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阵线联盟》吴一

3、校友再遇 “嗨！

　　“嗨！”陈书文走到吧台前先打了招呼。
　　“嗯，早上好。还是老样子吗？”江烨一边问陈书文，一边已经取出咖啡豆准备制作陈书文常喝的美式了。陈书文顿了会，笑着说：“昨天下午你请我喝了杯拿铁，那杯很好喝，我今天想喝这一杯。”
　　“好，你稍等。”

　　陈书文破天荒地坐在吧台前，近距离看着他制作拿铁。这个男人有一双骨骼分明且白净修长的双手，在操作台前熟练地打开这台机器，又关上那罐储藏盒。打开咖啡密封罐、称取一定量的咖啡豆、放入磨豆机、布好咖啡粉、压实粉饼、放入意式咖啡机萃取，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不一会儿，一杯拿铁就摆到了陈书文眼前。

　　她回复着谢谢，准备端着咖啡杯回座位上喝。江烨抬了抬手止住她的动作，蹲下身，从冷藏柜里端出一份精致的巴斯克，装在托盘里一起递给陈书文。
　　“店里准备上新的甜点，不知道符不符合顾客的口味，你帮我尝尝。”
　　这家店生意这么好吗？最近要上新的产品可真多啊，陈书文想。她对着江烨点点头，又拿着第二份店家福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今天上午和往日没什么区别，陈书文打开笔记本电脑，搭配着拿铁和赠送的蛋糕将满屏的英文字母一点一点地吃下去。烦杂的翻译工作一点一点消磨着她的耐心，但兴许是电脑旁小零食的奇效，她这天的工作效率尤其得高。不一会整篇翻译就结束了。她郑重地把文件发给昨天联系上的客户，想着这次可别再出什么差错。

　　很快，一条转账信息发了过来。陈书文松了一口气，这下下一周的生活费总算有着落了。
　　拿到报酬后的心情感到格外轻松，她端着已经空空如也的蛋糕盘走去吧台，准备再次向老板发表她的品尝心得。

　　但这次陈书文走到吧台了江烨还没注意到她。

　　他坐在一个微微低于吧台高度的椅子上，在吧台的遮挡下只露出一簇黑色的短发。早上用来制作咖啡的双手，如今正落在一本厚厚的书上。

　　陈书文看不到封面，但她瞥到吧台最下边的柜子里摆着一本熟悉的复习资料。
　　“决战行测5000题”陈书文歪着头，斜着眼，对着书脊上的字缓缓念道。

　　江烨猛地一抬头，看到陈书文向前微微倾倒，笑着望着他。他合上书，放进眼前的抽屉里，用手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江烨身上有着干净的味道，区别于咖啡馆里馥郁的咖啡香和门口缓缓向外吐雾着柠檬香气的香薰机，那种清爽的味道立刻让陈书文想起了每年盛夏午后，江大草坪上的自动喷洒装置开始运作，覆盖在草地上的露珠因为阳光的照射变得闪闪发光，这时通常会有一阵微风吹过，混杂着青草气味的水汽蒸腾着飘向路过的每一个学生。

　　陈书文前倾的身体慢慢直立，她用手点了点吧台边上的空盘说：“巴斯克很好吃，外面烤焦的部分很好吃，里面流心的馅也很好吃。”
　　说完她又笑了一下，好像是知道自己的词穷，想了一会继续说：“不好意思啊，我词汇量有限，但是真的特别好吃。我记得我上大学那会儿，学校附近也有一个甜品店，店里巴斯克卖得最好，你这味道真的特别像那家的。”

　　“嗯，那就好。”江烨点点头，抽回吧台上的盘子，准备拿去水池边清洗。

　　“我来洗吧！”陈书文自告奋勇地跑到吧台后，“你不是在复习考试嘛，我来洗吧。”
　　江烨因为陈书文突然的举动一下子愣在原地，他本来想着怎么能让她洗碗，可陈书文这时候已经打开水龙头，滴好洗涤剂了。

　　他认命似地说：“好，谢谢你。”

　　可又有点不放心，他站在陈书文背后，巨大的身高落差让他将陈书文的动作尽收眼底。
　　陈书文知道江烨站在自己背后，她用着没有沾满泡沫的手肘轻轻推了下江烨说：“没事，要是洗个盘子都不会，那我不成小孩子了？你快去复习，考试很重要的。”
　　原来她把自己认成要复习考试的小孩子了。

　　“也没那么重要。”江烨听了她的话，回复着。

　　没那么重要？这考试还不重要？这老板看起来年轻，不知道大学毕没毕业，但肯定的是他不知道人间疾苦。陈书文想她很有必要告诉一下这位年轻人这种考试的重要性。
　　她一边用着洗碗海绵反复擦拭着盘子上难以去除的残渣，一边说：“公务员考试你一定要好好考。你们刚大学毕业出来，不知道现在找工作有多不容易，能进体制内就进体制内。”

　　“那你呢。”江烨站在她身后，对着她的背影问道。
　　“我啊？我也想啊，可我大学学的专业不好考公务员啊，要不然我现在也和你坐一起复习了。”说完，陈书文扭头给了江烨一个大大的笑脸。

　　陈书文看不见站在背后的他，江烨的询问变得大胆起来。
　　“你毕业了吗？”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嗯，毕业好多年了。”陈书文拿着盘子，用清水冲洗着盘子上的浮沫，“我没读研，本科毕业就去沪市工作了。”

　　“沪市怎么样？”
　　陈书文听到这问题，手上的动作微滞。她没想到这个问题会继续深入下去，想了一会说：“沪市挺好的，城市繁华，人才云集，机会很多，各行各业的人都能在那样一个大城市施展拳脚。对了，你是学的什么专业啊？”

　　“法律。”
　　“挺好的这个专业。”陈书文将洗好的盘子放入旁边的沥水架，洒洒手上残留的水渍。身后的人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她笑了笑，把手安心地放入柔软中。

　　她擦着手转过身来，才发现江烨一直望着她。他一只手撑在吧台上，另一只手朝着她举起，张开五指，准备着接过陈书文用完的毛巾。

　　“你是大学刚刚毕业吗？”陈书文一下子对他产生了好奇，“看起来你像刚刚离开校园。”
　　江烨听了陈书文的话轻轻笑了一声，说：“我大学毕业很多年了。”
　　陈书文听完也不觉得奇怪，现在工作几年后选择重新考研考公考编的人比比皆是，只是没想到这家店的老板也是其中之一，有了一家这样的咖啡店，每□□九晚五地上班其实是每个人的梦想吧。

　　仿佛是看穿了陈书文所想，江烨补充着说：“这家咖啡店是我家人的，我从京市回来之后就接手这里了。”
　　“你在京市上过班？”
　　“嗯，在那里的律所工作了几年。”

　　陈书文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形象仿佛一点点具体起来，她继续问：“你是在京市读的大学吗？”
　　“我在这里读的，江大。”江烨垂着眼睛望向陈书文，当最后两个字缓缓送出时，他盯着陈书文的眼睛，仿佛想从里面看出什么。

　　陈书文听到“江大”两个字一下子眼睛都亮了，“我也是江大的！我叫陈书文，英语系的。”
　　“嗯，我叫江烨，法律系的。”