红了，笑着。

　　结束后收拾了卫生，依次道别。程风也走了，母女俩一起上楼。李玫将那束插到瓶子里的花一起带上去放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